第254章 碑前语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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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从避难室出逃前，他们两人确实分离了一段时间。待他从昏迷中醒来，重新找到长离时，对方正陷于残像重围，身立冲天火柱之中，衣衫褴褛，面染血污。

如今想来，莫非二次共鸣便发生在那时？

长离见景年神色由惑转明，眼底漾开浅笑，轻轻颔首：

“我想，你已猜到了。当年，我正是在与你分离后，觉醒了二次共鸣。”

她目光在景年面庞流连，眼神温柔似水，恍若重回那个混乱时刻，

“我与你分离后，不断吸引残像，远离避难室。我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小景年’活下去。此念炽烈，胜过求生之欲望，超越筑城安邦之执念……灵鸟再次显现。”

她下意识抚按左掌，焰纹泛着悠悠流光，

“我心中执念有变，再次与祂产生共鸣，需再次直面其神威。于是，一股灼热洪流，瞬间席卷周身。那痛楚……如肤焚骨烙，神智几度濒涣。我不敢昏厥，怕一旦闭目，便永诀于你。我忍痛追随灵鸟意识，浴火向生，直至烈焰渐熄……”

景年心口似被狠狠揪紧，酸涩疼痛交织。他深知二次共鸣的痛苦，长离当年才多大？稚龄之身，独承巨痛，仅凭对他的执念来强撑……

他伸手，轻握长离左腕。力道不重，却传递坚定暖意：

“抱歉，长离，我当时……没能赶上……”

若他能早一点醒来，早一点寻到长离，长离就不会因为力竭而被残像撕碎……

长离心尖一暖，抬起右手，轻覆景年手背，指尖温柔抚过他指节，似在安慰：

“不必道歉。后来，你不是赶上了吗？”

她莞尔一笑，眸中温柔满溢，语气转为轻快，

“你不惜跨越时空，将我救回，还为我取了新名——长离。愿我远离苦难，平安长久。”

言至于此，她脸颊泛起淡淡绯红，声线柔糯，

“当时，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长离，长久不离……我一直渴望与‘小景年’重逢，盼望能永伴你身侧，携手同行，直至白首。”

景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弄得一怔，旋即心如花开，先前祭奠的忧愁、回忆的哀伤，皆被这股暖流冲散。

他挠头憨笑，耳尖微红：

“即使我现在失忆，不记得当年的事，但我知道，我当时一定觉得很开心、很自豪。”

长离见他如此憨态，忍俊不禁，掩唇轻笑，眼底笑意涟涟：

“如今，夫君对我心中愿景，可还有疑惑？”

“没了，没了！”

景年忙不迭摇头，笑得更憨。他总算明白，长离是因执念改变而引发二次共鸣，如今“白头偕老”的愿景还没实现，所以长离才没能成为完美共鸣者。

他忽然低叹一声，苦笑带涩：

“哎呀，如此说来，往后你也和我一样，永远无法成为完美共鸣者咯。”

他若持续与长离双修增寿，便永不衰老；长离的夙愿就无法实现，她也就无法成为完美共鸣者。

“夫君何出此言？莫非对己身失了信心？”

长离故意板起脸，语带责备，眼中笑意却难以遮掩。她知道，景年的夙愿是荡尽世间残像，令索拉里斯再无悲鸣绝望。

如今景年却说自己永远无法完美共鸣，岂不是说他永远无法实现心中夙愿？

“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景年连忙告罪，生怕长离发怒，

“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等我解决大悲鸣，剿灭所有残像，你我才可共老，共圆心愿。”

“或许无需许久。”

长离摇首，目光在落景年脸上，盈满信任，

“兴许仅需数十载，乃至数年。我相信，这一次，你定能扭转乾坤。”

“漂泊者耗费万千岁月都无法做到的事，你怎敢断言我数十年便可实现？”

“因为是你，所以能成。”

“好吧好吧，那我必须再加把劲儿，不辜负你的期待。”

“嗯。我相信，那日不久必至。”

林风再起，此番褪去凉意，携带温暖花香。

日光透过枝叶，洒落相拥身影，拖曳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