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碑前语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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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静立林间空地，微风穿过丛林枝桠，携带细碎叶声。清风拂过碑面，卷起刻字间隙的几点尘埃。

长离蹲在碑前，指尖捏起一块干净麻布，细细擦拭石碑字痕。她动作极轻，麻布蹭过粗砺石面，留下浅淡湿痕。

景年跪坐一旁。面前摆着两盏温润粗茶。他伸手，拾起碑前一片枯叶，放入侧旁竹篮。指尖无意触到石碑，冰凉寒意渗入皮肤，心头泛起酸涩。

林间阳光透过叶隙，洒落碑文之上。暖金色光斑，映着肃穆凉意。两人祭拜简洁，却透着重逾千钧的虔诚。

直至最后一片枯叶拾净，长离将麻布叠好收进竹篮，景年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祭奠后的沉滞：

“长离。”

景年眉头微蹙，目光仍落在故友的名讳上，怅然未散，指尖还沾着方才捡拾落叶时蹭上的湿泥。

“嗯？”

长离侧首望来，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微叹。她伸手，将景年指腹泥土轻轻拂去，动作自然温柔。

“你的梦想是什么？”

景年突然发问，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像是思索良久方才问出口。

长离微微一怔。本以为他会提及石碑之事，或愧疚先前险些毁掉此地，没想到竟是这般突兀的问题。

她挺直上半身，靠向身后古树，坐在铺满落叶的地上，目光投向远方林间光影交错之处。她思忖片刻，反问道：

“你想问的是，我为何没能成为完美共鸣者吧？”

景年抬眸看向长离，眼中掠过讶异，随即点头默认。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膝上落叶，思绪飘回幼年时的海滨小镇。那些躲藏地下避难室的日夜，长离凑近他耳边，细语倾诉儿时愿望。

他依旧清晰记得。当时的长离说，要赚很多钱，要建造一座能抵御一切危难的城池，让普通人也能安宁生活；甚至要找一位心怀天下的明主，辅佐其创建一个没有战乱、没有残像的国度，令众生安居乐业。

如今，这些宏愿皆已实现。

今州城巍然矗立，有高墙阻隔残像，城内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安宁无忧；并且，她悉心教导的今汐，是今州令尹，手握权柄，体恤民心，庇护一方。

照理，长离最初的执念已得回应，体内共鸣频率应当蜕变，体内索诺拉也将具现，可她始终没有出现完美共鸣的迹象。

景年凝视碑上故友之名，蓦然惊觉，似乎自己从未真正懂得长离。那些他认定的「已实现的愿景」，恐怕并不是长离心底真正的渴求。

“你可记得，我因何而觉醒共鸣之力？”

长离没有直接回答景年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向更久远的过往。她指尖轻划落叶，语速渐缓，浸染着回忆的温软。

“当然记得。”

景年即刻回应，语气笃定。当年避难室中薄被下的夜谈，长离所诉的故事，他全部都记得。现在回想，依旧鲜明如昨日——

长离幼时所居村落，依山而建，静谧怡人。某天，村中突遭大火，火势滔天，映红半壁苍穹，房屋倒塌，木梁燃烧，噼啪作响，四下哭喊不绝。

她向林外奔逃，却被浓烟呛得窒息，眼看烈焰追至，忽然看见火中飞出一只灵鸟。那灵鸟通体由烈焰构成，身覆熔金纹路，羽翼宛若流光织就，片片生辉，尾羽拖曳火带，如流动焰河。其目呈琥珀之色，澄澈映人，形似传说中的凤凰。

她看得痴迷，忘却逃遁，直至那灵鸟飞至面前，她便晕了过去。再醒时，她独卧山外破庙，身边空无一人，村人皆殁。

她忘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的名字。唯独记得那烈火灵鸟，以及体内凭空多出的温煦力量。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的共鸣能力「离火」。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名共鸣者。

“其实，那灵鸟，一直栖于我体内。”

长离探出左手，掌心向上。赤色焰纹自掌心浮现，如灵动藤蔓，缘手腕蔓延至小臂，纹路边缘泛着淡淡流光，在阳光下微微跃动，宛如活物。

她凝视掌心焰纹，目光复杂：

“我在师尊座下修行时，察觉体内藏有一道特殊频率。此频率不同于共鸣频率，祂自有灵识，随我心绪波动。欣喜时温顺，悲伤时躁动，遇险时主动护主。”

她微微仰首，望向林间天际，光斑洒落面庞，

“自那时起，我方才明白，幼时无法驾驭离火，非因力强，而是未曾与灵鸟真正共鸣。祂如顽童，需理解与接纳，而非强行压制。”

“所以，玄渺真人传授你控能之法，你才与那灵鸟完成共鸣？”

景年看向长离，满是好奇。他知道，如今长离驾驭离火圆转如意，再也没有反噬之忧……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震，大胆猜测：

“莫非……你在玄渺真人相助下，完成了二次共鸣？”

他只知道自己与今汐曾有二次共鸣的经历，从未想过长离也曾有过此种经历。

长离螓首轻摇，否定其猜测：

“非也。我在16年前，便已完成二次共鸣。”

“16年前？！”

景年眉峰紧锁。16年前，正是海滨小镇遭逢悲鸣之时。

他清晰记得，那段时间与长离相依避难室，形影未离，从未见过长离有什么异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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