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一零一九(1/2)
她说自己是“窗口单位的”。
语气很轻,像是怕给这个词增加重量。
“在离婚登记处。”
她补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和她的工作节奏一样。桌上常年摆着两支笔,一红一黑,旁边是厚厚一摞表格。印章在右手边,按下去时会发出一声闷响。
啪。
那声音她听了十几年。
她二十五岁进单位,本来以为会分到结婚登记窗口。
“那时候年轻。”
她笑了一下,“觉得红本子喜庆。”
后来调去离婚窗口。
一开始不习惯。
“每天看到的。”
她说,“都是结束。”
她说来办离婚的人,大概分几种。
第一种,很冷静。
材料齐全,
表格填得工整,
像是在办理一件普通业务。
“他们往往已经谈好很久。”
她说,“情绪早就过了。”
第二种,沉默。
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偶尔看一眼对方。
“这种最难受。”
她说,“你知道他们还没放下。”
第三种,是吵着来的。
“有时候。”
她说,“像法庭。”
指责、翻旧账、争孩子。
她只能在中间重复流程。
“请确认双方自愿。”
“请在这里签字。”
她说自己最怕听见一句话。
“随便吧。”
那三个字里,
没有愤怒,
没有委屈。
只有疲惫。
“那说明。”
她说,“已经耗尽了。”
她记得一个年轻女孩。
结婚不到一年。
来时一直低头,手在发抖。
男方坐在旁边,手机不离手。
“我问她。”
她说,“是否自愿。”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到现在都记得。
“像是在求确认。”
她说。
后来手续办完,女孩走到门口又回头。
“谢谢。”
女孩说。
她当时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问。
女孩没说话,只是鞠了一下躬。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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