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一零一四(1/2)
她说自己是英语老师的时候,声音很轻。
不是羞怯,是一种长期被课堂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平缓。像每天重复同样的节奏,久了,连情绪都学会了站在安全线以内。
“教中学。”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普通中学。”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认真。
她的普通,不是自嘲,是一种对现实的准确判断。
她穿着干净朴素,头发扎得很利落,手指修长,却能看出常年握粉笔留下的细小裂纹。她的包里,装着一本已经翻得起毛边的英语词典,封面被胶带贴过好几次。
“这是刚工作那年买的。”
她说,“一直没舍得换。”
她教英语已经十七年了。
从最开始的“Hello”“Good”,
到后来的一篇篇阅读理解、完形填空、作文模板。
“外人看。”
她说,“好像就是背单词、讲语法。”
可只有她知道,
真正教的,
从来不只是语言。
她说她刚毕业那年,满脑子都是理想。
想用英语带学生看世界,
想让他们知道,
课本之外,还有更大的天空。
“我给学生放英文歌。”
她笑了笑,“还给他们讲外国的节日、电影。”
结果第一次月考,
班级英语排名垫底。
家长来找她,
校长找她,
教研组也找她。
“你这是不务正业。”
他们说。
她那天回家,
把所有教案推翻重写。
从此以后,她的课堂变得“标准”。
语法点写在黑板最中间,
例句必须来自考纲,
作文必须按模板来。
“学生分数上去了。”
她说,“我也被认可了。”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放进了抽屉。
锁起来了。
她说英语这门课,很奇怪。
“学得好的人。”
她说,“不一定会用。”
“会用的人。”
她说,“未必考得好。”
可现实是——
考试决定一切。
“所以我们教的。”
她轻声说,“往往不是语言,是技巧。”
她最累的时候,是高三。
每天早上六点到校,
晚上十点离开。
嗓子永远是哑的,
水杯永远是空的。
“你站在讲台上。”
她说,“会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
讲同样的题,
说同样的提醒,
甚至连表情都是固定的。
“Don’tfetthetense.”
“Payattentiontothesubject.”
“Tiisup.”
一遍又一遍。
她说有一年冬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
校医让她请假。
“我不敢。”
她摇头。
“我走了,课谁上?”
她站在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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