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家经济农业（2/2）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撕碎眼前这张脸，可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玻璃外的李警官想进来，被他用眼神制止了——有些债，得自己讨。

“后来……后来我总做噩梦，梦见那丫头从煤堆里爬出来，问我要发卡……”赵老四捂着脸，哭得像个疯子，“我不敢待在这儿，就跑了……我把她写的那些纸，塞在墙缝里，我怕别人看见，又怕……又怕没人知道她在那儿……”

老陈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人埋了安安，藏了她的信，跑了十年，最后却在一个废品巷里被抓住，像只钻进自己网里的蜘蛛。

“她的手表……”老陈的声音低了下去，“表壳怎么会碎在煤堆里？”

“是我……是我后来回去看的时候，不小心踩碎的……”赵老四哽咽着，“那表一直在响，嘀嗒嘀嗒的，像在催我……我就把表壳踢到煤堆底下了……”

嘀嗒……嘀嗒……

老陈仿佛又听见了那声音，不是手表的，是安安的心跳。在冰冷的煤堆里，在无边的黑暗里，那小小的心脏跳了多久？是在等他，还是在害怕？

他站起身，没再看赵老四一眼，转身往门外走。红发卡还放在桌上，被赵老四的眼泪打湿了，假宝石的漆掉得更厉害了，像安安哭花的脸。

走出审讯室，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暖得有些刺眼。李警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师傅，都清楚了。他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和包庇，我们会依法处理。”

老陈点点头，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像安安画过的样子。

“李警官，”他突然开口，“能帮我个忙吗？”

“您说。”

“把老院子的煤堆清了吧，”老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找个干净的地方，把安安的那些碎布、发卡、表壳……都好好收着。”

他想给安安一个像样的“家”，一个没有煤渣，没有黑暗的地方。

李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老陈走出派出所时，巷口的阳光正好。王婶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件干净的衬衫：“回家吧，我给你做了红烧肉，安安最爱吃的那种。”

老陈接过衬衫，指尖碰到布料的暖，突然想起安安偷吃红烧肉时，油蹭在领口上，他笑着骂她“小馋猫”，却还是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嗯，回家。”他说。

巷子里的煤渣堆还在，只是好像比以前矮了些。风穿过巷子，吹起地上的碎纸，像一封封迟来的信，往天上飘去。老陈抬起头，看着那些纸被风吹得很远，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十年了，他终于不用再找了。

（第八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