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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展翅血的生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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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季飞翔的重量

第二章展翅血的生命

盐的味道,和血的味道,在灼热干燥的空气中奇怪地混合着,钻进鼻孔,刺激着喉咙。

“盐湖哨站”并非真正的绿洲,更像是一片巨大盐碱干涸湖床上,由几座摇摇欲坠的金属棚屋、一个用废旧轮胎垒砌的水源收集站,以及一座歪斜的、曾经是气象观测塔的木质结构,勉强拼凑出的临时据点。湖床龟裂的白色地表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边缘零星生长着一些枯黄带刺的耐盐植物。这里的气温比“铁砧镇”更高,空气更加干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进细小的盐粒。

陈飞带领的小队在离开“铁砧镇”第三天傍晚抵达这里。他们没有直接飞越最后那段荒原——过于显眼,且空中可能有不明的侦察——而是选择了昼伏夜出,利用地形掩护步行接近。即使如此,酷热、缺水和持续保持警惕的跋涉,依然消耗了大量体力。

哨站里人影稀疏,只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在棚屋间匆匆移动,或是蹲在阴影里默默地擦拭武器、整理行囊。气氛比“铁砧镇”更加压抑,带着一种即将深入绝境前的、沉默的紧绷感。

“先补水,找个地方休息,打听消息。”陈飞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声音沙哑。他的翅膀在斗篷下感到闷热和僵硬,长途跋涉对仍未完全康复的关节是个负担。

他们在水源收集站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料换取了每人两皮囊浑浊但经过基本过滤的咸水。负责分水的是个独臂老人,眼神浑浊,动作迟缓,对陈飞他们多看了两眼,但什么都没问。在这种地方,知道太多和问太多,通常都活不长。

最终,他们在靠近废弃观测塔的一处相对背阴的斜坡下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浅洞,用捡来的破帆布勉强遮住洞口,既能挡风(虽然没什么风),又能提供一点隐私。

夜色很快降临,盐湖地区的夜晚温度骤降,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寒意透过帆布缝隙钻进来。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分食着所剩无几的干粮——一些硬得能硌掉牙的合成饼和咸肉干。

“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影爪低声道,他负责警戒和探路,“往东南方向去的痕迹很多,但回来的很少。而且,我发现了不止一拨人的新鲜足迹和车辙,有的很杂乱,像是逃难,有的却很规整,像是……有组织的队伍。还有,一些足迹旁边,有奇怪的粘液和脱落的鳞片状东西,不是已知的沙漠生物。”

“我也感觉到了,”光羽抱着膝盖,浅金色的羽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这片区域的能量场非常不稳定,地表有微弱的、紊乱的脉动,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淡的、类似臭氧但又更‘重’的能量残留,和我们在通天塔外围感觉到的有点像,但更……‘野性’。”

云鸢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草药和那点可怜的药品,眉头紧锁:“如果真的有能影响心智的污染源,我们需要更有效的防护。我试着用现有的材料配了点安神熏香,但效果有限。必须尽快找到‘银叶蓟’和‘沉眠苔’,这两种植物对稳定精神有奇效,根据记载,它们可能生长在‘锈蚀山脉’边缘特殊的矿脉渗出区。”

石肤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磨着他那把厚重的砍刀,刀刃在石头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陈飞听着同伴们的汇报,心中的沉重感又添了几分。前路艰险,后方无援,他们就像五片羽毛,即将被抛入一场不知规模和规则的风暴。

“明天一早,”他最终开口,“我们……”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非人的尖叫突然从哨站另一头传来,划破了夜的寂静!紧接着是惊恐的呼喊、杂乱的奔跑声和零星的枪响!

“出事了!”影爪瞬间弹起,手中已多了两把短刃。

“小心,别暴露!”陈飞低喝,示意大家留在原地,他和影爪则悄无声息地摸到洞口边缘,拨开帆布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在惨淡的月光和几处慌乱点燃的火把映照下,哨站中央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圈子中央,一个身影正在疯狂地扭动、嘶吼!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佣兵服的男人,但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协调性,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反转、抽搐,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不正常的浑浊黄光。更骇人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蠕动的黑色水泡,水泡破裂,流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

“怪物!他被污染了!”

“杀了他!快!”

围观的几个佣兵惊慌地喊着,却没人敢上前。有人举起枪,手却在颤抖。

“退后!都退后!”一个粗哑但有力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陈旧但整洁皮甲、背后背着一把巨大双刃战斧的光头大汉排众而出。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跨到下颌,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悲悯。他手中没有拿武器,而是举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像是某种粗糙水晶制成的护符。

“是‘疤脸’霍克!”影爪低声对陈飞说,“哨站里有点声望的独行佣兵,据说实力很强,为人也算公道。”

只见霍克举着发光护符,一步步缓缓靠近那个疯狂扭动的“污染者”。护符的光芒照在“污染者”身上,那些蠕动的黑色水泡仿佛受到抑制,速度慢了一些,“污染者”的嘶吼也减弱了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人类的痛苦和茫然。

“兄弟,坚持住!”霍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着我!想着你来这里的目的!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里?”

“污染者”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扭曲和痛苦淹没,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速度极快,沾满粘液和破裂水泡的手爪直抓向霍克的面门!

霍克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另一只空着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污染者”的手腕!同时,他将那发光护符直接按在了“污染者”的额头上!

“呃啊啊——!”“污染者”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黑色涌动似乎想挣脱护符光芒的束缚。霍克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力量对抗。

“快!帮我按住他!”霍克低吼。

旁边两个看起来是他同伴的佣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上前,帮忙按住了“污染者”不断踢蹬的双腿。

霍克额头渗出汗水,他紧闭双眼,口中开始低声吟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护符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明亮。那光芒仿佛带着净化的力量,缓缓渗入“污染者”的额头。黑色水泡的蠕动开始消退,暗绿色粘液不再流出,“污染者”的挣扎也逐渐减弱,最终,他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身体瘫软下来,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至少恢复了人形。

霍克长出一口气,收回护符,光芒黯淡下去。他擦了把汗,对同伴说:“把他抬到我的棚屋去,用盐水清洗伤口,敷上我带来的草药。能不能活,看他自己了。”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看向霍克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疏离。显然,这种“净化”行为,在废土上并不常见,甚至可能被视为异端。

霍克不以为意,目光扫过周围,最终,似乎无意地,落在了陈飞他们藏身的斜坡方向,停顿了一瞬。

陈飞心中一跳。被发现了?还是仅仅因为那个方向比较隐蔽?

“那个人……”回到浅洞,云鸢脸色凝重,“他的症状,比我听说的‘精神污染’更严重,已经产生了明显的肉体畸变。那护符的能量……很奇特,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感觉,有点像……翼巢‘忆所’里某些晶石的气息,但更‘粗糙’和‘直接’。”

“霍克可能知道些什么,”影爪道,“关于这种污染,关于如何应对。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接触。”

“太冒险了,”光羽反对,“他刚才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而且,拥有那种净化能力的人,背景绝不简单。万一他是‘清道夫’的卧底,或者属于某个我们不了解的、敌视翼族的组织呢?”

“但我们确实需要情报和应对污染的方法。”石肤难得地开口,声音沉闷,“靠自己摸索,可能还没找到地方,就先折在路上。”

陈飞陷入沉思。霍克展现出的力量和态度,与冷酷的“清道夫”或唯利是图的普通佣兵截然不同。那种试图“净化”而非直接“清除”污染者的行为,甚至带着一丝……翼族古老记忆中所描述的、“先驱者”们试图与自然力量(哪怕是危险的)沟通、疏导的影子。

“明天,”他最终决定,“我和影爪去找霍克谈谈。云鸢、光羽、石肤,你们留在这里,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管我们,立刻向预定的备用汇合点撤退。”

第二天清晨,盐湖的日出将白色的盐碱地染成一片刺眼的金红色。陈飞和影爪卸下了大部分显眼的装备,只携带了贴身武器,走向霍克居住的那座看起来相对结实一些的金属棚屋。

棚屋门口,一个年轻的佣兵(昨晚帮忙按住“污染者”腿的其中之一)正在擦拭武器,看到他们走近,警惕地抬起头。

“我们想见霍克。”陈飞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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