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裂之翼（2/2）
“没时间争论了！”岩罡当机立断，“林远山博士！通天塔还有其他撤离路线吗？”
林远山点了点头，那些软管光芒流转：“有。‘守夜人’，启动‘紧急疏散协议-阿尔法’。引导他们前往‘观星台’传送阵。”
“指令确认。紧急疏散协议启动。请所有人员跟随地面指引光带，前往B-7区‘观星台’。重复，请立刻行动。”
大厅地面亮起了清晰的蓝色光带，指向另一侧的一扇小门。
“走！”岩罡率先冲向那扇门。
队员们立刻跟上。陈飞回头看了一眼林远山。
“博士，您……”
“我留在这里。”林远山平静地说，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微笑，“我的身体早已与这座塔的生命维持系统共生。离开，就意味着死亡。而且……总需要有人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启动一些……干扰程序。”
“守夜人，启动‘虚假能量信号源’和‘结构迷宫协议’，最大化拖延渗透者。”
“指令确认。祝您好运，博士。”
“快走！”林远山对陈飞低喝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将全部精神都投入了对“守夜人”的操控中。
陈飞咬了咬牙，转身跟上队伍。穿过小门，是一条更加狭窄但干净的通道，蓝色光带在前方快速闪烁指引。身后，隐隐传来冰层碎裂、金属扭曲以及某种能量屏障被激活的嗡鸣声。
他们沿着通道狂奔，很快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平台——观星台。这里位于通天塔较高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由冰晶和金属构成的穹顶，此刻透过冰晶，能看到外面永恒冰川阴沉的天色。平台中央，刻画着一个复杂无比的、由能量晶石镶嵌而成的传送法阵。
“这是短距离空间跳跃阵列，能量只够启动一次，目标已预设为东南方向一千两百公里外的安全坐标，位于冰川边缘。”“守夜人”的声音在平台上空响起，“请所有人员站入法阵范围。”
队员们迅速进入法阵。陈飞站在边缘，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通道。那里，灰白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灰潮”雾气，正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口涌入，所过之处，金属和晶体表面迅速蒙上一层锈蚀的暗斑！
“启动！”岩罡吼道。
法阵上的能量晶石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芒！空间开始扭曲、拉伸！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刹那，陈飞仿佛听到了林远山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微弱却清晰：
“孩子……种子已经播下。是长成毁灭的荆棘，还是新生的翅膀……看你们了。记住，‘永远没有梦的尽头’……这句话，也可以有另一种解读……”
光芒吞没了一切。
失重，旋转，然后——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伴随着冰冷但清新的空气。
他们站在了一片裸露的、布满碎石的冰川边缘高地上，身后是巍峨连绵的永恒冰川，前方是逐渐过渡为荒原的灰色大地。通天塔，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只有天际那翻滚的灰白色“烟雾”屏障，昭示着他们刚刚逃离了怎样的险境。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的喘息，以及……无法回避的分歧。
岚矢第一个走到岩罡面前，脸色严肃：“队长，现在安全了（暂时）。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是返回翼巢，说服长老会支持林远山博士的方案，还是……”他看了一眼陈飞，“跟着他去进行那个虚无缥缈的‘探索’？”
岩罡看着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陈飞，又看了看其他队员。队伍明显分成了三派：以岚矢、晶瞳为代表的“现实派”，倾向于林远山的毁灭方案；以影爪和少数几人为代表的“支持派”，认同陈飞的探索理念；更多的人，包括岩罡自己，则陷入深深的矛盾与权衡。
“我们不能在这里分裂。”岩罡最终沉声道，“但我们也无法强迫所有人跟随一个没有共识的方向。陈飞，你的计划需要多少人？最低限度？”
陈飞看了看身边的云鸢、影爪，还有另外两名露出支持神色的年轻战士。“至少一个小队，五到六人。需要侦察、分析、护卫和……共鸣方面的专长。”
“好。”岩罡点头，做出了一个艰难而痛苦的决定，“我带领主力，携带林远山博士的方案详情和‘钥匙’的相关数据，返回翼巢，向长老会汇报。由他们做出最终的战略决策。你，陈飞，带领自愿跟随你的人，按照你的思路，去进行初步的探索和侦察。我们约定一个汇合点和通讯方式。”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陈飞的肩膀，低声道：“小子，我知道你在追寻什么。我也希望你是对的。但是……时间不等人，‘穹顶’和‘清道夫’也不会等。如果你在约定的时间内，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或进展……那么，长老会很可能，也只能选择那条……更清晰的道路。你明白吗？”
陈飞重重地点头：“我明白。谢谢队长。”
“保重。”岩罡又看了一眼云鸢和其他人，然后转身，开始清点和整编愿意返回的队伍。
最终，陈飞身边留下了云鸢、影爪，以及两名分别擅长能量感知和野外生存的年轻战士“光羽”和“石肤”。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人。
岚矢最后看了陈飞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加入了岩罡的队伍。
两支队伍，在冰川边缘的寒风中，向着不同的方向，沉默地分道扬镳。
陈飞望着岩罡他们逐渐远去、最终变成几个黑点的身影，心中没有太多伤感，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紧迫感。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可能通向更深的迷雾，也可能根本就是死路。
但就像他对林远山说的，如果不去走，可能性就永远是零。
而“永远没有梦的尽头”……林远山最后的那句话，在他心中回荡。
也许，真正的“尽头”，并非梦的终结。
而是一个旧的梦的破碎，和无数新梦的开始。
他们需要的，不是抵达克罗诺斯所谓的“完美静止”。
而是永远保有做梦的勇气，和将梦变为（或许不完美但真实的）现实的……力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小小的队伍，看向云鸢信任的眼神，看向影爪沉默的忠诚，看向光羽和石肤眼中新生的好奇与决心。
“我们走吧。”陈飞说，指向东南方，那片被“烟雾”笼罩的大陆腹地，也是“先驱者”记忆碎片中，世界能量最初“沉降”的几个可能方向之一。
“去找找看，我们血脉里记得的‘天空’，到底是什么样子。”
五道身影，展开翅膀（尽管在这样严寒贫瘠的边缘地带，飞行依然谨慎而节省体力），向着未知的荒野与真相，再次启程。
身后，是分裂的阴影，与迫近的毁灭倒计时。
前方，是渺茫的希望，与沉重的自由之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