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 谢临意X江潇潇(2/2)
在众道目光注视之下,他深深躬身,言辞无比敬重:“贺姑娘请。”
亭上轻纱撩动,红烛照彻,雅致非凡。
温乐衍掀开帘子入内,见座上众人都在等他,面上瞬然恢复从容之色,“郡王殿下出手就是阔绰,我午膳在不贰阁吃的,里头客流涌动,尽是玉盘珍羞,今夜府上又摆大宴,真乃百年难见啊。”
他举起酒杯先敬谢临意,“你我相识十几年,一转眼你都成家了……”
说着,眼角泛起湿润,懂他的人皆知,他骨子里最看重的便是情谊。
他今日是由衷替他开心。
可惜,老师见不到今日。
谢临意威吓他:“我大喜的日子,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温乐衍举杯与他作碰,浊凉的酒水入腹,喉中滚烫翻涌。
裴谙棠也起身恭贺,轻笑:“琴瑟和鸣,白首相依。”
“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凌玉枝招呼众人共同举杯,湖中歌声响彻数里。
数盏酒杯碰出清脆声响,他们这些人相聚在此,杯中盛月,月影伴身,行乐及良时。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夜幕中炸开绚烂烟火,火树银花鸣照人间。
此时婚房内,江潇潇褪下沉重的金冠与婚服,长舒一口气,累得直往榻上躺。
成亲真累,她微阖沉重的眼皮,只想深深倒头睡去。
婢女夏漪与秋妍掩面轻笑,一前一后推着她起身:“王妃,不能睡啊,还未沐浴更衣呢。”
江潇潇左摇右摆地起身,胡乱摸了一把榻上的红枣塞进嘴里,干涩的枣肉一点味儿都没有,越嚼越饿。
正当她想询问可有别的吃食时,外头突然起了一阵响动。
“快点快点,小心些,放这就好,都下去罢。”
随着一群仆妇进来,桌上已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与点心,江潇潇瞪圆双眸,手中的红枣便顺着指缝溜到了地上,“这是……”
“回王妃,是郡王怕王妃等得久饿着了,吩咐奴婢们先上一桌菜。那王妃,奴婢们先退下了。”
待人都走后,江潇潇除却身上繁琐的重物,早被菜肴的香气吸引到了桌前。
酱牛肉赤香浓郁、五味杏酪鹅酸甜飘香、烤得滋滋冒油的炙羊肉、一大盘水晶脍鱼、热气腾腾的挂炉山鸡、一整只糯米八宝鸭、还有她最爱的水晶虾锅……
她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下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夜半时分,宾客才陆续散尽,谢临意怕带进来酒气,去别院沐浴更衣后方才进来。
房内烛影幢幢,他掀开帘子走近,见江潇潇还在埋头苦吃。
女子似是未曾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嘴里仍塞着一只鸡腿,手中还握着汤勺起身盛汤,墙壁上映着一道犹显滑稽娇俏的身影。
“潇潇,吃饱了吗?”
江潇潇圆眸一闪,身旁不知何时多了道身影,擡头便发觉一双如漆的深邃黑眸正注视着自己。
她放下鸡腿,拨动额间几缕发丝,话音有些期期艾艾:“你、你怎么来了?”
谢临意笑似非笑地望着她:“这是我的寝房,我为何不能来?”
江潇潇急寻由头:“我、我没吃饱。”
“那你吃啊。”谢临意眼眸一擡,“我等你。”
喝了一碗汤,吃了半只鸡,她是真的吃不下了,察觉到他的目光炽热如火,在她脸庞寸寸流转,她面色生红:“你看着我做什么?”
说罢,她又不自觉地拿起一块芙蓉糕,小口地啃着,可心不在焉,加之实在吃不下了,口中味同嚼蜡。
谢临意扬眉:“你是我娘子,我为何不能看你?”
她无言,紧紧盯着手中半晌才啃了一角的糕点。
等到灯芯燃至半截,桌上的菜肴几近凉透,谢临意终于吩咐道:“来人,撤了。”
婢女鱼贯而入,一一将东西撤走。
江潇潇不知所措,急言:“你做什么?我还没吃完?”
谢临意心知肚明她是故意拖延,“你都撑坏了,一块糕点吃了半刻钟,嗯?”
“你如今连饭都不让我吃了?”
若换做平时,谢临意定会容忍她的无理取闹,但今夜良辰,可由不得她胡闹。
他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径直朝里间走去。
江潇潇胡乱蹬腿,“你干嘛,放我下来。”
“你不沐浴?”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
谢临意拢紧她的腿,沉眸望向她,“别乱动,我今夜待客喝了酒,有些薄醉,等闲经不住你闹腾,你若是再乱动,你我可要摔一处去了。”
怀中乱扭的人忽然安静,昏黄的光影照得她眼中湿漉潋滟,“你若是摔到我,我饶不了你。”
“那你可得抱紧我。”谢临意闷声一笑,他酒量不错,今夜那点酒哪里能令他薄醉,不过是寻来哄她的罢了。
到了浴房,下人已备好了热水,将干衣物一一挂好。
江潇潇预感他欲要抱自己进去,忽然蹙眉喊道:“我腿抽筋了,快放我下来!”
谢临意见她惊呼之态,以为她是真的腿抽筋,将她放下关切道:“怎么了,我看看。”
江潇潇嘴角暗翘,像条鱼一般灵巧地躲过他的手,一溜烟似地钻进了浴房,“嘭”地一声把房门闩得严不留缝。
谢临意眼眸微暗,她的衣袖从他身前抽走时如一团火燎过心头,可眼下只能默默听着房内流动的水声,靠在一旁等待。
半个时辰后,水声终于停下,江潇潇弱弱地试探:“夏漪,秋妍……”
谢临意在门外道:“我将她们打发去前院帮忙了。”
“我……我忘拿里衣了,你能否将夏漪唤来,替我送件衣物进来。”
“不行。”谢临意果断拒绝,似在暗笑,“何必舍近求远,我替你拿进来如何?”
江潇潇犹豫片刻:“那我开个缝,你递进来罢。”
她身上是裹了一件长衣的,正站在门前等他伸手。
“开门。”谢临意的声音响起。
江潇潇开了一条缝,欲伸手去拿里衣,结果哪有什么里衣,只见他抵开房门入内,扣紧她的手,打横抱起她便走向床帷。
“你骗我,你骗我!”江潇潇在他怀中反抗挣扎。
“你敢将我关在门外?”他在门外听着潺动的水声,熬了不知有多久,好不容易等她自投罗网,又岂能还按捺得住。
“我若不骗你,潇潇,良宵苦短,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江潇潇这才知早被他看穿心思,一时羞愤至极,可她的力气怎及他分毫,打在他身上时宛如轻羽扫过,越动,他扣得越紧。
无可奈何,她只能示弱地望着他,像一只乖巧无比的猫儿,“我错了,放我下来罢。”
“乖,这就放你下来。”谢临意细声安抚她,将她放到锦被上,伏身落下一吻。
长衣落地,月色高挂,女子轻吟声撩得红帐浮动,涟漪阵阵。
她像是坠上绵延云端,又如同跌落汹涌浪涛,她不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浑身不由自主地被裹挟。
她羞赧侧躲,换来的却是更温柔沉重的追逐。
实在忍得不行时,她便在他肩头狠狠咬上一口,一排尖利的牙印清晰可见,犹现血痕。
“嘶——潇潇,你别咬我啊,好疼。”
女子眼尾挂泪,浑身都要烧起火,下颌抵在他宽硕肩头,迷离呜咽:“咬死你,你、你弄得我才疼……”
谢临意拂平她紧蹙的眉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手背青筋暴起:“对不起……”
他倾注无限耐心,两双汗涔涔的手十指紧扣。
天欲破晓,帘帐内的动静才终于止息。
江潇潇已无一丝力气,平躺着迷迷糊糊地呢喃,整个身子像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任由他为自己擦拭换衣,脑中丝弦寸断,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第二日午时才醒。
婢女们为她梳洗打扮,将散落的青丝高绾成发髻,插上一根灵动的珍珠蝴蝶簪,她对镜自赏了好一阵,又挑了一件水粉色轻纱衣裙换上,觉得甚为满意后才走出房内。
外头已是艳阳高照,桂影婆娑,满架蔷薇花荫浓浮动,芳香四溢。
午膳已摆好,有奴仆来传:“王妃,饭已摆好了,郡王正在东阁等王妃。”
提及谢临意,她满脑子浮现的尽是昨夜的旖旎暧昧,蓦然脸色一烫,微微垂眸道:“嗯,我就来。”
进了东阁,菜肴琳琅满目,谢临意早已在等她,他换了一件靛青色衣袍,端坐在此整个人疏朗俊逸,不落凡尘。
“今日穿得真好看。”他擡眸浅笑,眸中情丝绵长。
江潇潇赧然撇开视线,落座后便拿起筷子,嘟囔一声:“饿了,用膳。”
谢临意拂袖给她夹菜,看她吃了半晌,自己未吃一口。
“你今日不上值?”
“我新婚啊,陛下准了半月假,我在府上陪你。”
江潇潇似是吃饱了,望着窗外落日秋声,处处金波荡漾,趁他不备忽凑近埋在他臂弯,探出头甜甜一笑:“快中秋了,能陪我回章州吗?”
“好,都依你。”
江潇潇主动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谢临意咧嘴作痛:“我昨夜都快被你咬死了。”
“对不起嘛,我都不记得我咬你了,再说了,是你欺负我狠了……”话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细如纹蝇。
“那你答应我,今夜不准咬我。”
江潇潇见他得寸进尺,面色红得滴血,旋即轻哼一声,清脆放下筷子扬长而去。
“你去哪?”
她走得轻快悠然,向身后兀自招手,身影融于斑驳光影间,高喊道:“去玉生烟盘账,别跟着来,不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一篇番外久等,为什么先写这章番外是因为有时间线,下一章是男女主日常。
蝴蝶形状的喜糖里面的糖浆其实就是巧克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