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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 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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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大结局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邑国九部被逐一击破,其余诸国见其望风披靡、节节败退之势,纷纷避让沉默,不敢发兵援助。

此役历经短短半月,邑军便开城投降。晏军占领邑国王都,城池十里外皆悬挂上赤色战旗。

戈壁沙原硝烟渐散,云开月明,雁群震荡齐飞,四野上下归于平静。夕阳晚照,朔风嘶鸣,绵亘天山交际处映着一道荒凉如血的残霞,稀疏星子曲折蜿蜒,划破盛世到来前的暗沉烟云,一路点亮浩渺长空。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江山无限,该是锦绣繁华。

大战已了,裴谙棠奉命先率兵归京诛杀反贼,平定叛乱。

傅长璟葬身火海,奸首已死,加之同州捷报频频传回,往日效忠他的兵马群龙无首,各自谋求后路,不少人纷纷倒戈,抓获傅长璟的旧部戴罪立功。

禁军与兵马司各路统领知死罪难逃,先后自尽。

内阁官员带领百官重整旗鼓,清除逆党,百姓群臣交首庆呼,奔走相告。

早春已至,春雨连江,莲雾山折柳亭行人依依,雨丝散落一泓清泉间,漾起圈圈碧绿縠纹。湖心渔船摇曳,山明水秀,亭中嫩柳吐绿,雨水濯洒万条青丝。

凌玉枝换上春裳,站在云雾氤氲的青山间,目视远方开阔之处。

骏马疾驰,思念能跨越蜿蜒千里,冲破连天雨幕,来到心爱之人身旁。

裴谙棠一路马不停蹄,到了燕京境内,竟下起了寒凉春雨。他乘着细风微雨策马奔驰,心境不由得悠然欢畅,忽而想到了与凌玉枝初见之时。

江南暮春,雨落十里横塘,他为她扶住食盒,女子明亮的双眸与他对视。

那一眼,便是一生的不解之缘。

思及,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折柳亭,望见熟悉身影,他不顾通身雨露厚重,勒马停于长亭古道前。

他仿佛猜到她会在此等他。

凌玉枝穿的正是与他初见时的那件青衣襦裙,女子粉妆宜面,笑眼盈盈地朝他招手,眼底盛满世间一切春晖。

记忆晃晃交叠,他心朝翻涌,话音喑哑发颤:

“阿枝,我回来了。”

凌玉枝扔下伞,提群飞奔而去,扑入他湿重却温暖的怀中。那种真切与悸动令她扑簇簇地落泪。

一切的苦难都值得。

他没食言,春光葳蕤,她终于等到他归来。

她靠在他怀中,“我们再也不分开。”

至此,所有不想做之事都已经有了归途,他们的余生,尽善尽美,向阳而生。

雨幕阑珊,两道身影伫立春风下,肆意拥吻。

裴谙棠吻去她眼角的泪,声色柔和醇厚,缱绻绵长,“从前的思念,都留到余生。”

兵马回京,大肆抓捕褚党余孽,身为褚党的得力鹰犬宵云司自然难逃死罪,宵云司中人被杀的杀、关得关,除秦业之外,尽数皆已伏法。

秦业潜逃,燕京人心惶惶。

风雨交织,带来侧侧轻寒,褚荇素衣长裙独坐窗前,亲手剪落一盏灯花。

捷报回京,她的姑母、叔父,所有人都死在了同州,如今的褚家,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臣逆党。这座昔日门庭若市的宅院,也只剩她与松节二人。

她面容越发清瘦,双眸散尽神采,寒衣滑落单薄的双肩,干涸的眼角皱痛生涩。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日,或许几日之后,她也要被押上刑台。

细雨点洒在一枝颓败的花枝上,她望得怔神,探出手去接这漫天雨丝。

她这一生,好像从无自由自在地欢畅淋漓过。

出生在高门大院,她的所求便从来不是自己的所求,她真正想要的,这一生也无法得到了。

房门剧烈开合,闯进来的漆黑身影闪灭了最后一束微弱烛光。

褚荇蓦然起身,碰倒了身侧一方砚台,“是谁在那?”

“大小姐,是我。”秦业步步逼近她。

黑暗中,男人一双厉眸散发出阴冷的光亮,其间夹杂着浓重且危险的炽热。

褚荇心神俱乱,脚步渐渐后退,直至抵上冰冷墙壁,由心而生的慌乱才被冷静代替。

她知晓今非昔比,她身后早已没有褚家,秦业也不再听命任何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她知自己如今力薄,须得使计稳住他。

“你……你简直胆大妄为。”她一手隐在身后,迅速朝袖中塞入一包纸团,“满城都在抓你,你怎么还敢来这,你、你快走罢,我这里不安全,怕会连累了你。”

“大小姐。”秦业仿佛能在黑暗中窥见她微蹙的秀眉,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上前揽过她的肩,“别怕,我可以带你走,我们离开燕京,隐姓埋名去别处生活。”

褚荇紧咬着下唇,推搡他,“你别这样,我害怕……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秦业被她推开,眼底骤然冷光晃动,喉间挤出一句极度沙哑的话:“你必须跟我走,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大小姐,让我在你身旁保护你罢。”

褚荇惊觉一道重力袭向脖颈,四下天昏地暗……

次日清晨,燕京官道雨重湿滑,春寒深深。

温府人影稀疏,清冷萧瑟。

因温家与傅长璟结为姻亲,温照年也曾站队过傅长璟,如今上下朝臣皆不敢与之往来,唯恐惹祸上身被定为逆党。

“咳咳……”温乐衍心口一记伤深入肺腑,加之这些日子被关在昭思殿耽搁,未能得到及时医治,如今还有胸痛咳嗽等症。

他面容淡白,神色垂恹,哪还有往日风流凌傲的气度,随意摊手笑道,“徐大夫,我还能活几日?”

老郎中眉头一皱,忙斥他这话不吉利,“公子正当壮年,缘何说出这种话?”

裴谙棠睨了一眼瘫坐在座上把玩玉穗子之人,又朝郎中作礼道:“先生莫要听他胡言,他这伤是否严重?”

“严重倒也算不上严重。”郎中捋须,“只是耽搁了医治的时辰,到如今已然留下了病根,往后恐是会常常胸口胀痛,胸闷咳嗽,这暂且是后事,待老夫开几张方子,温公子吃了后再看如何。”

“如此,那便多谢了。”

家仆送走郎中后,裴谙棠在花厅前坐下,一把抽走温乐衍手中的花穗子,“手臂的伤是否痊愈了?”

温乐衍掸了掸衣裳,手中顺过一把折扇,在胸前拍开,“郎中说也有病根,阴雨天会隐隐作痛,你瞧我这年纪轻轻,就落得满身的病。你欠我的,还不清了。”

“多谢你。”裴谙棠朝他微微一笑。

若是没有他,燕京如今都不知如何。

犹记幼时他不肯学武,老师问他缘由,他便道为何每个人都要舞刀弄枪,他将来即便手无寸铁也能安定家国。

他做到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温乐衍默不作声,听着屋外连绵雨声,惬意眯眼。

世间风清弊绝,春色无边,好风光尽收眼底。

往日之事想它做什么,前方是大好人间啊。

他乘着春光浅浅睡过去,不多时,却被小厮惊醒。

“怎么了?”手中扇点长空,慵懒伸腰。

“公子,外头有一位名叫松节的婢女说要见您。”

温乐衍与裴谙棠对视一瞬,而后茫然摆手:“不认得,好生遣走罢。”

小厮再三犹豫之下,忽然凑近,压低声色:“公子,那婢子说她家小姐是褚荇。”

褚党通敌叛国罪不容诛,百姓群臣退避三舍,三缄其口。是以那小厮不敢高声语,唯恐隔墙有耳让人听了去惹来祸事。

“你去问清楚她有什么事,速来回我。”温乐衍捏着扇骨的指尖倏然一顿。

“是。”

如今温家自危,他自是不能让人放她进来,以免落人口实。

裴谙棠盯着他自身浑然不知的慌乱之色,不语。

片刻,小厮进来通报:“公子,她说宵云司副使秦业昨夜闯入府上,掳走了她家小姐,到眼下也不知所踪。她说如今只有您能救她家小姐了。”

温乐衍瞳孔震动,即刻将折扇一扔,示意侍从拿熏笼上封着的氅衣过来,看样子是要出去。

裴谙棠忽然起身,“秦业亡命之徒不好对付,我与你一同去。”

“好。”温乐衍行色匆匆,疾步走在前头。

城门口的几个官兵从前是褚家的人,今早正是他们放秦业出的城,裴谙棠带人赶到后即刻将那几名褚党余孽斩于马下。

身受重伤的士兵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垂死挣扎。

“他们去了何处?”温乐衍一把拽起他的衣领。

“去了、去了青蒙山。”

雨丝连绵,青山相接,一辆马车疾驰出城,循着泥泞山路间的车辙扬长而去。

褚荇是褚穆阳的女儿,如今已是逆贼之后,有罪之身,圣驾未归京前尚未定罪入狱已是莫大的天恩,裴谙棠自然不能带着皇家之兵去救人。

他与温乐衍同乘马车,马蹄践踏过前路垂杂的野草,一路追寻着泥土翻松的痕迹前进。

青蒙山的一间破瓦房内,湿重杂乱,灰暗阴沉。

褚荇紧闭的眼皮微颤,忽然眉头狠皱,揉着颈后细密的疼痛,渐渐睁开了眼。

这间破房常年无人居住,路途也蜿蜒隐蔽,加之被成片青山掩映遮盖,白日里竟照不进天光,唯能听见雨丝冷冽地拍打着树枝。

褚荇视线缓缓清明,发觉秦业正盯着她看。

她身躯一缩,向后抵着石壁,垂下眼睑,细声问:“这是什么地方?”

秦业只当她是在害怕,也为昨晚一时冲动伤了她而心生愧意,放柔了声色:“别怕,我们已经出城了,我怕你难耐路途颠簸,便在此歇息片刻。你醒了,我们也该走了,我带你去幽州、去北境,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共度一生。”

“我不想去。”褚荇偏过头,令朝她脸畔落下的阴影扑了个空,“你放我走罢,我要回燕京。你眼下若马上离开,我绝不会向朝廷透露你的行踪。”

她在给他机会。

秦业沉默,眼底突然爆发出一股痴怒,右手掰过她的下颌,令那双瞪圆的美眸看向自己,“我会带你走,阿荇,阿荇,我心悦你多年,如今我终于可以这样看着你……”

褚荇奋力推开男子的胸膛,松散的发髻间溜下一缕发丝,高声道:“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秦业一腔灼热的怒火在听到她这句话后顷刻熄灭,他看到的只是那双眼中的惊慌与无助,娇柔与顺从,从不知撕开这层蓄意伪装后,蕴藏的是他不曾见过的清冷与狠厉。

他以长满厚茧的指腹拂过她眼尾的绯红,“阿荇,我会带你走。”

“我口渴得紧……”褚荇环顾四周,见杂草丛生的草木之下流淌着一条汩汩的清泉,她放低声色,“你可否取些水来给我喝?我不跑,此处泥泞湿滑,我等闲也是跑不远的。”

“好,你等我。”秦业答应得极快,取下水壶走出破门。

片刻后,行迹声传来,秦业推开门,拎着水壶回来。

“此处都是清泉,水源干净,喝罢。”

褚荇接过水壶,局促地看了他一眼,澄澈湿漉的眸中满是不安。

“喝罢。”

在他火热的注视下,她嘴唇微张,对上壶口饮了几小口。衣裙染上雨早已湿了半边,加之又饮了冷冽的泉水入腹,冷风一吹,她轻微打了个寒颤。

“冷不冷?”

褚荇垂眸点头,“冷,我想先把衣裳烤干。”

“屋内兴许有干柴,你待着别动,我去找找。”秦业解开衣裳覆在她胸腹,起身进屋内寻找能引火的木柴。

褚荇眼底忽闪幽光,即刻将水壶的塞口拧开,摸出袖间的纸团慌乱拆开,里面包着的是一团细碎的白色粉末。

她将粉末尽数倾倒至半壶水中,快速摇匀,随后将纸团揉皱塞回袖间,继续抱着水壶佯装阖眼浅眠。

直到身前燃起温暖的明火,她才缓缓睁开眼,发觉秦业正在等她醒来。

她望着他,微微开口:“你去何处找干柴了,身上全淋湿了。”

“无妨,可暖和些了?”

“不冷了。”她靠近他,主动提及,“我们去幽州罢,此处离燕京远。”

秦业惊乍欢喜,“好。”

褚荇顺势将一直抱在怀中的水壶递给他,“还剩几口,你喝了罢,喝完我们就走,我怕被朝廷的人追上。”

秦业拿起留有她掌心余温的水壶,仰头一饮而尽。

褚荇静坐许久,头枕于双膝擡眸远望,悠远青山已绽开粉红几朵,雨丝洒落清澈溪涧,风起,吹动一池涟漪。

这青山绿水,万里江山啊。

若是能和心爱之人寄情山水该多好。

可惜,她此生都不能。

明媚之人与美好之物,她始终都得不到。

“阿荇,我们该走了。”

秦业低沉的声色打破她缥缈空悠的幻想。

褚荇眼底冷光回转,兀自起身,掀开身上盖着的衣物一把覆于熊熊燃烧的焰火之上,衣物沾上火星,霎时焦黑。

她拂落身上尘土,轻松愉悦道了一声:“不走了,已经晚了。”

秦业心头诧异盘旋,因为此时她眼底所现的,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陌生与阴凉。

他欲张口说些什么,喉头却嘶哑翻涌,口腔中弥漫腥气。

五脏六腑如被撕碎般疼痛,额头青筋爆起,沉沉倒在草垛上喘息,猩红的目光狠决到要将人拆骨扒皮,“你……你给我下毒?”

“秦业,你实在不该对我如此。”褚荇冷眼看着他挣扎,神情漠然得比凉雨还要凛冽,“我已经让你走了,可你却偏偏想要掌控我。”

秦业鼻腔已流出血,他不甘瞑目地死死瞪向身前的女子,“可你、你若不是真心心悦我,为何……为何三番五次对我示好,为何,为何!”

真可笑,他一生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居然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褚荇听着他渐弱的呼吸,声色也逐渐低冷:“为何?因为那是我装出来的啊,我亲手送你糕点,是想让你不要告知我父亲我偷偷出过府,我为你撑伞挡雨,是想从你口中得知我想知道之事,我在你面前的一切温柔楚楚,不过都是为了骗你。秦业,在你眼中,女子都是温婉可人、逆来顺受、软弱可欺之态吗?来,那你如今好好看看我,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能骗你,也能杀你,哪怕如今沦为阶下之囚,我也从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享了褚家的恩惠,无论什么结局,皆是罪有应得,我敢堂堂正正的死,可你却只想茍且偷生,你不如我,你也不如千千万万个女子。”

沉重的话语一字一句缭绕耳畔,秦业痛苦地嘶吼,可再无一丝力能爬起来。

仅剩的最后一丝清明,他想起了一句话:总有一日,你所不屑一顾的,会令你震颤后悔。

他哀呼一声,气绝身亡。

天地间只剩雨声潺潺。

褚荇冲开木门,只身奔向连天雨幕,朝巍峨青山而去。

下山之路泥泞湿滑,她衣衫尽湿,双目虚影晃晃,身躯跌落雨水中又一遍遍爬起。不知过了多久,终到山下视野开阔处,悠长古道横现眼前,众鸟高飞,顷刻柳暗花明。

远处马车溅起水花,朝山间来,直到望见一道单薄身影出现在溪流尽头。

“停车!”温乐衍掀帘而望,速令车夫勒马,取下一把伞,走入纷扬雨中。

褚荇一路冒雨,衣裳早已湿透,面色煞白惊人。恍惚间,她似乎见青衣郎君向她走来,为她撑了一把伞,遮挡万千风雨。

“你怎么样?”温乐衍解开衣裳覆在她身前,伞面朝她倾斜,能感受到她的身躯滚烫灼人。

褚荇定住虚浮不稳的脚步,明眸一展,眼中热泪纷纷垂落:“带我回燕京罢。”

江山多年,变化万千,众生不过须臾,唯独江水奔流不息,潮起潮落。

新春伊始,万象更新,如今已是元嘉六年的暮春了。

炊烟袅袅,华灯初上,燕京依旧繁华璀璨,世间各处的人奔忙皇城中,谁人不叹一句富贵迷人眼。

同州众生百态熙攘如初,昔日的万里烽烟,不过又为这座古都多添上一道岁月的辙印。

只是同州城的百姓将世代铭记大晏有一位和懿皇后,这个女子用她一生年华,护住了千万子民安详的余生。

年前圣驾回銮,即刻以雷霆手段肃清褚党余孽,其中包括褚家的子孙旁支、门生好友。附逆官员满门抄斩,被捕下狱共一万余人。

彼时的谢临意因在与邑国一战中功绩首屈一指,已被封为清源郡王,升任大理寺少卿。

裴谙棠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入内阁。

温照年被革除官职,黄玄德自行上书辞官返乡,齐复升任大理寺卿。

刑部尚书杨庄玉正在御书房请示圣意,“陛下,经三法司联查,有平阳卢氏、峰安游氏、幽州陆氏三族门下子弟与褚家几家旁支子孙有过往来,这些人之罪,臣等不敢随意定夺。”

傅长麟眉目深沉,犀利的黑眸透着凛凛威仪,再也不复当初清朗心软的少年,只留下一个字,“杀。”

杨庄玉心头一震,却不敢驳了圣意,只得缓缓退下。

退至殿外撞上裴谙棠等三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三位,陛下与三位的情谊非同一般,有些事恐怕只有三位能劝得动陛下了,卢氏、游氏与陆氏三族六千余人口,罪不至死啊!”

谢临意躬身回礼:“杨尚书先回罢,我等自会去劝劝陛下。”

杨庄玉沉吟:“老夫告辞了。”

“参见陛下。”

直至三人入殿,傅长麟脸色才转圜一丝,话音清亮:“平身罢,赐座,温卿的伤可好些了?”

温乐衍淡淡一笑,眼底却波澜不惊:“好多了,劳陛下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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