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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我怜卿(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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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抵在二人食指与中指间,凌玉枝未用一丝力,但察觉到指尖蓦然一松,箭矢便迎风而出,只听沉闷一响,箭矢正中靶心,百步穿杨。

这无疑是裴谙棠发的力,手腕力道沉稳,流利干净,毫无一丝拖沓。

“你……”凌玉枝瞪大双眸,一缕发丝被箭矢发出时带起的风扬乱。

她有些气恼,拿着弓推开他,“略懂一二?你这是略懂一二?”

心中暗暗道:以后再也不相信他的略懂一二了。

她举起弓费力拉开,箭矢从她手中出去,中途却如泄气了一般,直直落到地上,一次又一次皆是如此。

她余光微瞥,觉得裴谙棠好像在笑她。

“不许笑。”她张开手,似在发号施令,“再过来教教我。”

她就不信她射不出去一只能落到靶子上的箭。

裴谙棠收敛笑意,再次侧身靠近她,拨开她紧紧推着弓的手掌根,轻声贴近她的耳畔:“阿枝,手搭错了,是放在这用力。”

“可以了吗?”她架好姿势,拉紧弓弦,已是箭在弦上。

“好了。”

他话音刚落,凌玉枝便脱力一松手,箭矢一路破开风声落到箭靶之上,虽然是最外靶一圈。

凌玉枝心中大喜,“我射中了!”

笑意在脸上徐徐荡漾,如清风中盛开的娇柔芙蓉,清妍生姿。

裴谙棠看向她的目光如暖阳轻抚过满枝姝色。

“阿枝真厉害。”

兴致上涌,凌玉枝拿起箭筒里的箭矢,不知疲累,次次箭无虚发。

温迎不能去骑马,只能来靶场射箭玩,拿起那沉重的弓,弓身冰冷陌生,但握在手中又全是熟悉之感。

往昔的记忆涌上心头,她感慨万千,许久都没碰这东西了。

突然眼中微咪,生出一丝厉气,利落松手,弦上的箭矢也正中靶心。

凌玉枝拍手:“温迎姐姐好厉害!”

温迎又拿来一只箭矢搭上,摇头笑着:“多年未碰,早已生疏了不少。”

她当年原本是个规规矩矩的闺阁姑娘,自从认识了沈期妧,她出生将门,骑马射箭样样不在话下,自己也便放下手中的女红与诗书,与她到处玩乐驰骋。

射箭与骑马的本事,皆是沈期妧教她的。

当年,她可是能够三箭齐发的。

另一边的马场上,江潇潇牵着一匹马,犹豫着要上去,可那马不听使唤,身子往一侧撇开。

毕竟才刚适应了一圈,她不太敢自己上去。

谢临意迈着轻快地步伐走来,朗声问:“会骑吗?”

江潇潇投去求助的眼神:“我不敢上,要人带我骑。”

谢临意撩袍翻身上马,方才还不听话的马儿在他的驯服下显得格外温顺,一动不动。

他身长如玉,墨发垂肩,高坐于马上时,眸中慵懒的神色透着一丝潇洒的快意,翩然的衣袂在风中肆意张扬。嘴角勾起:“上来,我带你骑。”

江潇潇从未见过他骑马的样子,今日一见,立于马上的他身姿秀颀,风姿卓然,仿若骄阳璀璨,绝世而立。

她心底泛起一阵甜蜜,下意识脱口而出:“上不来。”

谢临意眸中闪过耀目的华光,如明星一点,只是这粲然的一点,是眼前的姑娘亲手装饰而上的。

他微微弯腰,二话不说伸手揽过她的腰身往上一带。

江潇潇瞬间觉得脚下悬空,耳边灌过一阵习习凉风,她一闭眼,只感受到风声在她身侧穿扬。

再次睁眼时,她已稳坐于马上,身后靠上了一方结实又温热的胸膛,有清冽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坐稳了。”

随后,马肚一夹,风声呼啸,两人一马,扬长而去。

“啊——”江潇潇惊呼,急烈的风声似乎要灌得她窒息,全身仿佛悬于空中漂移震荡,她不敢睁眼,只能在悬浮中不住地寻求一方依靠,不禁往身后靠得更紧。

“慢点,你慢点骑。”

感受到她往自己怀中缩,谢临意轻声一笑,下颌若有若无碰上她头顶的发丝,话音中起了一丝故意的逗弄:“睁眼啊潇潇,这景色,可真是美极了。”

虽是这么说,却依旧没放慢驰骋的速度。

江潇潇头低得紧,自然不敢睁眼,甚至闭上眼都能感到轻微的目眩,只能用手肘抵着他胡乱骂道:“快t放我下来,你这混蛋。”

“你不是说要人带你骑吗,怎么?你不喜欢我带你骑?”他揽紧怀中人的腰身,笑声清晰朗朗,“别乱动,掉下去怎么办?”

马蹄声快如雷鸣,奔驰而过卷起一片轻尘与沙石,

江潇潇拉紧缰绳,拼命摇头:“不喜欢,快停下!”

谢临意带她转了几圈,终于放慢速度,缓缓骑行。

江潇潇察觉到他是故意的,一时气恼至极,重重推他下去,说什么也要自己骑。

亭台处,玩累的人各自都去歇息。

温乐衍兀自坐下品茗,此间天高云淡,悠闲自在,清风吹开他的衣襟,茶香悠悠缭绕身侧,可谓是惬意十足。

他看向坐在温迎身旁的傅长璟,举盏笑问:“姐夫带来的这茶,清醇悠香,入口回甘,真是好茶。”

傅长璟给温迎斟了一杯茶,施施然回他,“雍阳连江县今岁产的新茶,名唤雪露,你若喜欢,府上还有两盒,随时过来拿便是。”

“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是自家人,无需客气。”

“那就多谢姐夫了。”温乐衍与他这个姐夫接触的虽不算多,但傅长璟对他姐姐是极好的,为人也谦逊儒雅,故而他待这个姐夫也是处处客气。

谢宛芷跑得满头大汗,似乎真是累了,安安静静地坐下吃了几块点心后,又开始闲不住了。

她从马车上取出一副棋盘,摆到桌上,将那黑子与白子仔细分至两处。

清亮的眼眸一闪:“乐衍哥哥,你陪我下棋如何?”

“宛宛啊,你会下棋?”温乐衍惊奇地看着她。

“会啊。”

温乐衍定睛一看,那棋盘似乎不同寻常,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线条,竟没有楚河汉界。

他饶有兴致地笑问:“这是什么玩法?”

谢宛芷拿起棋子与他演示,“就是双方轮流执棋,不论纵横或是斜位,只要有五颗棋子连成一线就赢。”

温乐衍听着这新奇的玩法,顿时笑作一团,“这是谁教你的?你哥哥?”

他当然知道谢临意棋艺烂得不堪入目,也就唯有他能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法了。

“对啊,在府中时,我哥哥常常陪我玩。”

谢宛芷眉眼清澈,殊不知已经把哥哥在外的英明给卖出去了。

“乐衍哥哥,你陪我玩好不好?”

“好,我陪你玩。”他懒散地笑着应下,反正坐着也是清闲无事,“这里还有五块蟹黄酥,谁赢了归谁,如何?”

“好。”谢宛芷单纯地一口应下,还笑道,“那你会让着我吗?”

“那是自然,我一向怜香惜玉,更何况是郡主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双方开始执棋对弈,黑白棋子围堵追赶。

直到最后,温乐衍已经三块蟹黄酥下肚了。

谢宛芷终于察觉到上当了,恼怒地将棋子一拍,小脸气得通红,“你不是说会让着我吗?”

“我是让着你啊,否则剩下的两块都已经进我肚子里了。”他一副无辜的模样。

谢宛芷气的张牙舞爪。

温迎也不由得笑了,拍了拍温乐衍,斥责他,“你几岁了?也不嫌害臊。”

她夺过那仅有的两块蟹黄酥,移到谢宛芷身前:“宛宛,你日后可别同他玩。”

她缓缓复上平坦的小腹,想到等孩子出生,要遇上这么一个长不大的舅舅,不禁无奈一笑。

谢宛芷将头一偏,嘟囔着:“等着,我去找我哥哥与你下。”

温乐衍一杯茶水下肚,笑道:“你哥哥也赢不了我。”

空中余霞成绮,秋水一色,雁背斜阳。

辽阔之处,晚照落下,骏马如疾风般呼啸,只剩一片人影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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