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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酥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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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酥酪

天边落日微倾,凌玉枝与江潇潇正吃饱喝足从一家酒楼里出来,手上还拎着许多今日卖的物件。

凌玉枝手中用篮子装着且包着油纸的是两人买的各种果子点心,篮子空隙处还塞着几本新话本。

临近傍晚,首饰铺外依旧人声喧哗、门庭若市。

江潇潇犹豫片刻:“阿枝,我们还去首饰铺吗?我带的银子不够了,你若想去,我便陪你进去转转。”

凌玉枝在去与不去直接反复思量,最终还是遏制住自己脚步。

她深知自己的“德行”,每次进首饰铺就被各种琳琅满目的步摇发钗晃的走不动路,一时糊涂之下大手掏银子是爽,可往后西北风吃起来就不好过了。

平常对于想吃想买的东西,只要能付得起银子,她可从不苛责自己。

可以说,她可没有什么宏愿高志。人生在世,能吃吃喝喝、及时行乐就够了。

不过此刻对着干瘪的荷包,现实给予沉沉一击,她再也洒脱快意不起来。

若是饭都吃不起了,还行什么乐。

于是乎她面露难色地摸了摸荷包,不用数也知道带来的银子里头不剩几个子儿了,终归狠心把头一偏:“不去了罢,我也没钱了,等发了工钱,首饰和衣裳我统统都要买。”

“回去再把闲韵阁新上的话本全买一遍。”

“阿枝,你不存些银子吗?”

“存,自然是买了我想买的再存,行乐须及春啊……”

两人在从阳县的渡口乘了一只乌篷船到书院山下,下船时,夕阳彻底隐匿在重峦叠嶂的山头后,依稀可见一丝蔚蓝的空中已悬着点点星子。

趁着夜色还未完全笼罩,她们下船便打算快些走上山。

可刚下船,没曾想在河边又遇上熟人。

唐微明戴着斗笠,在小舟上徐徐收着渔网,岸上木桶中的鱼时不时在桶里拍尾浮动,乍起的水花发出清冽的声响。

“唐叔,天这般晚了,还在捕鱼呢?”凌玉枝在岸边停了停,认出他正是厨房采买的唐微明,大伙都喊他唐叔。

唐微明边擡眼手中边收紧渔网,在沉沉暮色中远眺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俩,小舟临近靠岸,他笑道:“今日下午来的,一下午还算抓得多,天晚了,这便要回去了。二位姑娘是去县里玩了罢?”

“正是,我们也才回来。”江潇潇好奇上前看了一眼,又是满满一桶鱼,“唐叔手法真不错,明日又有口福了。”

“老了,不灵活了。”唐微明已靠岸下船,把渔网里拢到的几只小河蟹也倒入桶中,拎起地上的钓竿,指着前方道,“走罢,我们一同走上山去。”

路过亭子,亭后一大片青竹挺立。

亭中有不少从山下回来的学子,许是在山下所见所闻一时兴起,正蘸墨挥毫往诗板上题着诗。

唐微明样貌方正,看着四五十岁的年纪,鬓角也已冒出许多白发。

他缓缓放慢脚步,目光落在那一块块墨迹横陈的诗板上。

凌玉枝察觉到身后的人渐行渐缓,于是也停下脚步,转身便见唐微明正远远凝视着一块块诗板,从他的眼神中还能看出一丝热切。

“唐叔,你还未来书院前是做什么的啊?”凌玉枝看了看她手中的鱼竿和渔网,“是渔夫吗?”

唐微明回过神来,摇头一笑:“不是,我从前也是个读书人,还考过殿试呢。”

他眼中转瞬即逝过一丝傲然,旋即声音又转为喑哑,眼中似又被一阵失落感替代。

凌玉枝觉得惊讶之时又心生疑惑,科举殿试不黜落考生,只定名次,名次分三甲,一甲进士前三名t为状元、榜眼与探花。

二甲三甲也皆是进士,可以说,考了殿试者皆可称为进士,读书人一辈子都只为了这个头衔,中了进士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唐微明是个读书人,且一路考到殿试,纵使名次再末也称得上是天下众多学子中的佼佼者。

虽说官职一向是僧多粥少,就算中了进士也有可能无官可当,但他无论如何又总至于如今在这厨房当个采买的伙计呢。

“唐叔是进士出身啊!”凌玉枝惊道。

唐微明神情淡然,似是不愿多说,只摆摆手,喉中发出轻微一丝旁人难以察觉之音,分不清是哂笑还是叹息,“陈年旧事了,走罢,天要黑了。”

凌玉枝与江潇潇四目相对,只剩满心不解,可人家似乎不愿多提往事,她们也不便多问。

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人都是活生生的独立者,不会永远墨守成规,每一刻的想法与做法也都不尽相同,会随着世间许多事千变万化。

从前满是纯良的一颗心,可能因世事的险恶不公从而藏怒宿怨。

从前的一腔壮志经过世俗的消磨,最后可能只想碌碌无为,清闲一生。

也许唐微明觉得比起做官,还是当下这种生活更加无拘无束罢。

回到书院后,许是今日太累了,凌玉枝边洗漱便哈欠连天,今夜什么事也没空想,一沾床便倒头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一丝天光才照进窗。

芮娘背着包袱来敲了凌玉枝的房门,只为特地来告知她一声自己要赶船,一大早便要下山了。

凌玉枝穿鞋下床开了门,听到芮娘的话,朦胧的睡眼瞬间清醒。

芮娘为人直爽又热心,这几日耐心教了她不少。起初她还客气地以姐姐相称,芮娘便爽快地让她和其他人一样叫便好。

凌玉枝是个念情的人,把各种情谊都看的长久且珍贵。

别人对她好,她也想对别人好,

虽说只与芮娘短短几日相处,可心中难免还有些不舍。

眼看芮娘要下山赶船,她也不好多留着人扯闲话耽搁人家,只言简意赅问了句:“芮娘,你这是赶去何处的船,这般着急一大早便走。”

“可不是,我天未亮便起来收拾。”芮娘衣着简单利落,一看便是方便赶路的装束,“我一个表兄在燕京开了酒楼,上个月便稍信让我去酒楼帮忙盘账,三日后便开张了,我今日去都不知能否赶得上。”

“燕京的酒楼?”凌玉枝一震,“芮娘要当大老板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你们若是日后来燕京,记得来找我,我请你们吃顿好酒。”芮娘匆匆把门一带,边往外走边道,“我走了啊,今日从阳县只有一只去燕京的船。”

“再会!”凌玉枝也不知日后是否真的有机会去燕京,只是看着芮娘小跑离去的身影,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失落,有些盼望着日后还能相见。

芮娘走后,她的位置与要做的活,便正式转交到了凌玉枝手上。

天光开始渐亮,凌玉枝也睡意全无,梳洗打扮过后准备迎接今日的“恶战。”

书院的早膳比较简单,通常是各种粥面为主,早膳过后,浅浅休息片刻便要迎来忙碌之时。

每逢夏日,书院规定厨房午膳除了每顿的菜肴外,还要另外做一样冷饮。

待厨房人都来齐后,大家各自对照今日的食单选择要做的菜肴。食单上有一样冷饮叫冰酥酪,凌玉枝接过食单仔细看了一圈,在一列硬菜当中冰酥酪无疑是最好做的。

可她初来乍到,出于礼数总不能先把好做的饮子抢了去。

因此她打算先不作声,待其他几位厨娘商议完再说。

其实食单上的菜她都会做,只是有些菜稍复杂要多花些时间罢了,她也看得开,就权当多练练手艺了。

谁知其他几位厨娘都是和善之人,她们看凌玉枝初来,便想着多照料照料她。

“芋饺就我来做罢。”

“那我做樱桃肉。”

……

一大串菜名被说完之后,食单上便只剩一样冰酥酪了。

“那阿枝姑娘,这冰酥酪就交给你了,你会做罢?”

凌玉枝一时受宠若惊,连忙答应:“我会我会!”

冰酥酪不比其他菜,其他菜不能早早就下锅炒好等着午膳的时辰,因为有些菜一旦放凉,会大大影响菜肴的色泽与口感。

冰酥酪是冷饮,相反最宜早半个时辰做好放凉。凌玉枝想着,大家都照顾她,她便尽早做完手头的活,还可以去帮帮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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