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厄咒全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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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艾娜尔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带着哭腔，但很用力，“赵辰！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打算！但是你的打算一定很危险！我不同意！”

她冲到了城墙最前沿，手腕上的结晶在暗红色的光中闪着刺目的光。她伸出手，想去抓赵辰的影子，但够不到。他的手就在几尺之外，但她够不到。

赵辰终于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没有转过来，只是把脸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城墙上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那条轮廓线照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去做一件没有人知道结果的事情的人。

“我……”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放心吧。艾娜尔。”

他没有说“我会回来的”。

他只是说，放心吧。

艾娜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赵辰踏出了第三步。

他整个人离开了城墙的范畴，完全悬在了半空中。暗红色的能量在他脚下铺成了一小块看不见的立足点，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颗钉在天幕上的黑色钉子。

“哥哥！！！”赵汐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带着撕裂般的哭腔，暗红色的瞳孔里全是泪水，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在脸上划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不行！！你不能在冒险了！！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的气场让我很不安！！我们一起——”

她往前冲，被紫冥一把拉住了手臂。紫冥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赵汐，不让她往前再走一步。紫冥的表情依旧冷淡，红棕色的瞳孔没有波动，但她箍着赵汐的那只手在发抖。

赵辰听到了赵汐的声音。

他停下了。

他站在半空中，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赵汐。”

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喊她的名字。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宠溺的、哥哥对妹妹说话的语气。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回声，听起来很远，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心脏上。

那种语气，无法被否认。

赵汐的哭声卡在了嗓子里。

赵辰没有再说别的。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就多一块暗红色的能量踏板，像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从城墙通向天空，通向那道裂缝，通向那张正在笑的嘴。

莉亚站在城墙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赵辰的背影。她的手握着霜穹镜，指甲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凝结成红色的冰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担忧，是一种更古老的、刻在本能里的警觉。像暴风雪来临前，动物会提前躲进洞穴。像地震前，蛇会从地下爬出来。她的身体在告诉她:离那个人远一点。

但她没有后退。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是赵辰。

“赵辰……”她的声音在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别……”

赵辰没有停。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离城墙已经很远了，远到城墙上的火把的光已经照不到他。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只有修罗剑上那些暗红色的血丝还在发光，像一根在黑暗中跳动的红线。

莉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了。

她终于确定了。

不是因为赵辰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种力量的波动。那种波动她见过一次，在断熔之崖，在赵辰第一次暴走的时候。那次他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就已经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而这次——

这次是全部的。

“不行！！！”莉亚的喊声撕裂了夜空，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赵辰那个快要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声音尖得不像她自己的，“这招不行！！”

她往前冲，霜穹镜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不在乎，她只想冲过去，抓住他，把他拉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但珂蕾尔从身后拉住了她。

一只手。珂蕾尔只剩下一只右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莉亚的肩膀，把她钉在了原地。珂蕾尔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白色的瞳孔依旧冷淡，但她的嘴唇在发抖。

赵辰没有听到莉亚的喊声。

或者说，他听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站在荒原的上空，脚下的暗红色能量踏板在他站上去的瞬间就碎了，但他没有掉下去。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着。修罗剑从背后自动出鞘，悬在他面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剑身上的暗红色血丝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像无数条正在燃烧的血管。

他把手伸向了剑柄。

不，不是伸向剑柄。

是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掌心朝着自己的脸，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挡住什么东西。

“厄咒狱——”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天地之间敲响了一口大钟，声音从半空中滚下来，掠过荒原，撞上城墙，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炸开。

“——完全解放。”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隙兽的嘶吼，士兵的喊叫，风的呼啸，虫卵孵化的撕裂声——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旋钮拧到了零。

然后，光炸开了。

不是那种金色的、温暖的光。是暗红色的、冰冷的、像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一样的光。光从赵辰的身体里往外冲，把他的皮肤照成了半透明，能看到皮肤血管里翻涌、撕咬、吞噬。

他的头发在光中飘起来，发梢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正在燃烧的炭。

他的右眼——那只平时会被暴君竖瞳占据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竖瞳，不再是任何已知的瞳孔形状。他的右眼变成了一颗纯粹的暗红色光球，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光，无穷无尽的、正在旋转的光，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微型恒星。

他的左眼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那道裂缝，映着那些正在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映着这个即将被他一个人挡下来的世界。

“赵辰————！！”

艾娜尔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撕心裂肺。

但赵辰已经听不到了。

不是因为他失去了意识，而是因为他的听觉正在被一种更庞大的感知覆盖。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能感觉到地下每一只隙兽的心跳，能感觉到城墙上的每一个人的呼吸，能感觉到裂缝深处那九股正在逼近的气息，能感觉到这个位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道光。

他的感知在膨胀，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水里，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他的意识在膨胀，他的灵枢在膨胀，他的力量在膨胀，一切都在膨胀，快要撑破他的身体，快要冲垮他的意志。

“啊啊啊啊啊啊————”

他喊了出来。

不是痛苦的喊叫，不是愤怒的嘶吼，是某种更原始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那是他的意识正在和暴君的力量碰撞、撕咬、融合的声音。

暗红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半球形领域。光罩的边缘像刀一样锋利，扫过荒原，把那些正在冲向城墙的隙兽拦腰斩断，不是切碎的，是蒸发的。那些隙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暗红色的光中化成了灰烬，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变成了虚无。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被这阵光吹得往后退了一步。格雷兹用手臂挡住眼睛，赤金色的瞳孔在光中缩成了针尖。莉亚被珂蕾尔按着蹲下来，银白色的长发在光中飞舞，冰蓝色的瞳孔里全是赵辰那个快要被光吞没的身影。

艾娜尔没有被吹退。她用手臂挡在眼前，逆能量的波动从她身上炸开，与那阵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她的手腕上的结晶在光的刺激下蔓延得更快了，已经爬过了肘关节，但她没有后退，一步都没有。

赵汐被紫冥护在身后，女孩的眼泪在光中蒸发成了白色的雾气，她的嘴唇在动，在喊“哥哥”，但声音被光的轰鸣淹没了，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索菲亚科蹲在墙垛后面，左眼的熔金瞳孔和右眼的冰蓝瞳孔同时亮到了极限，他在记录，记录赵辰此刻的所有数据，灵枢波动、能量输出、意识状态——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是赵辰的觉醒，还是赵辰的消逝。

尤利安站在索菲亚科旁边，橙色的瞳孔半阖着，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前任九虚刑主第三顺位，见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死亡，但此刻她看到的东西让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情绪。

恐惧。

不是因为赵辰的力量比她强，而是因为那种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吞噬它的主人。她见过这种情况，在隙界，在那些试图强行突破自己极限的实验体身上。他们最后都变成了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因为他们最后都不再是自己了。

七宗罪的人没有说话。泰勒瑞克放下了插在口袋里的手，吉尔利斯嘴角的油渍干了，莱德不再洗牌，缇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杰克斯把锤子扛上了肩膀，尤里亚摘下了眼镜，弗西瑞尔掌心的金色光晕熄灭了。

他们都在看着半空中那个暗红色的光球。

那个光球里，有一个少年的影子。

那个少年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去撞一堵没有人能撞开的墙。

光还在膨胀。

赵辰的喊声还在继续。

但那个声音正在变化，正在从人类的声带能够发出的声音，变成某种更低沉、更古老、更像野兽的声音。

那道裂缝里，九个刑主的气息在赵辰解放的瞬间停滞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它们继续向前推，更快了。它们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这个位面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变成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正在变成一个可能威胁到它们的东西。

它们要在他完全成形之前，到达这里。

而赵辰，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在那道裂缝关闭之前，站起来。

站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