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药鹿风波(2/2)
吴炮手和赵铁柱冲过来,一人按住鹿身,一人按住鹿腿。大个儿和胖厨也来帮忙,五个人才把这头三百多斤的公鹿按倒在地。
公鹿发出惊恐的叫声,四蹄乱蹬。曹大林顾不上那么多,拿起鹿茸锯,对准鹿角根部——那里血管少,锯起来出血少。
“对不住了,”他低声说,“取你点茸,救很多人。”
锯子拉动了。特制的锯齿很锋利,“嚓嚓”几下,一支鹿茸就锯了下来。伤口处涌出鲜血,但不多。曹大林立刻撒上准备好的止血药粉——是孙大夫配的,用三七、白芨等草药磨成。
另一支鹿茸也如法炮制。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取完茸,众人松开手。公鹿挣扎着站起来,晃了晃头——鹿角还在,只是矮了一截。它迷惑地看了看这些人,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它危险解除了,于是转身跑进了林子。
“成功了...”曲小梅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两支鲜鹿茸,每支都有小孩胳膊粗,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摸上去温暖而柔软。断面还在渗血,但不多。
“快处理,”吴炮手说,“新鲜鹿茸得赶紧加工,不然药效流失。”
众人收拾工具,抬着鹿茸往回走。路上,曲小梅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曹哥,你怎么知道我能把鹿叫回来?”
“猜的。”曹大林说,“你在渔村能学海豚叫,学鹿叫应该也不难。再说,母鹿叫声和海豚叫声...在某些频率上可能相似。”
“其实不完全像,”曲小梅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瞎吹的。没想到真管用。”
刘二愣子凑过来:“小梅,你真厉害。我要是有你这本事...”
“你有什么本事?”吴炮手瞪他一眼,“除了会走火?”
刘二愣子讪讪地闭了嘴。自从上次走火事件后,他在队里总感觉矮人一截。
回到屯子,已经是中午了。合作社院里,孙大夫已经准备好了加工鹿茸的工具:大铁锅、蒸笼、晾晒架。
“鲜鹿茸不能直接晒,”孙大夫一边忙活一边讲解,“得先蒸。蒸到半熟,再晾晒。这样既能杀菌,又能保持药效。”
两支鹿茸被放进蒸笼,底下大锅烧着水。蒸汽升腾起来,带着鹿茸特有的腥甜味。蒸了约莫半小时,孙大夫取出鹿茸,趁热用特制的夹板固定形状——鹿茸干了会变形,得提前固定好。
固定好的鹿茸放在晾晒架上,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这一副茸,能卖多少钱?”曲小梅问。
王经理估算了一下:“鲜茸每斤五十元左右。这两支大概三斤,就是一百五。加工成干茸,价格能翻倍,但会有损耗。总的来说,能卖二百到三百。”
“这么多?”曲小梅惊讶。
“鹿茸是宝啊,”孙大夫说,“补肾壮阳,强筋健骨。咱们县中医院年年都收。”
正说着,春桃挺着大肚子过来了。她现在八个多月,走路都得扶着腰。看见鹿茸,她也好奇地摸了摸:“真暖和。”
“孕妇不能碰这个,”孙大夫忙说,“鹿茸性热,孕妇吃了上火。”
春桃赶紧缩回手,笑了:“我就是看看。”
鹿茸要晒三天才能干。这三天,合作社派人轮流看守——不是防人偷,是防猫狗鸟雀来叼。
第二天下午,曲小梅在试验田里忙活时,忽然听见后院传来狗叫声。她跑过去一看,是黑豹在对着晾晒架狂吠。晾晒架旁边,蹲着个小东西——是那只救回来的小梅花鹿!
小鹿的腿伤已经好多了,能慢慢走路了。它不知怎么从棚子里跑出来,对着鹿茸好奇地嗅来嗅去。
“小花鹿,不能碰!”曲小梅赶紧把它抱开。
小鹿在她怀里“呦呦”叫,大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问:这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碰?
曲小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昨天那头六叉公鹿——被取了茸,惊慌逃跑。又想起眼前这只小鹿——被救回来,细心照料。同样是鹿,命运却如此不同。
“你在想什么?”曹大林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曲小梅把自己的困惑说了。曹大林沉默了一会儿,说:“山里人靠山吃山,但得有分寸。取鹿茸,不伤鹿命;救小鹿,不图回报。这就是咱们的规矩。”
“可那些偷猎的人...”
“所以他们不是山里人,”曹大林说,“他们是强盗。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山,守住这些规矩。”
正说着,狗剩从院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曹哥!吴叔他们...他们在老虎沟发现车印了!”
“车印?”
“嗯!卡车轮胎印,新鲜的,往老鸹岭方向去了!”
曹大林心里一紧。明天就是五月十号,交货的日子。看来,那些人提前行动了。
“召集人,”他果断地说,“今晚开会。”
夜幕降临,合作社里挤满了人。煤油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曹大林把情况说了,最后问:“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抓现行!人赃俱获!”
“对!”刘二愣子附和,“这次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但吴炮手比较冷静:“抓,怎么抓?他们有卡车,可能还有枪。咱们呢?”
“咱们也有枪。”大个儿说。
“可咱们不能随便开枪。”曹德海说话了,“开枪就是大事。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众人讨论了半天,最后曹大林拍板:“这样,明天咱们提前去老鸹岭,埋伏好。等他们交易的时候,冲出去抓人。但记住,尽量不动枪,以制服为主。郑队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明天会带人在山外接应。”
“谁去?”王经理问。
“我带队,”曹大林说,“吴叔、铁柱、二愣子、大个儿、胖厨,还有...小梅。”
“我也去?”曲小梅意外。
“你去有用。”曹大林说,“你眼睛尖,记性好,能记住那些人的长相特征。万一跑了一两个,以后也好找。”
曲小梅重重点头:“好!”
“我也去。”春桃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别闹,”曹大林皱眉,“你这么大肚子...”
“我在外围,”春桃坚持,“不进去。但我得去。这事关系到咱们屯子的未来,我不能在家干等着。”
曹德海看了看儿媳妇,最后说:“让她去吧。在安全的地方待着,有个照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散会后,曹大林回到家,春桃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水壶、干粮、还有一件厚外套。
“春桃,”曹大林握住她的手,“明天...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我答应你。”春桃靠在他肩上,“你也要答应我,平安回来。”
“嗯。”
这一夜,草北屯很多人没睡。后院打铁炉的火又烧起来了,赵铁柱在赶制最后几件防身工具。前院,吴炮手在检查枪支——虽然尽量不动枪,但得有备无患。
合作社里,曲小梅在灯下画老鸹岭的地形图。她记忆力好,去过一次就记得大概。刘二愣子站在旁边看,眼里满是佩服。
“小梅,”他忽然说,“等这事完了,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曲小梅抬头看他:“什么事?”
“现在不说,”刘二愣子脸有点红,“等完了再说。”
夜深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着这个不眠的屯子。曹大林站在院门口,望着北山的方向。山影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像头沉睡的巨兽。
明天,就要和那些破坏山林的人正面交锋了。结果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仗必须打。
为了这片山,为了这些规矩,为了草北屯的明天。
海东青站在旁边的鹰架上,似乎感应到什么,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曹大林摸了摸它的羽毛:“你也想去?不行,太危险了。在家等着,等我回来。”
鹰歪着头看他,像是在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