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冰湖出奇(1/2)
三九天的北风,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人脸上生疼。曹德海站在镜泊湖的冰面上,脚下是厚达数尺、泛着青幽幽光泽的冰层。湖岸线蜿蜒曲折,被积雪覆盖着,远处是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冰面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痕迹——野猪蹄印与狼爪印相互交织,最终都诡异地消失在湖心处一个不大的冰窟窿附近。
那冰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反复撞击、啃咬过,周围散落着一些冰碴和零星的猪毛。
这畜生...吴炮手用铜烟袋杆敲了敲坚硬的冰面,发出的响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竟知道从湖面走捷径?它就不怕冰裂了掉进去?
曹大林蹲在冰窟边,小心翼翼地探身往下看。冰层下的湖水黑沉沉的,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黑影在缓慢游动。爹,湖鱼被惊动了,看来它没少在这附近活动。
曹德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广阔的冰湖,投向对岸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白桦林。林边的积雪有几处不自然的隆起,像是新堆起来的雪堆,与周围平缓的雪面格格不入。他抓起一把冰面上的碎雪,扬向空中,雪花被凛冽的寒风吹成螺旋状,久久不散。
要变天了。老人系紧了羊皮袄的腰带,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趁这场大雪还没封死山路,得做个了断。
狩猎队迅速分成了三路。吴炮手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和一半的猎狗,绕到湖对岸,借助树林和礁石的掩护设下埋伏;年轻力壮的大柱子则带着另外几个小伙子和几条性子最烈的猎狗,负责从侧翼驱赶,制造声势;曹家父子和剩下的两三个人,则留在冰湖上,负责布置最关键的一环——陷阱。
曹德海从行囊里取出那捆王经理特意托人从北海捎来的海象筋。这东西呈半透明的黄白色,韧性极佳,即使在严寒中也保持着一定的弹性。比麻绳结实,比钢丝软和,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海象筋浸入旁边一个凿开的冰洞里,让刺骨的冰水将其浸泡,冻硬了之后,弹起来像钢鞭,抽上一下够它受的。
他们在冰面上选择了三个关键位置,呈梅花状凿出了三排碗口大小的冰洞。曹大林按着父亲教的、结合了海上打结和山里套索的方法,把浸过冰水的海象筋绳结成一个个活套,小心地埋进冰洞里,末端则牢牢系在岸边几棵扎根深厚的老松树上。曹德海则用猎刀切削冰面,造出几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光滑的斜坡,尤其是在靠近冰窟窿的区域。
看好了。老人把最后一个、也是最隐蔽的陷阱布置在冰窟旁不到一丈远的地方,野猪冲过来时,蹄子有旧伤,重心本就不稳,在这里打滑,十有八九要栽。
日头偏西,惨白的阳光斜照在冰湖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对岸突然响起了驱赶的吆喝声和猎狗们狂躁的吠叫。声音由远及近,冰面开始传来隐隐的震动,像是有一面巨鼓在冰层下敲响。曹德海把猎刀插在腰后,却从行囊里取出了那柄用渔船旧锚改造成的、带着倒钩的鱼叉,在手里掂了掂。
爹,用这个?曹大林有些疑惑,山里狩猎,很少用这等家伙。
冰上使叉,比刀顺手。曹德海言简意赅,目光紧紧盯着对岸林地的边缘,力道足,能及远,还能借上冰滑的劲儿。
最先冲出树林的,竟然是那头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母狼。它瘸着一条后腿,行动却依然迅捷,眼中闪烁着饥饿与凶狠的光芒,径直扑向冰面。紧接着,那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身影——那头老公猪,轰然出现在林缘。它左肩胛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因为寒冷和之前的奔跑,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冰碴,在夕阳余晖下,像是戴了一副诡异而残酷的水晶肩甲。它呼出的白气粗重如柱,猩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被追猎已久的狂躁与暴戾。
野猪显然立刻发现了冰面上那些不自然的陷阱痕迹。它猛地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两只前蹄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踏下!
砰!咔嚓!
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以它踏足点为中心,裂开了蛛网般细密的白色纹路,迅速向四周蔓延。但就在它凭借野兽的本能想要转向、避开前方看似危险的区域时,对岸吴炮手所在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急促而响亮的鞭炮声——这是事先约定好的、驱赶和迷惑的信号!
受惊的野猪猛地一个激灵,狂性大发,不再犹豫,低着头,獠牙前指,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然冲上了冰面!它那四五百斤的沉重身躯每一步都砸得冰层嗡嗡作响,冰屑四溅。
这畜生确实狡猾且经验丰富,它灵巧地(尽管带着瘸拐)避开了前两排相对明显的陷阱,粗壮的蹄子踏在坚实的冰面上,速度丝毫不减。然而,在冲向第三排冰洞时,它的左前蹄(正是有旧伤的那只)猛地踩上了曹德海精心布置的光滑斜坡!
旧伤带来的平衡缺失,加上冰面的极度湿滑,让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控制!埋设在冰洞里的海象筋绳套感受到巨大的拉力,猛地弹起,像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带着破空之声,地一下,狠狠抽在了它相对脆弱的右前腿关节处!
嗷——呜!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痛彻心扉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冰湖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獠牙在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和深深的白色痕迹。
曹德海动了!
他脚上穿着特制的、底部嵌有粗铁钉的冰鞋,像年轻时在白山黑水间滑雪追猎那样,身体微微前倾,双脚交替发力,灵巧而迅捷地掠过光滑的冰面,直扑受伤的野兽。那柄沉重的鱼叉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股决绝的势头,撕裂寒风,精准无比地刺向野猪旧伤旁的肌肉群——那里相对薄弱,更容易造成深度伤害!
噗嗤!
鱼叉的倒钩狠狠扎了进去,深可及骨!然而,受伤的野兽爆发出的力量是恐怖的。野猪痛得猛地甩头摆身,一股巨大的、难以抗拒的力道顺着鱼叉杆传来!
咔嚓!
碗口粗的硬木鱼叉杆,竟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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