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伐燕国（2/2）
“范阳王，”阳骛低声道，“您今日……太急了，慕容守仁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慕容友平静地说，“但他能怎样？杀了我？他有那个胆子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兄长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慕容守仁是敌人，慕容泓也是敌人，但现在，更大的敌人是冉闵。”
“所以，我得先稳住他们，集中力量对付外敌，等打退了冉闵……”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阳骛明白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等外敌没了，就该清理内部了。
“太原王的遗书，您看了吗？”阳骛问。
慕容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看了，兄长说……如果有一天，燕国撑不住了……”
“您……怎么想？”
慕容友沉默良久，“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他最终说，“燕国，是慕容氏三代人打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
“冉闵要打，我就陪他打，看看到底是他的刀利，还是我的剑快。”
他看向西方，那是潼关的方向，“传令潼关守军，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再派人去联络高句丽，还有靺鞨酋长联盟……”
“告诉他们，冉闵要一统北方，下一个就是他们。”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懂。”
“诺。”阳骛点头，“还有一事，‘镜鉴台’密报，冉闵派了使者来邺城，想要见您。”
“使者？”慕容垂挑眉，“谁？”
“玄衍。冉闵的首席军师。”
慕容友笑了，“有意思，让他来，我倒要看看，冉闵想玩什么花样。”
长安，玄衍收到了，墨离的密报。
“慕容友接掌燕国兵权，正在全力备战。”
“同时，他派人联络高句丽和靺鞨酋长联盟，想要联合对付我们。”
冉闵看着密报，冷笑，“联合？那些蛮夷，会真心帮他？”
“不会。”玄衍摇头，“但他们会趁火打劫。”
“如果我们和燕国，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分食尸体。”
“那就让他们来。”冉闵毫不在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王上，”玄衍认真地说，“两线作战，乃兵家大忌。”
“我们必须在慕容友，完成联合之前，速战速决。”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三个月后，北伐开始。”
冉闵的声音坚定如铁，“但不是全军东进，而是……分兵。”
“分兵？”玄衍皱眉，“王上，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占优，如果再分兵……”
“听我说完。”冉闵打断他，“兵分三路。”
“第一路，主力，由朕亲率，出潼关，直扑邺城。”
“这是明路，也是正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要去打慕容友。”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二路，由秦良率领，出井陉，攻常山，威胁中山。”
“这是奇路，要快，要狠，要打乱燕军的部署，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路，由陈丧率领，出萧关，牵制并州方向。”
“这是疑路，要虚张声势，让毛贵不敢轻举妄动，也让慕容友分兵防守。”
三路大军，互为犄角。
“可是王上，”玄衍还是担忧，“这样一来，每一路的兵力都不足。”
“如果慕容友，集中力量对付一路，很可能……”
“他不会。”冉闵摇头，“慕容友的性格，我研究过，他谨慎，但也骄傲。”
“面对分兵，他一定会分兵应对，因为他不想，被任何一路突破。”
“而且……他刚接掌兵权，需要立威，需要证明自己，比慕容恪更强。”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玄衍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王上说得对，但还有一个问题……粮草。”
“三路大军同时出击，粮草消耗会翻倍，我们的储备，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那就速战速决。”冉闵斩钉截铁，“一个月，朕只给自己，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内，必须拿下邺城，拿不下……就撤军。”
一个月，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潼关到邺城，八百里路，中间还有黄河天险，还有无数关隘。
一个月拿下邺城？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冉闵的眼神，告诉他们，他意已决。
“好了，”冉闵最后说，“都去准备吧，两个月后，北伐开始。
“这一次……不是复仇，不是杀戮，是……一统。”
“诺！”众人领命而去，大殿内，再次只剩下冉闵和慕容昭。
“王上，”慕容昭轻声说，“您真的……要去吗？”
“嗯。”冉闵点头，“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朕的宿命。”冉闵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从颁布‘杀胡令’的那一天起，朕就知道，这条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要么一统天下，要么……死在路上。”
慕容昭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扑进冉闵怀里，紧紧抱住他。
“答应臣妾……一定要，活着回来。”
冉闵轻轻拍着，她的背，“朕答应你。”
“等拿下邺城，等灭了燕国，等……天下太平了，朕就回来。”
“到时候，朕陪你看长安的雪，看渭水的月，看……这汉家的大好河山。”
慕容昭泪流满面，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承诺。
因为战争，从来不会兑现承诺，但她还是选择相信。
相信这个男人，相信他的刀，相信他的……天命。
第三幕:使者来
邺城范阳王府，玄衍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这位冉魏的首席军师，青衫素袍，面容清癯，左颊的黥刑印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两个书童，三匹马，轻车简从。
仿佛不是来出使敌国，而是来游山玩水的，但没有人敢小看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就是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
为冉闵策划了夺取关中的战略，设计了击溃慕容恪的战术，现在又来到了邺城。
他来干什么？谈判？劝降？还是……示威？
范阳王府的大堂内，慕容友坐在主位，阳骛站在他身后，两旁是燕国的文武官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下，那个青衫文士身上。
“大魏使臣玄衍，见过范阳王。”玄衍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慕容友打量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玄衍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为和平而来。”玄衍平静地说，堂内响起一片嗤笑。
和平？冉闵的使者，来说和平？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玄衍面不改色，继续道：“我主魏王，深知战争之苦，百姓之难。”
“故遣在下前来，与范阳王商议，罢兵之事。”
“只要燕国愿意承认大魏，割让潼关以西之地，两国便可永结盟好，共享太平。”
“割地？”慕容友笑了，“玄衍先生，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玄衍反问，“关中本就不是，燕国的土地。”
“是你们从苻坚手里夺来的，现在我们拿回来，天经地义。”
“范阳王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处？”慕容友眼中寒光一闪，“我兄长慕容恪，死在冉闵刀下。”
“十万燕军，葬身关中，这份血仇，你说怎么算？”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有命。”玄衍的声音依旧平静。
“太原王是英雄，我主魏王也敬重他。”
“但战争就是战争，死了人，就要继续打，直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范阳王觉得，继续打下去，燕国能赢吗？”
这话就尖锐了，堂内一片哗然，“放肆！狂妄！”
“来人，把这个狂徒拖出去！”燕国将领们纷纷怒喝。
但慕容友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看着玄衍，看了很久。
“玄衍先生，”他缓缓道，“你是来劝降的，还是来挑衅的？”
“都不是。”玄衍摇头，“在下是来说实话的，实话往往难听，但……有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旁边的侍从。
侍从转呈给慕容友，范阳王展开，看了几眼，脸色微变。
那是燕国境内，几个重要将领的名单，以及他们与冉魏“暗中往来”的证据。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伪造的，但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份名单的出现，就说明冉魏对燕国的渗透，已经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离间计？”慕容垂冷笑，“玄衍先生，你觉得我会信吗？”
“范阳王信不信，不重要。”玄衍平静地说，“重要的是，名单上的人信不信？”
“他们的政敌信不信？朝堂上那些，想要扳倒他们的人信不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主魏王说了……”
“如果范阳王愿意和谈，这份名单可永永远消失。”
“如果不愿意……那它很快就会出现在，邺城的大街小巷。”
“出现在慕容守仁太傅的案头，出现在济北王慕容泓的手中。”
赤裸裸的威胁，但有效，慕容友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玄衍说的是实话。
燕国内部本就不稳，如果这份名单流传出去，必然引起大乱。
到时候不用冉闵打，燕国自己就会崩溃。
“冉闵想要什么？”他最终问。
“刚才说了，潼关以西。”玄衍说。
“此外，每年黄金万两，绢帛十万匹，战马五千匹。”
“作为回报，大魏承认燕国，在河北的统治，两国结成兄弟之邦，永不再战。”
条件很苛刻，但比灭国强，堂内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慕容友，等待他的决定，但慕容友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玄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玄衍先生，”他缓缓道，“你知道吗？我兄长临终前，给我写了一封信。”
“他说，冉闵是他一生所见，最可怕的对手。”
“但是，”慕容友话锋一转，“我不会投降。”
“因为我是慕容友，是慕容皝的儿子，是慕容恪的弟弟。”
“我们慕容氏，从辽东一个小部落，打到今天雄踞河北。”
“靠的不是投降，是刀剑，是鲜血，是……永不低头的骨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如同雷霆：“所以，回去告诉冉闵。”
“想要潼关？可以，自己来拿。想要黄金绢帛？可以，用刀来换。”
“想要燕国投降？可以，先踏过我的尸体！”
堂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范阳王威武！誓死不降！战！战！战！”
玄衍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他知道，谈判失败了。
慕容友不是姚苌，不是那种可以威逼利诱的人，他是真正的英雄，是另一个冉闵。
“既然如此，”玄衍躬身，“在下告辞。”
“但临走前，在下有一句话，要送给范阳王。”
“我主魏王说，他敬重太原王，也敬重范阳王。”
“所以他会堂堂正正地打过来，用刀剑决定胜负，他希望范阳王不要让他失望。”
说完，玄衍转身，大步离去。
慕容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阳骛。”他低声唤道。
“臣在。”
“派人盯着他，安全送出邺城，然后……传令全军，备战。”
“诺。”阳骛离去后，慕容友独自站在堂中，望着北方。
那是辽东的方向，是慕容氏起家的地方。
“兄长，”他低声自语，“你看到了吗？冉闵要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输，我会替你……守住这片江山。”
然后他望向西方，那是潼关的方向，是冉闵来的方向。
“来吧，冉闵，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长安，玄衍回来了，带回了谈判失败的消息，但冉闵没有意外。
“意料之中。”他说，“慕容友要是那么容易屈服，就不是慕容友了。”
“王上，”玄衍担忧道，“燕国已经全力备战。”
“慕容友还联络了高句丽和靺鞨酋长联盟，我们这一仗……会很难。”
“难才好。”冉闵笑了，“太容易的胜利，没意思。”
他走到校场边，看着
五万乞活天军，一万黑狼骑，五千弩炮营，还有三万预备役……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士气如虹。
三个月，短短三个月，这支军队已经脱胎换骨。
“王上，”李农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冉闵点头，“粮草呢？”
“足够十万大军用三个月。”卫锱铢也走过来，手中的算盘拨得飞快。
“而且商路已经打通，后续补给，不成问题。”
“军械呢？”
“弩炮三百架，箭矢一百万支，刀枪铠甲全部换新。”
雷黥面无表情地说，“足够打一场，灭国之战。”
一切就绪，只等东风。
“王上，”玄衍最后问，“您真的……要分兵吗？”
“嗯。”冉闵点头，“秦良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玄衍说，“白杆军一万，岭南俚军五千，无当飞军三千。”
“还有饕餮旅两千，总共两万人，已经秘密抵达井陉口，随时可以出发。”
“陈丧呢？”
“靖难军一万五千，送葬营三千，云麾军两千，总共两万人，也已经抵达萧关。”
冉闵闭上眼睛，在心中计算。
自己亲率主力六万，秦良两万，陈丧两万，总共十万大军。
而燕国，总兵力大约二十万，但分散在各地，能集中起来的，最多十五万。
兵力不占优，但……足够了。
“传令。”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三日后，北伐开始。”
“诺！”众将齐声应喝。
声音响彻校场，响彻长安，响彻……这个即将改变的时代。
三日后，辰时，长安城外，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冉闵骑着飒露紫，身披血渊龙雀明光铠，腰悬龙雀刀，背挂坠日冥弓。
在他身后，是玄色为底、血色“闵”字的大魏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向长安城头，那里，慕容昭穿着礼服，正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许久，冉闵调转马头。
“出发。”他说，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滚滚向东。
目标潼关目标邺城，目标一统北方，北伐，开始了。
第四幕:风云起
邺城，慕容友站在城头，他望着西方，仿佛能看到那支正在向潼关移动的大军。
“来了。”他低声说，阳骛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
“范阳王，探子回报，冉闵兵分三路。”
“主力六万出潼关，偏师两万出井陉，还有一路两万出萧关。”
“分兵？”慕容友皱眉，“冉闵想干什么？分散我们的兵力？”
“应该是。”阳骛点头，“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先吃掉他一路，然后再对付其他两路。”
“吃哪一路？”
“井陉。”阳骛毫不犹豫，“秦良虽然勇猛，但只有两万人。”
“而且都是山地部队，不擅长平原作战。”
“我们可以派，慕容邵将军率五万精兵，在常山一带设伏，一举歼灭。”
慕容友沉思片刻，摇头，“不，吃主力。”
“主力？”阳骛一愣，“冉闵亲自率领的六万大军？那可是硬骨头……”
“硬骨头才要啃。”慕容友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只要打败冉闵的主力，其他两路不战自溃。”
“而且……我要亲手打败冉闵，为我兄长报仇。”
他的声音充满决绝，阳骛知道，劝不动了，“那井陉和萧关那边……”
“让慕容邵率三万兵马，防守井陉方向。”
“不求胜，只求拖住秦良，不让她威胁中山。”
慕容友下令，“至于萧关方向……毛贵不是想观望吗？那就让他观望。”
“告诉陈丧，只要他不越过黄河，我们就不动他。”
“诺。”阳骛记下。
“还有，”慕容友补充道，“派人去告诉高句丽和靺鞨酋长联盟。”
“就说冉闵已经出兵，让他们按照约定，进攻幽州和并州。”
“我要让冉闵……四面受敌。”
“诺！”阳骛匆匆离去，慕容友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西方。
风起了，吹动他的披风，吹动城头的旗帜，吹动……这乱世的硝烟。
“冉闵，”他低声自语，“来吧，让我看看……”
“是你复仇的火焰更烈，还是我守护的意志更坚。”
同一时间，吐谷浑、高句丽、靺鞨酋长联盟、嚈哒帝国……
各方势力，都在关注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决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北方的归属，决定……天下的格局。
风起云涌，大战将至，而历史的车轮，正在血与火中，缓缓向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