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汉障不臣土 > 第392章 灭国战

第392章 灭国战(1/2)

目录

第一幕:幽州血帛

大燕,邺城,时值深秋,万物萧瑟。

连日的秋雨,将这座大燕国都,浸泡在一片湿冷的泥泞之中。

宫墙的朱红仿佛也褪了色,透着一股沉郁。

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吴王府书房,慕容垂并未就寝,他一身常服,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淅沥的雨幕。

那双“凤目重瞳”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愈发深邃。

仿佛能穿透这重重雨帘,看到遥远北方的某种不安。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眉心微蹙。

一种源自沙场老将本能的警觉,让他今夜莫名地心神不宁。

“殿下。”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幽谷中的微风。

慕容垂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是谁。

能不经通传、悄无声息进入他书房的,只有他的首席幕僚,“影弈谋主”段随。

段随依旧是一身,毫无纹饰的玄色布衣,身形单薄。

面色苍白,左眉上那道寸许长的浅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送达、甚至还未完全干透的绢帛。

那帛布边缘沾染着明显的暗红色污渍,并非朱砂,而是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

“子渊,何事?”慕容垂转过身,目光落在段随手中那份“血帛”上,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清晰。

“幽州,八百里加急。”段随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将血帛双手呈上。

“柔然‘獒王’叱吕孤·铁颚,率狼骸骑兵五千,绕过长城防线,自沽水河谷突入。

三日间,连破白狼、广成、安乐三座戍镇。”

慕容垂接过绢帛,入手冰凉而粘腻。

他迅速展开,上面的字迹因传递者的急切而显得有些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

“……九月丙寅,胡酋铁颚猝至,狼骑如潮……”

“白狼镇戍卒三百并流民千余,皆没……”

“广成被屠,尸塞街衢,老弱无赦……”

“安乐镇将赵峦力战殉国,首级被悬于辕门……”

“虏掠我丁口、牲畜、粮秣无算,焚毁村寨庐舍,烟焰张天……”

“铁颚扬言,欲效仿其祖,饮马易水……”

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有冰冷的叙述和那浸透绢帛的血腥气。

慕容垂握着绢帛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仿佛能听到边境子民在铁蹄下的哀嚎,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和堆积如山的尸体。

柔然人,这群来自漠北的“草原收尸人”。

又一次将他们的“恐虐之道”,施加于大燕的北疆。

“可有更详细军报?敌军主力动向?我军伤亡几何?”

慕容垂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段随微微摇头:“信使一人三马,驰骋四日。”

“抵达邺城时已力竭昏迷,手中仅此血帛。”

“据其昏迷前只言片语,柔然此次并非寻常劫掠。”

“其军容甚盛,战术刁钻,专攻我防御薄弱处。”

“一击即走,行动如鬼魅,北疆诸将,恐已措手不及。”

慕容垂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为叱吕孤·铁颚的柔然獒王的情报。

生吃俘虏心脏的暴戾之徒,此獠亲自出马,绝非小打小闹。

“狼骸骑兵……地骸团……啖噬卫……”慕容垂喃喃自语。

柔然那套充满死亡气息的军事体系,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他们这是在试探,更是在吸血。”

“若任其肆虐,北疆将永无宁日,边民血流成河,国威荡然无存!”

他猛地睁开眼,重瞳之中锐光迸射。

之前的沉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战意和决断。

“备马!即刻入宫!”慕容垂沉声下令,玄色的袍袖一甩,带起一阵冷风。

“另外,设法通知大司马,言北疆有变,垂,有要事禀奏!”

“是。”段随躬身领命,身影无声地退入书房外的黑暗中,如同他来时一般悄然。

慕容垂则大步走向门外,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那封沉甸甸的血帛,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如同攥着一把点燃北境狼烟的烽火。

第二幕:夜叩宫

秋雨未歇,夜色下的燕宫更显沉寂,宫灯在雨丝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守卫宫门的“鬼面郎卫”脸上那扭曲的“千面胄”在光影摇曳下,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慕容垂的马车直抵宫门,他并未下车,只是亮出了吴王的符节。

守卫显然早已得到某种吩咐,略一查验,便无声地打开了沉重的宫门。

马车驶过空旷的宫道,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慕容垂坐在车内,面容沉静,但内心却如这秋夜一般,暗流涌动。

他知道,今夜的面圣,不仅仅是为了呈递一份军报。

更是一场关乎国策、权力乃至他个人命运的交锋。

皇帝慕容暐早已歇息,被内侍匆忙唤醒。

此刻正坐在偏殿的龙椅上,睡眼惺忪,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惧和不满。

他那身仓促穿上的龙袍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而在慕容暐下首,端坐着一人,正是摄政王,太原王慕容恪。

慕容恪似乎也未曾安寝,他只是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素雅的常服。

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历经沙场的沉稳气度,却无法被普通的衣物掩盖。

他的脸色带着一丝常年积劳的苍白,右眼深邃如渊;左眼则是那颗冰冷的“冰晶义眼”。

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慕容垂,仿佛在洞察他带来的消息以及其背后的深意。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他清俊而略带疲惫的面容。

“吴王深夜入宫,惊扰圣驾,所为何事?”

慕容恪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慕容垂躬身行礼,然后将那封血迹斑斑的绢帛高高举起。

“陛下,大司马!北疆八百里加急!”

“柔然獒王叱吕孤·铁颚,率精骑破我边镇。”

“白狼、广成、安乐三镇被屠,军民死伤惨重,房舍焚毁,掳掠无数!”

“北境狼烟已起,烽火告急!”

内侍将血帛接过,呈送到慕容恪面前。

慕容恪展开,目光快速扫过,那冰晶义眼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握着绢帛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他将绢帛递给身旁侍立的皇帝慕容暐,慕容暐只是瞥了一眼。

便被那血腥的描述和污渍吓得小脸一白,几乎要将绢帛丢开。

“柔然……又是这些蛮子!”慕容暐的声音带着颤音,“皇叔……该如何是好?”

慕容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慕容垂:“道明,你意下如何?”

慕容垂深吸一口气,直到关键时刻到来。

他挺直脊梁,声音沉浑而坚定,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陛下,大司马!柔然,乃我大燕世仇,北境之心腹大患!”

“其性如豺狼,贪残暴虐,绝非疥癣之疾!”

“昔日羯赵强盛时,彼等尚能骚扰边陲。”

“今我大燕国虚弱,根基待固,若放任此獠肆虐,其害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条陈述,每一条都如重锤敲击在殿内众人的心头。

“其一,损我国威,动摇根基!”

“边镇被屠,守将殉国,若朝廷无所作为,岂非示弱于天下?”

“四方胡虏见我大燕可欺,必群起效仿,届时烽烟四起,国将不国!”

“其二,耗我国力,疲我军民!”

“北疆乃我粮仓、马场之一,任由柔然劫掠烧杀,则财赋受损,丁口流失。”

“我大军需常年戍守,空耗钱粮,将士疲于奔命。”

“如何能应对西前秦、冉魏之威胁?”

“其三,阻我大计,断我脊背!”

“陛下,大司马!欲图中原,混一四海,必先安定后方!”

“柔然盘踞漠北,如同悬于我头顶之利刃,随时可能斩下!”

“我大军若南向或西征,此獠必趁虚而入。”

“使我腹背受敌,百年大业,毁于一旦!”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激情和力量。

“故,臣以为,对此獠,绝非驱赶了事,更非怀柔可化!”

“唯有犁庭扫穴,一举击其根本,彻底覆灭其汗国。”

“方能永绝后患,奠定我大燕北疆百年太平之基!”

他再次躬身,语气斩钉截铁:“臣,慕容垂,请旨北伐!”

“愿亲提锐旅,北定漠北,擒杀獠戈,献俘阙下!若不能竞全功,甘当军令!”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殿外淅沥的雨声。

慕容暐被慕容垂,这番慷慨陈词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助地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沉默着,他自然清楚柔然的危害,也更理解慕容垂的战略眼光。

但他考虑的,远不止北疆一地。

他缓缓踱步,走到殿墙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扫过代表大燕的疆域。

以及虎视眈眈的前秦、冉魏,还有那已隐约带来压迫感的高句丽国。

“北伐……”慕容恪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

“兵力几何?粮秣何来?耗时几许?”

“西秦苻坚、王猛,虎视眈眈,南魏冉闵,枭雄之姿,其势正锐。”

“我若举国北向,此二者,会坐视否?”

他转过身,冰晶义眼凝视着慕容垂:“道明,你可知,此战若启,便无退路。”

“要么,你为我大燕扫清北顾之忧,要么……我大燕可能陷入三面受敌之绝境。”

慕容垂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大司马!”

“正因为西秦南魏威胁仍在,才更需先定北方!”

“唯有解除后顾之忧,我大燕方能凝聚全力,应对四方!”

“此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柔然虽凶,然其国制度原始,内部部落纷杂,远不如西秦之整、南魏之悍。”

“趁其尚未与高句丽勾结,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之,正其时也!”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漠北之地。

“至于兵力,无需举国,臣只需精兵二十万!”

“以我‘狼鹰骑’为锋,慕舆根将军‘血鹰骑’为刃。”

“慕容泓王兄‘玄鸮军’为奇兵,再辅以幽州铁壁之众,足矣!”

“粮秣之事,可命幽、并二州全力筹措,同时……”

“可向河北士族‘借贷’,以未来战利品为抵!”

他看了一眼慕容恪,补充道:“臣离京期间……”

“南线防务,可交由范阳王兄,其善守,足可抵御冉闵。”

“西线……非大司马亲自坐镇,不足以震慑苻坚、王猛!”

慕容恪的目光,在慕容垂和舆图之间来回移动,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深知慕容垂的军事才能,也认同北伐的战略价值。

但其中的风险,尤其是来自帝国内部的猜忌,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进入,在慕容恪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慕容暐道。

“陛下,太尉封弈、中书监皇甫真等大臣已在殿外候旨。”

慕容暐连忙道:“快宣!”

显然,北疆急报和吴王夜叩宫门的消息,已经惊动了整个邺城的权力核心。

第三幕:庙堂辩

以“冰骨太尉”封弈、“人皮书令”皇甫真为首的数位重臣鱼贯而入。

封弈年老体衰,虽在夏日亦觉寒冷,此刻更是面色青白,仿佛周身都散发着寒气。

皇甫真则依旧是那副阴沉模样,眼神扫过慕容垂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行礼之后,慕容恪将血帛传阅众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