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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铁壁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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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军抵达的振奋并未持续太久,现实的严峻挑战立刻摆在了面前:如何布防?

高敖、陈丧、杜策,以及随后乘快船抵达的“幽冥沧澜旅”统领敖未,齐聚在江陵府的议事堂内。

气氛并不融洽,激烈的争论如同堂外的风雨,骤然爆发。

高敖性情如火,主张主动出击,御敌于国门之外。

他巨大的手掌,拍在铺着舆图的桌案上,声震屋瓦:“守城?那是懦夫所为!”

“我铁林军野战无敌,正该在城外列阵,与匈狗堂堂正正一战!”

“将其主力歼灭于城下,方能彰显我大魏军威!躲在城里挨打,算什么本事?”

他主张以铁林军为核心,在江陵以北的开阔地带构筑坚固营垒。

与江陵城形成犄角之势,主动寻求决战。

陈丧立刻表示了反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死意,穿透了高敖的咆哮。

“……野战,正中其骑兵下怀。我军虽锐,然长途跋涉,人困马乏。”

“敌军势大,锐气正盛。出城浪战,若有不测……谁来守城?”

他坚持认为,应该全军退入江陵,依托坚城。

充分发挥送葬营善于防守、打消耗战的特点,将江陵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一点点耗尽匈人的兵力和锐气,“……城墙,是最好的棺椁。”

杜策老成持重,内心更倾向于陈丧的稳妥之策。

但又不愿过于拂逆高敖的锐气,一时间沉吟不语。

敖未则从水军角度提出建议:“江陵临江,我‘幽冥沧澜旅’可控扼水道。”

“保障粮草补给,袭扰敌军侧翼,亦可接应两位将军的部队,沿水路机动。”

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高敖讥讽陈丧怯战,陈丧则漠然回应“匹夫之勇”。

眼看将帅失和,危机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一名玄衍派来的密使,携带着最新的情报与锦囊,悄然抵达。

密使带来了两样东西,一是确认阿提拉主力,已离开襄阳。

正沿汉水南下,不日即可抵达江陵;

二是玄衍的亲笔书信,信中,玄衍并未明确支持哪一方,而是精准地分析了敌我优劣。

匈人骑兵强盛,野战机动性远超我军,且初来乍到,士气高昂,急于求战。

铁林军善攻坚,送葬营善固守,皆乃天下精锐。

然兵力有限,不宜分兵,更不宜在敌军选择的野外主战场,进行决战。

江陵城坚,粮草充足,乃我方最大优势,水军可控水道,是为活棋。

最后,玄衍提出了一个折中,而狠辣的策略:“外垒内坚,以静制动。”

“以送葬营为核心,辅以杜将军本部,坚守江陵城墙,化为‘不动之地’。”

“以铁林军为‘锋刃’,置于瓮城或预先构筑之城外坚固营垒,以为‘不定之雷’。”

“敖未水军游弋江上,以为‘不竭之援’。”

“敌若攻城,则铁林军可寻机出击,断其后续,凿其侧翼。”

“敌若围城,则水军可输送物资,维系生机。”

“待敌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再伺机以铁林军与黑狼骑雷霆一击,可获全功。”

此策,既吸收了陈丧依托坚城的思想,又赋予了高敖关键时刻雷霆出击的主动权。

还将敖未的水军,纳入了整体防御体系,可谓面面俱到。

高敖虽然仍觉不够痛快,但玄衍的威望和策略的可行性让他无法反驳。

陈丧也默认了此方案,杜策更是长舒一口气。

战略既定,整个江陵立刻以最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送葬营的士兵,沉默地登上了他们分配的城墙段。

开始熟悉环境,布置他们的“哭丧阵”。

铁林军则在高敖的骂骂咧咧中,开始按照玄衍的指示行事。

在预定的城外区域,构筑起一座更加坚固、更加具备攻击性的前进营垒。

敖未的舰队在江面巡弋,水鬼们频繁下水,侦查水文,布置暗桩。

一座融合了坚守与反击、死亡与希望的“江陵壁垒”,在风雨与时间赛跑中,迅速成型。

第四幕:山雨来

就在江陵紧锣密鼓地,构建其最终防线之时……

阿提拉率领的匈人主力,那真正的毁灭风暴,已经逼近。

先锋的苍狼卫斥候,如同黑色的幽灵,已经出现在了江陵以北数十里的地方。

与风隼的“击颍营”以及送葬营派出的暗哨,发生了多次小规模的、血腥的接触战。

箭矢在林间对射,弯刀与环首刀在泥泞中碰撞。

每一次短暂的遭遇,都留下了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将战争的气息,毫不留情地推向江陵。

来自北方的难民潮,在达到一个顶峰后,骤然稀疏,继而几乎断绝。

这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匈人的兵锋已经彻底扫清了后方。

并且可能采取了,更为残酷的“清理”手段。

一种大战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开始笼罩江陵以北的广大区域。

江陵城内,灯火管制开始实施,夜间只有必要的巡逻火把在移动。

士兵们抱着武器,靠在垛口后休息,尽可能保存体力,但没人能真正入睡。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萌生出的麻木与决绝。

杜策将军彻夜不眠,反复推演着城防的每一个细节。

高敖在他的前进营垒中,暴躁地巡视着。

催促着工事进度,对着北方黑暗的方向低声咆哮。

陈丧则静静地坐在一段城墙的阴影里,如同入定的老僧。

只有偶尔抬起眼时,那空洞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冰冷光泽,透露着其内心的波澜。

敖未站在他的“鬼面艨艟”船头,望着漆黑如墨的江面。

以及江北那片,仿佛孕育着无数妖魔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水流的节奏似乎都变得紊乱而焦躁。

终于,在一个雨后初晴、但天色依旧阴沉的下午。

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烟。

起初只是一条细线,随即如同不断扩散的瘟疫,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片北方天空。

尘烟之下,是无数移动的黑点,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不再是零星的试探,而是成千上万支号角同时吹响。

汇成一股庞大、野蛮、充满毁灭意志的声浪。

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江陵的城墙,也拍打着每一个守军的心脏。

阿提拉,到了。他骑在“追风天马”上,位于中军那杆最高的金色狼头大纛之下。

琥珀色的眼眸穿越遥远的距离,再一次清晰地落在了江陵城上。

以及城下那两支严阵以待、风格迥异的军队身上。

“那就是……铁林?送葬?”阿提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仿佛猎人看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

“还有水军……看来,这里的猎物,比襄阳的,要棘手一些。”

他缓缓抬起带着铁手套的右手,身后庞大无比的联军缓缓停下了脚步,如同暂停的潮水。

一种比喧嚣更加可怕的寂静,骤然降临在两军之间。

江陵城头,杜策深吸一口气,拔出了佩剑。

前进营垒中,高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断岳槊”。

城墙阴影里,陈丧慢慢站起了身,江面战舰上,敖未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山雨,已盈满危楼。风暴,一触即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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