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汉障不臣土 > 第377章 铁蒺藜

第377章 铁蒺藜(1/2)

目录

第一幕:北疆刃

当南方的江陵,正在凝聚血与火的风暴时。

北方的天空,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酷烈。

这里的风不带丝毫水汽,只有裹挟着沙尘与雪沫的干冷。

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小刀,剐蹭着绵延起伏的燕山山脉与匍匐其上的古老长城。

慕容恪的战略收缩,如同将伸出的五指猛地攥紧成拳,力量集中于河北核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北疆就此安宁。相反,这头名为“柔然”的饿狼。

一直在阴影中磨砺着獠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时刻。

“嚼骨可汗”郁久闾·獠戈,此刻正站立在,他那由巨车围成的移动王庭边缘。

仅存的左眼如同最敏锐的鹰隼,穿透凛冽的寒风。

望向南方那道,在群山间蜿蜒的灰色壁垒。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被盘得温润的人牙。

这是他某位兄长的遗物,也是他权力之路的见证。

“慕容恪……缩回去了。”獠戈的声音干涩沙哑,听不出喜怒。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把最硬的骨头,悦绾,又摆在了我们面前。”

“剥皮者”兀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一旁。

他身上那件由九十九块人头皮缝制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晃动,散发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和血渍染得暗黄的牙齿,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大汗,慕容恪在南边被那什么‘匈人’缠住了,正是我们南下牧马的好时机!”

“悦绾?哼,上次让他侥幸守住,这次,我定要剥下他的皮,做成新的战鼓!”

“铁账房”咄苾则冷静得多,他手中捧着一块打磨光滑的肩胛骨。

上面用血刻满了,复杂的符号和数字。

“大汗,根据‘哑喉’阿莫啜最新传回的消息,慕容恪主力确在南调,河北空虚。”

“但悦绾所部并未伤筋动骨,其‘铁蒺藜’防御体系颇为棘手。”

“强行叩关,损失恐超出预期。而南方……那个叫阿提拉的匈人,势头很猛。”

“或许我们可以再等等,让他们与慕容恪、冉闵拼个三败俱伤……”

“等?”兀脱不满地低吼,如同被挑衅的野兽。

“等到草肥马瘦?等到慕容恪缓过气来?”

“我们柔然的勇士,什么时候要靠等待别人施舍机会了?!”

獠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用力,那枚人牙几乎要嵌入他的掌心。

他何尝不想立刻挥师南下,再次去那片富庶的土地上尽情掠夺?

但他能坐上汗位,靠的不仅仅是凶残,更是远超常人的耐心与狡诈。

慕容恪是狐狸,更是受伤后更加危险的苍狼。

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阿提拉,则是一头完全陌生的猛虎。

“咄苾的计算,有道理。”獠戈终于开口,打断了兀脱的躁动。

“但逃脱的勇气,亦不可废。”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我们不等,也不全力强攻,我们要……试探。”

他转向兀脱:“给你五千狼骸骑兵,三千地骸团,不要想着一次就打破长城。”

“你的任务,是像狼群啃咬猎物一样,去撕扯悦绾的防线。”

“找到他最疼的地方,找到他布防的弱点。”

“我要知道,慕容恪缩回去之后,这条防线,到底还剩下多少力气!”

他又看向咄苾:“准备好‘血税’的征收,此战无论缴获多少,各部需按比例上缴。”

“同时,通过‘冥厄古道’,加大对冉魏那边的马匹‘出售’,价格可以再压低一成。”

“我要让中原的混乱,更乱一些。”

最后,他望向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哑喉”阿莫啜。

“让你的‘静默之耳’,盯死慕容恪在邺城的动向。”

“还有……尝试派人南下,接触一下那个阿提拉。”

“不需要结盟,只需要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命令下达,柔然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更加阴险而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兀脱领命而出,发出兴奋的低吼。

立刻点齐兵马,如同脱缰的狼群,扑向了南方的长城。

北疆的风,骤然带上了铁锈与杀戮的气息。

第二幕:铁脊镇

幽州长城,居庸关外五十里,一处名为“野狐岭”的隘口。

这里地势险要,两山夹峙,长城蜿蜒其上,如同巨龙探出的利爪。

此处防线的主将,正是被慕容恪寄予厚望的“铁脊将军”悦绾。

与南方江陵那种临江的湿润,与即将爆发的炽热不同。

北疆的战场,从一开始就透着一种冰冷的、以耐心和意志力相互磨蚀的残酷。

悦绾身披那套,毫不起眼的玄黑色铁扎甲。

按着他那柄名为“断岳”的厚重朴刀,站立在野狐岭关城的敌楼上。

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敦实。

仿佛脚下生根,与脚下的城墙、身后的燕山融为一体。

他的面容,被北地的风沙,刻满了粗糙的纹路,肤色黝黑。

眼神坚定沉稳,如同历经千年风雨的岩石。

无论站多久,他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这是常年铁匠生涯,与军旅历练刻入骨髓的习惯,也是他“铁脊”之名的由来。

他收到慕容恪放弃河南、固守河北的密令时,便深知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

北疆的安宁,直接关系到王爷能否无后顾之忧地整合内部、应对南方剧变。

因此,他一返回幽州,便以最高的效率。

重新梳理、加固了慕容恪一手打造的,“铁蒺藜”纵深防御体系。

这套体系,并非依赖长城本身,这一条单薄的线。

而是在长城主防线之前,利用山川地势。

构筑了数道前沿警戒营垒,驻扎少量精锐斥候。

在长城沿线各主要隘口、烽燧之间,挖掘了纵横交错的壕沟。

设置了大量的陷马坑、铁蒺藜。

在长城之后,依托险要,建立了数个可以互相支援的,屯兵营垒和物资中转基地。

整个防御体系,如同一张巨大而坚韧的蛛网。

敌人一旦闯入,便会处处受制,步履维艰。

“将军,狼烟起了!三股!正北方向!”哨兵高声预警。

悦绾目光一凝,望向北方。

果然,远处山脊的烽火台上,三道粗黑的烟柱笔直地升上天空。

在湛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目。

三股狼烟,代表的是敌军大规模来袭的最高警戒。

“传令各营,按预定方案,进入战位。”

“烽燧守军,严密监视,随时报告敌军动向。”

“弓弩手检查器械,滚木礌石准备就绪。”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悦绾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来的不是凶名赫赫的柔然铁骑,而是一场预料之中的风雪。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长城之上,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行动着。

没有喧哗,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冰冷的纪律性。

弓弩手检查着弓弦和箭囊,负责滚木礌石的士兵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搬到垛口后。

军官们低声重复着,防御的要点。

整个防线,如同一头缓缓苏醒的钢铁巨兽,收敛了爪牙,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悦绾亲自巡视着,野狐岭段的防务,他检查了女墙后的藏兵洞。

查看了烽火台下用于防火的储水缸,甚至亲手试了试,几架床弩的绞盘是否顺滑。

他的沉稳与细致,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士卒。

看到他如同铁砧般的身影,士兵们心中的那点紧张,也渐渐被一种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有悦绾将军在,这道防线,破不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扬起的尘烟。

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黄龙,正朝着野狐岭方向滚滚而来。

柔然人特有的、带着蛮荒气息的号角声,也隐隐顺着风传了过来。

悦绾按刀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片不断逼近的尘烟。

仿佛要看穿那烟尘之后,兀脱那张狰狞而嗜血的面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