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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议北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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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加剧燕国内耗,让其无法喘息,此乃‘乱敌之势’。”

“其三,广布耳目,密切关注慕容恪、慕容垂动向。”

“若其有变,或可为我所用,此乃‘待变之势’。”

“其四,遣使四方,尤其是前秦与高句丽。”

“对前秦,可暂时缓和,共议应对柔然乃至……那个出现在南阳的‘匈人’威胁。”

“对高句丽,则可许以利益,诱其南下攻燕,分担我军压力。此乃‘借力之势’。”

他顿了顿,总结道:“待我内部稳固。”

“燕国内乱加剧,外有强敌环伺,人心尽失之时。”

“王上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北上,则龙城可下,慕容可灭,此方为万全之策。”

玄衍的策略,兼具桓济的稳健与李农的进取。

更注重宏观布局和时机的把握,显得老辣而深邃。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都在消化着玄衍的话语。目光再次聚焦于冉闵身上。

最终的决断,唯有这位“武悼天王”方能下达。

冉闵依旧半阖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北地汉民在胡骑铁蹄下的哀嚎。

乞活军老卒们刻满仇恨的脸庞,荆襄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还有……那来自西方、强大的威胁,阿提拉。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但他知道,玄衍和桓济是对的。

他现在不再仅仅是一个复仇者,更是一个政权的统治者。

他背负的,是万千子民的生死存亡。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精光爆射,如冷电划破夜空,整个宣政殿仿佛都亮了一下。

所有的争论和算计,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玄衍、桓济之言,老成谋国。”冉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农之心,亦是为国。”他站起身,是八尺有余的精悍身躯。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北伐,必行!然,非此时倾国之力。”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落。

“着令:一,桓济、褚怀璧,加速整合荆襄地盘与江陵。”

“督劝农桑,囤积粮草,安抚流民,若有懈怠,严惩不贷!”

“二,李农,整军备武,黑狼骑、乞活天军,加紧操练新阵。”

“幽冥沧澜旅,扩建造船,演练水战。所需军械,着匠鬼营欧冶奴,优先供给!”

“三,墨离,”他看向那戴着面具的身影,“‘阴曹’全力运转,向北渗透。”

“我要知道慕容评下一步动作,要知道慕容恪是生是死。”

“要知道,柔然獠戈的胃口有多大!”

“‘五商十行’配合,加大对燕国经济绞杀,尤其是盐铁!”

“四,玄衍,拟定北上袭扰方略,目标为破坏、疲敌、掠资。”

“人选,由你与李农、董狰商议。”

“五,”冉闵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虚空,望向了更遥远的西方和北方。

“以本王名义,遣‘行人司’卫玠,密使前秦长安,试探苻坚、王猛口风。”

“另遣使节,联络高句丽、吐谷浑,共议‘瓜燕’之策。”

他最后看向玄衍和墨离,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至于慕容垂……密切关注。”

“若他……有心南投,可暗中接触。”

“若其执迷不悟……待天时一到,便是本王‘龙雀’饮其血之时!”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冷酷,既有深远的战略布局,也有眼前的凌厉手段。

他并未被仇恨,完全蒙蔽双眼。

而是在血与火的复仇渴望与冰冷残酷的现实之间,找到了一个属于他冉闵的平衡点。

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万钧,但时机,必须由他来掌控!

“臣等遵旨!”殿下众臣,无论主战主稳,此刻皆心悦诚服,齐声领命。

他们从冉闵的决断中,感受到的不仅是复仇的意志。

更是一种迈向成熟的、可怕的王者权谋。

建康的暗涌,因北方的剧变,而开始加速流动。

一场围绕着慕容燕国崩塌残躯的饕餮盛宴,即将拉开序幕。

而冉闵,这位从血渊中崛起的“武悼天王”,已然磨利了他的“龙雀”横刀。

准备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第三幕:纵横局

冉闵的决断,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

在建康这座权力中枢激荡起层层涟漪,并迅速向外扩散。

“烛阴司”内,墨离面具下的眼神冰冷。

他面前那面巨大的山河舆图上,代表情报网络的丝线开始以更高的频率闪烁、延伸。

更多的“静默者”、“鬼车”刺客、伪装成商旅的“眼线”。

如同被惊动的蛛群,沿着水陆通道,悄无声息地向北渗透。

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传递消息,更包括散布谣言,挑拨离间。

甚至执行,针对关键人物的“修剪”。

慕容评、可足浑氏、宇文逸豆归,乃至那个卧病在床的慕容垂,都成为了“阴曹”重点关注的目标。

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大网,正缓缓罩向已经风雨飘摇的慕容燕国。

与此同时,位于建康城内某处繁华街市。

看似普通,却戒备森严的“行人司”衙署内,卫玠正对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冠。

他换上了一身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的青色儒袍。

头戴进贤冠,刻意营造出一种落魄文士的形象。镜中之人,面容苍白俊雅。

唯有左眉骨上那道寸许长的浅疤,为他增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戾气。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半块作为家族信物、象征破碎山河的残璧。

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家族被屠、自身流亡的惨痛过往。

但下一刻,那空洞便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和算计所取代。

“怀玉先生,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一名属下低声禀报。

“前往长安的路线、接头暗号、以及用以打通关节的‘礼物’,均已备齐。”

“使团明面以商队为掩护,今夜便从江边码头出发,逆江西行。”

卫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深知此行的重要性与危险性。

前往长安,与那个同样雄心勃勃、被王猛辅佐的氐秦君主苻坚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苻坚鼓吹“混六合为一家”,但其吞并天下之志,昭然若揭。

此次接触,并非真心结盟,而是相互试探,拖延时间。

甚至可能的话,将前秦的兵锋引向柔然或者……那个在南阳盆地的“匈人”。

他需要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谎言与真实之间游走。

在利益与威胁之间权衡,为冉魏争取最有利的战略态势。

这需要极高的智慧、冷静的头脑,以及……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袖中暗藏的毒药和那柄轻薄如纸的“舌剑”,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衙署,融入建康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

他的步伐从容,背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支规模更小、却更加精干的使团,也从建康悄然出发。

乘上海船,扬帆北上,目的地是鸭绿江口的高句丽。

他们的任务,是携带着冉闵的“诚意”和瓜分慕容燕国疆土的许诺。

去煽动这些一直对燕国心怀不满或觊觎已久的邻居,从背后给慕容燕国再插上几刀。

江风猎猎,吹动着船帆,也吹动着天下这盘大棋局。

建康落下的这几子,看似轻描淡写,却可能在未来引发席卷整个北方的风暴。

第四幕:待天时

就在暗使四出的同时,冉魏的战争机器,也在冉闵的意志下,高效而冷酷地全速运转起来。

京口大营,战旗猎猎。

大司马李农顶盔贯甲,站立在校场点将台上,声如洪钟,进行着战前动员。

台下,是列队整齐、煞气冲天的“乞活天军”方阵。

这些将士,大多出身北地流民,与胡虏有着血海深仇。

听闻即将北伐,一个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士气高昂至极。

“……慕容鲜卑,占我河山,屠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其自毁长城,天赐良机!王上有令,加紧操练,厉兵秣马!”

“待到王令一下,随我渡江北伐,复我汉家旧土,雪我百年之耻!”

“北伐!雪耻!武悼天王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动了整个京口。

长江水寨之中,“幽冥沧澜旅”统领敖未,正站在一艘新下水的“鬼魟船”船头。

这种战船船体低矮,覆盖着深色伪装,船首装有铁锥,两侧有隐蔽的轮桨。

在黑夜或无风之时也能悄然行进,专司突袭和渗透。

水寨码头上,工匠们正在“匠鬼营”大匠欧冶奴派来的弟子指导下。

加紧赶制和改进各种水战器械,包括改良的拍竿、火箭。

以及一种,可以发射“瘟娘子”特制毒烟罐的炮车。

敖未面无表情地看着麾下水性精熟、擅长潜渡和夜战的水鬼们进行操练。

他的任务,不仅是未来渡江作战的保障。

更包括沿河北上,骚扰燕国漫长的水道补给线。

甚至配合“阴曹”进行人员渗透,和物资转运。

而在更隐秘的“黑狼骑”大营,统帅董狰不怒自威。

这位从石虎角斗场中爬出的“饕餮”,正亲自督促着骑兵训练。

他沉默寡言,但每一次挥动令旗,每一次冲锋演练,都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精准与残酷。

新补充的、来自“五商十行”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优质战马,被分配到位。

骑士与战马需要尽快磨合,以适应未来北上可能面临的各种复杂地形和战斗。

整个冉魏,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强弓,一支支利箭已经搭上弦,弓弦绷紧。

发出细微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只待那只掌控一切的手,松开弓弦。

皇宫深处,冉闵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之上,遥望北方。

夜色如墨,唯有北斗星辰,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手中,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龙雀”横刀。

刀鞘冰凉,但刀柄上传来的熟悉触感,却让他心中那团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慕容……胡虏……”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夜风。

带着无尽的杀意,与一丝……对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渴望。

他知道,他选择的道路,充满了荆棘与危险,但他别无选择,也从不后悔。

既然这乱世注定要用鲜血来洗刷,那他冉闵,就来做这个执刀之人!

“恶名我担,生路予民。”他重复着自己的信念,眼神愈发坚定。

北方的剧变,是危机,更是他冉闵和脚下这个新生政权的……浴火重生之际!

建康的暗涌,已然化为澎湃的潜流,终将席卷北方,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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