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勾心斗角丧忠魂(1/2)
周毅拄着断了一截的枪杆,靠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反贼大营,喉头一阵发腥。
三天前还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弟兄,如今已折损了近千,城墙下的尸骸堆得能挡住半扇城门,有己方的,也有反贼的。
“将军,粮快没了,箭也剩得不多。”亲兵捧着空了大半的箭囊,声音发颤,“反贼那边不知哪来的底气,昨日又添了新的刀枪,连投石机都架起来了,咱们这小破城……怕是守不住了。”
周毅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向反贼阵中那些崭新的甲胄和制式统一的长矛——那分明是军械库才有的规格,绝不是乱匪能弄来的。
他猛地想起前几日截获的反贼信使,从其身上搜出的密信里,赫然有几个熟悉的贵族姓氏,还有老王爷麾下亲信的落款。
“好,好得很。”周毅咬牙,指节捏得发白,“自家的兵戈,竟用来养寇自重!”
城楼下传来反贼的叫嚣,夹杂着新得势的头目狂笑:“周毅!识相的就投降!咱们王爷说了,降者不杀,还能给你个副将当当!”
“放你娘的屁!”周毅抄起身边一把完好的刀,猛地站起来,“弟兄们!身后就是咱们的乡亲,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就算只剩一人,这城也得守着!”
残兵们被他吼得热血上涌,纷纷捡起武器,拖着伤腿站直了身子。
两千人的嘶吼,竟盖过了城外数倍于己的叫嚣。
周毅望着身边这些带伤的弟兄,眼眶发烫——他不怕死,只怕这满腔热血,最终竟成了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垫脚石。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红,那是血,也是不甘。
战城国王正临窗批阅军报,指尖刚蘸了朱砂,就见内侍跌撞着闯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周毅将军……出城作战,殁了。”
“啪”的一声,朱砂笔掉在明黄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国王猛地转身,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如霜。
殿内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像困在笼中的猛兽。
“怎么死的?”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周将军……为护粮草队,被反贼围困,身中七箭,临死前还砍倒了三个头目……”
国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翻涌的怒涛。
他一拳砸在案上,笔墨纸砚碎了满地,“废物!朕拨了那么多兵马,竟护不住一个周毅!传令下去——”
他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痛,“厚葬周毅,追封镇国将军。再调三万铁骑,由朕亲自带队,朕倒要看看,那些反贼有几颗脑袋够砍!”
窗外的风卷着沙尘撞在殿角,像在为战死的将军哀鸣。
国王望着案上那团朱砂晕染的红,忽然想起周毅少年时递上的第一封战策,字迹歪扭却透着锐气。
如今策在人亡,他紧握的双拳里,攥着的何止是怒火,还有对逝去忠魂的无尽亏欠。
国王胸口剧烈起伏,正要拍案传令,却被匆匆上前的老内侍按住了手腕。
老内侍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息怒!万万不可啊!您是国之根本,怎能亲身涉险?”
他膝行半步,叩首道:“老王爷与那些贵族本就虎视眈眈,您若离京,京中便是他们的天下。届时若他们关闭城门,截断粮草,前线军心必乱,后方基业动摇,那才是真的万事皆休啊!”
国王猛地一震,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的青白慢慢褪去。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老内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冲动,却浇不灭心底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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