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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槐花黄豆粉糯米团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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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张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

操作间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做收尾工作的人。

他默默地走到自己惯用的那个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他沾了些许米粉的手指。

窗外天色已黑,他心里却像煮沸的糯米粥,咕嘟咕嘟翻腾着。

分红、核心团队……这两个沉甸甸的短语在他胸腔里来回碰撞。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擦干手,走到小库房角落蹲下身,从自己那个边缘有些磨损的旧帆布工具包最里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细白纱布仔细包着的小布包。

里面是几朵已经干瘪的白色槐花,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褪色的旧信纸。

这是他去年春天回老家替爷爷给奶奶扫墓时,在老屋后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从落了一地的残花里,精心挑出的最完整的几朵。

他一直贴身带着,仿佛留着故乡的牵绊。

他拈起一朵,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经过一年,香气早已微弱,只剩一丝若有若无草木清苦的甜。

就是这个味道吗?爷爷睡醒时,枯瘦的手抓着他,浑浊的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墙,反复念叨的“香……甜……你奶奶做的……”。

是这种新鲜时能香透半个院子,晒干后只剩这缕余韵的气味吗?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匮乏的童年记忆里打捞。

画面模糊又跳跃。

是初夏午后,老槐树茂密的枝叶筛下满地晃动的光斑,蜜蜂嗡嗡的声响催眠般萦绕。

是奶奶举着长长的竹竿,轻轻敲打,洁白的花串便如雪花般簌簌落下,落在铺开的旧床单上,也落在仰着头正年幼的自己脸上。

痒痒的,带着阳光和花蜜的味道。

井台边还有女人们说说笑笑的声音。

奶奶的手指翻飞,从花梗上摘下那些米粒似的花瓣,准备清洗……然后呢?

槐花是如何变成那一口软糯香甜,裹着喷香黄豆粉的团子的?

记忆在这里卡住了,像蒙了厚厚水汽的毛玻璃,只透出温暖朦胧的光晕,细节全无。

......

正式加入新品研发团队后,张柏的生活节奏明显变了。

他开始参加核心团队的早会,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最靠门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膝盖上摊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记录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比他的呼吸声还轻。

张魏东有意锻炼他,让他跟着钱子玉跑原料市场,分辨不同产地糯米的粘性与香气差异。

让他旁观老师傅炒制黄豆粉,学习如何凭颜色和声音判断火候。

甚至让他尝试调配不同比例的粉料。

比如黄豆粉里要不要加一点点炒香碾碎的花生增味?

芝麻粉会不会抢了槐花的清雅?

起初团队里其他几位老师傅,比如性子爽利的赵师傅,和讲究精细的王师傅,对这个沉默寡言资历又浅的年轻人加入核心研发,难免有些不满。

一次午休闲聊,赵师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嘀咕:“老张这是要把徒弟往天上捧啊?才来几天,就进核心组了,步子是不是迈太大了点?”

王师傅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没接话,但眼神里也存着几分审视。

转机发生在第一次小范围试制讨论会上。

当大家围绕槐花形态争论不休时,赵师傅坚持要用新鲜槐花:“那香气,霸道!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味!”

王师傅则认为干花风味更醇和稳定,适合糕点。

钱子玉从保存和标准化角度,更倾向于糖渍或蜜渍。

一直缩在角落几乎被遗忘的张柏,忽然动了。

他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在略显嘈杂的讨论声中,冒了出来:“那个……”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个熟悉的小布包,轻轻打开,露出里面干瘪的花朵。

“新鲜槐花香气足,但水分大,处理不好容易出水,糯米团质地会受影响,而且……季节性强,不好保证。”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干花……香气损失很大。我……我觉得,记忆里的味道,不像是纯粹干花的味道,好像……更活一点。糖渍或蜜渍……可能会太甜,容易盖过槐花自己那点清甜,还有豆粉的香气。”他说得磕绊,但意思清晰,直接指出了每种方案的潜在问题。

几位老师傅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说话,只是看向张柏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轻忽,多了几分“哦?这小子私下还真琢磨了?”的探究与好奇。

钱子玉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从科学角度分析了不同处理方式对芳香物质的保留与释放的影响,无形中支持了张柏的思路。

张魏东敲了敲桌子:“方向有了,都想想办法。小柏,你也别光提问题,想想有啥辙。”

张柏用力点点头,把老师的吩咐牢牢记在心里。

他话依然不多,但那双眼睛更亮了,观察得更细了。

他会默默记下每个人提出的难点,然后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小小试验田上,利用下班后的时间,一遍遍尝试。

失败品越来越多,有些颜色发灰,有些口感怪异,他都仔细贴上小标签,注明比例和问题,整齐地码在一边。

小雨有次好奇,偷尝了一个标明“槐花泥比例过高”的团子,脸立刻皱成了包子:“柏哥,这啥呀,又涩又苦!”

张柏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低声说:“嗯,知道了。这个不行。”那认真的模样,让小雨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乱碰他的实验品。

团队的磨合在细碎的日常中进行。

张柏专注试验时,王师傅会偶尔踱步过来,看似随意地瞥一眼,偶尔指点一句:“糯米浆磨好后,沉淀时间再长一刻钟,口感会更细腻。”

赵师傅见他炒黄豆粉时紧张得额头冒汗,会粗声粗气地吼一句:“火候!注意火候!颜色一变就离火,用余温烘,不然就焦了!”

虽然语气不客气,却是实实在在的经验。

张柏总是立刻点头,小声重复:“嗯,沉淀时间……火候颜色……”

那股子认真执拗的劲头,慢慢让老师傅们也软化了态度。

有一次,张柏尝试用槐花蒸馏水来和面,以期获得更纯粹的香气,结果蒸出来的团子虽然香气清雅,但质地偏软,颜色也微微发黄。

王师傅尝了后,难得地没有批评,反而若有所思:“香气是进去了,但失了筋骨。好比人,光有香气,没有骨相,立不住。想法是好的,但糯米团子,糯、弹、清甜是根本,香气是锦上添花,不能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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