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血火杭城,洗劫一空(六)(1/2)
起初蛮兵们还只盯着高墙大院的富庶人家,到后来,劫掠的疯魔早已漫过青石板街巷,目之所及,无论低矮的民房、冷清的铺户还是空置的官署衙门,一概难逃洗劫,连门板都被卸下来扛走。
无数家丁奴婢,甚至是那些拖家带口、来不及出城的穷户,都被粗麻绳反剪着手腕捆成一串,如驱牲口般被鞭打着朝运河边而去。
那里早已停满了密密麻麻的商船,船工们叼着旱烟立在船头,眼神麻木地望着这人间惨状,只等着接收这些被劫掠来的人口,将他们运往不知名的远方,换一笔丰厚的银钱。
杭州府城纵然阔大,街巷纵横、屋舍万千,可近两万南洋蛮兵如蚁附膻,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不过入夜时分,整座城池便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连像样的桌椅都没留下,近乎片瓦无存;
而被驱赶的百姓,更是从黄昏到次日天明,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脚不沾地地被押着赶路,哭喊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震天动地,却只换来蛮兵更凶狠的鞭打。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将留在城里的人打懵了。
他们在滔天惶恐里哭嚎挣扎,却被蛮横地推搡着、拖拽着送上商船,如猪猡般被塞在腥臭逼仄的船舱里,连翻身都动弹不得。
白发老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孙儿的衣角;
稚童的哭啼声被粗暴的呵斥与皮鞭声彻底淹没,没有人能弄明白,自己究竟是遭了什么劫,昨日还在盼着的中秋团圆,怎就变成了这般生离死别的炼狱光景。
城外西湖岸边,一片浓密的水杉林里,一支快应队的战士正屏息蛰伏,将城里这番烧杀掳掠的暴行看得一清二楚。
指节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行动。
他们也是刚到此处不久,正围在一处隐蔽的土坡下商讨入城的细则,便听见城南钱塘江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炮响。
凭着多年浸淫沙场的经验,他们瞬间辨出那是佛郎机炮的声响,炮弹出膛的凌厉破空声,该是五斤重的实心石弹无疑。
再根据炮声的距离与轰鸣的密度推算,每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足以炸开一丈见方的狰狞创面;
以杭州城墙砖的质地硬度,至少能砸出三尺深的弹坑;
这般密集无休的轰击,少说也有一千二百发,城南的城墙,怕是早已被轰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早该血流成河。
快应队的战士们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近身搏杀、潜行突袭无一不精,可此番奉命潜行,身上并未携带半件重型武器。
若是在陆地上,凭着精妙多变的阵法与手中削铁如泥的利器,他们能以一当十,便是摧垮一支千人队也不在话下;
可面对江上往来游弋、炮口森然的荷兰舰艇,他们却束手无策,半点法子也没有。
他们满心焦灼地等着杭州守备军的援军赶到,从日头高悬等到残阳西坠,终究是失望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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