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塘栖阻击,菜鸡互啄(一)(1/2)
温州多山,层峦叠嶂间尽是硌脚的碎石与贫瘠的红壤,薄田瘦土既种不出足够饱腹的粮食,深山老林里也掘不出半点值钱的矿产赖以谋生。
偏偏生齿日繁,山坳里的村落挤了又挤,茅草屋挨着茅草屋,人挨着人,连喘气都觉得局促憋闷。
这里曾是海上丝绸之路的繁华港口之一,昔日里帆樯林立,商贾云集,船楫往来如织,码头的吆喝声能漫过整条江岸,彻夜不息。
可时移世易,港口早已衰败冷清,码头的石阶被青苔啃噬得斑驳残破,露出坑坑洼洼的石骨,取而代之的是泉州、漳州的千帆竞渡,喧腾热闹。
这般光景下,温州县与丽水县等一众山地县城,便成了穷人流徙聚集的渊薮,连给海商当打手的资格,都要比别处的汉子矮上一头,需得抢破了头才能争得一个机会。
可那六家富可敌国的海商,偏偏最是清楚何处藏着上好的兵源。
围绕着雁荡山绵延的台州、温州与处州三地,正是藏龙卧虎之地。
此地的民众,带着几分矛盾的性子,平日里见了官吏便低眉顺眼,脚步都要放轻三分,看似怯懦畏缩,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山野间的彪悍狠厉。
穷到了极致便敢豁出性命,又因常年饱尝生计的磋磨,最是懂得俯首听命,给一口饱饭便能提着脑袋去搏命。
就在雁荡山南麓的温州汉子们,因被选中而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杂粮布袋,指节攥得发白,嘴角挤出几分庆幸——
终于能换得一口饱饭的时刻,他们散落四方的同胞,正在水火之中苦苦挣扎。
属于温州人那股刻在骨血里的、困兽犹斗般的彪悍,已然在这片穷山恶水间,悄然上演。
蛮兵南路军的运气称得上好得出奇。
那些从嘉兴、湖州、杭州三地陈家、范家、谢家派来的家奴,显然还揣着几分士族门第的体面身段,又或是忌惮把事情闹得太大难以收场,行事之间终究留了几分余地,没敢像北路军那般明火执仗地烧杀掳掠。
嘉兴与湖州两府,果然依样学样地照搬了苏州府的做派,并未酿成江阴那般玉石俱焚的激烈抵抗。
城中的士绅耆老们尽皆袖手旁观,摇着象牙骨扇站在门楼上冷眼相看,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一个如江阴季世美那般挺身而出、振臂高呼的血性老者,更无人牵头组建乡兵,执戈护佑一方百姓。
最终,两府治下的平民百姓尽数被粗麻绳捆着劫掠而去,其间虽有零星的反抗,却如投入沸水中的雪片,转瞬便消融无踪,根本没能形成任何真正的影响力。
浙江守备将军方国安,本是宁波水师总兵。
崇祯十六年,他自宁波调任杭州府,就地募集青壮编练营兵,顺势升任守备将军一职,麾下兵马主要用以应对来自海上的倭寇与海盗滋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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