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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寿宴棋声绕堂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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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眼睛依旧盯着棋盘:“老三,你这步卒再往前拱,可就没退路了。”

三舅皱着眉,又琢磨起来。我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突然想起爹教我的棋理——“卒子过河当车使,可也得看身后有没有接应”。我忍不住小声说:“三舅,别拱卒,先挪炮!”

三舅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棋盘,眼睛一亮,立马把炮挪了位置。爹笑着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的头:“小子,眼挺尖。”

那一刻,我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

寿宴上的棋局,总是要下到夕阳西下才罢休。赢了的人,也不骄傲,只是把棋子一收,说:“明年再战!”输了的人,也不气馁,攥着拳头:“明年我肯定赢你!”

爹的战绩,向来是输少赢多。可他从不在舅舅们面前摆谱,每次赢了,都会说:“运气好,运气好。”

我就这么蹲在旁边看,看了一年又一年。从一开始认不全棋子,到后来能看出几步棋的门道,再到后来,能和爹对上几局。爹教我的那些棋理,“遇事要稳,不能急功近利”“舍得小利,才能顾全大局”“看似死路,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不仅能用在棋盘上,更能用在生活里。

后来,我长大了成家了,姥爷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病逝了,每年去给姥姥祝寿,依旧会挤在堂屋的门槛边,看爹和舅舅们下棋。大舅的性子还是那么急,三舅的棋还是那么稳,爹的头发却渐渐白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可只要往棋盘前一坐,爹的眼神就依旧清亮,落子依旧沉稳。

有一年寿宴,我看着爹和舅舅们下棋,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总爱缠着爹,让他教我下棋。爹坐在炕沿上,我坐在他对面,煤油灯的光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教我摆棋,教我走子,教我什么是“马后炮”,什么是“连环计”。

“爹,”我忍不住开口,“今儿个我也跟您下一局?”

爹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啊,小子,想挑战我?”

那天下午,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换成了我和爹对坐。舅舅们围在旁边,姥爷也捋着胡子站在一旁。我执红,开局依旧是爹教我的“当头炮”。爹执黑,走了一步“马来跳”。

棋子落盘,清脆作响。阳光依旧温暖,枣木棋子依旧油亮。我看着爹的眼睛,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寿宴上的棋局,下的从来不是输赢,而是一家人的团圆和热闹。是爹和舅舅们的兄弟情,是姥爷的慈爱,是我们小辈的童年记忆。

夕阳渐渐西沉,把小院的墙角染成了橘红色。娘在院子里喊:“开饭啦!”

我和爹收起棋子,相视一笑。舅舅们拍着我的肩膀:“小子,棋艺不错,有你爹的风范!”

姥爷笑着说:“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

一家人围坐在石榴树下的方桌旁,寿糕的甜香混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小院里。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歌。

我看着爹的白发,看着舅舅们的笑脸,看着姥爷姥姥满是皱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岁岁年年,寿宴依旧,棋局依旧。那些楚河汉界上的厮杀,那些落子的脆响,那些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都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永远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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