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土枪猎影岁月长(1/2)
第四十七章土枪猎影岁月长
七十年代末的鲁南乡村,土枪不算稀罕物。村里的汉子们,谁家要是有一杆锃亮的土枪,出门走在田埂上,腰杆都能挺直三分。我爹就有这么一杆宝贝,黑铁枪管磨得发亮,枪托是用老槐树的硬木做的,被爹的手掌摩挲了十几年,泛着温润的红光。
那时候还没禁枪,农闲时节,爹总爱扛着这杆土枪,往村南枫山荒坡野岭里钻。他说,那片林子野物多,野兔蹿得快,山鸡飞得俏,家雀更是一群群的,只要他端起枪,就没有空手回来的道理。
我记事起,就爱看爹擦枪。每逢阴雨天,不能下地,也不能进山,爹就把土枪卸下来,拆成零件,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他手里拿着一块油布,蘸着枪油,仔仔细细地擦着枪管,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枪栓、扳机、撞针,每一个小零件,他都擦了又擦,生怕沾了半点灰尘。我蹲在旁边,眼珠子跟着他的手转,大气都不敢出。
“爹,这枪咋这么厉害?”我忍不住问。
爹头也不抬,手里的油布在枪托上打着圈:“枪是死的,人是活的。打枪得凭准头,更得凭耐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亮得很。我知道,爹的准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每次爹扛枪出门,我都要颠颠地跟在后面。他不让我走远,只许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我就蹲在树阴里,眼巴巴地望着枫山的山岭,听着远处传来的“砰”的一声枪响,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等爹回来的时候,肩上的枪筒里,准挂着沉甸甸的收获。要么是一只肥硕的野兔,后腿被麻绳捆着,还在蹬腿;要么是两只五彩斑斓的山鸡,翅膀耷拉着,羽毛闪着漂亮的光;再不济,也能拎回一串家雀,用草绳串着,一串串的,像黑珍珠。
村里人见了,都围过来看热闹,啧啧称赞:“老叔,您这枪法,真是神了!”
爹咧嘴一笑,把猎物递给娘,嘴里说着:“运气好,运气好。”
妈妈接过猎物,手脚麻利地收拾。野兔剥皮去内脏,切成块,用柴火炖上,满院子都是肉香。山鸡呢,就用黄泥裹了,放在灶膛里烤,烤得金黄酥脆,撕一块肉放进嘴里,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家雀更小,娘就用油炸了,撒上点盐粒,是我和颖丫头最爱的零嘴。
那时候,家里的日子不算富裕,顿顿吃肉是奢望。但只要爹扛着枪出门,晚上的饭桌上,就必定有荤腥。姐姐妹妹每次都盼着爹进山,盼着那一口喷香的肉。
有一回,爹带我进山,走得不远,就在村男的小河边。他让我蹲在草丛里,别出声。我屏住呼吸,看着他端起枪,瞄准了草丛里的一只野兔。那野兔正啃着青草,耳朵竖得老高,警惕得很。爹的手稳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响过后,野兔应声倒地。我兴奋地跳起来,跑过去捡。那野兔胖乎乎的,足有三斤重。爹拍着我的头,笑着说:“看见没?打枪就得稳,心不慌,手不抖,才能打中。”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把爹当成了大英雄。
爹的土枪,不光用来打猎物,还用来护家。
村里的黄鼠狼多,贼得很,专爱偷鸡。夜里,黄鼠狼溜进鸡窝,一口咬断鸡脖子,拖走就跑,气得村里人直跺脚。我家的鸡窝,也遭过殃。有天早上,娘去喂鸡,发现少了两只老母鸡,鸡窝里一片狼藉,鸡毛散落一地。
爹气得骂了一句,转身就去屋里,翻出了一个旧竹笼。那竹笼是爷爷传下来的,编得精巧,笼口有个机关,只要有东西钻进去,就会触发机关,把笼门关上。
爹找来一块腊肉,切成小块,放进竹笼里,又把竹笼放在鸡窝旁边,撒了点玉米面,引诱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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