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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晚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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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朝着厨房中心看去。

五个人偶。五具曾经是人的躯壳,穿着统一的围裙:白底碎花,胸口绣着娃娃。

其中三具是商用展示人偶,塑料皮肤,裸露球形结构,挥刀会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摩擦声。另外两具是真人,至少曾经是。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齐耳短发,面容平静。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厨刀,左手按住砧板上的肉,刀起刀落,节奏稳定。

砧板上的肉已经成了一滩细腻的肉糜,红白相间,依稀能辨认出肌理。

即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人腿后侧腓肠肌的纹理。

女人身侧的餐盘里整齐码放着切好的肉片,薄厚均匀,肥瘦二八,边缘用厨房纸吸过血水。另一个盘子里盛着剔下来的筋膜和碎骨,分类细致,像准备熬高汤的料包。

她身后另外四具躯壳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切,码放,清理。切,码放,清理。

没有人说话,只有刀锋撞击砧板的声音。

“笃。笃。笃。”

张晓咽了口吐沫,强行把视线从砧板上移开。

灶台上,咕嘟冒泡的锅在不停炖煮,水槽边沥水架上有洗净的餐具。白瓷盘边缘印着淡蓝色小雏菊,一家五口的款式。

然后他看见水槽滤网里卡着的东西。

半根手指,指甲盖上还有残余的粉色指甲油。

“别看了,小兄弟。”重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宽厚的手掌按住张晓肩头,把他往后带了一步,“走吧。”

几人压低身形,贴着厨房边缘的阴影地带缓慢移动。油毡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响,只有偶尔有人踢到墙角的垃圾桶,里面空罐头发出轻微的咣当。

垃圾桶

写着器材厂的前任厂长,三年前死于蚂蚁工厂的一次“安全事故”。

没有人偶抬头看他们。

她们的眼睛只盯着砧板,盯着刀锋,盯着那些永无止境要切完的肉。

嘴角被改造成上翘弧度。和前厅那些人一样,缝着黑色丝线,固定成温柔的微笑。

切肉的时候,她们也在笑。

厨房尽头是一道双开弹簧门,门板上方嵌着磨砂玻璃小窗,透出另一边的光。朱本豪侧耳贴近门缝。

那边有声音,是人声。

模糊,断续,像隔着一层水。

“盐放多了。”

“明天你大哥回来过周末,记得买他喜欢的炸鸡骨头。”

“你袖子沾到酱汁了,笨。”

朱本豪抬手,五指收拢。

所有人屏息。

武者轻轻推开弹簧门。

餐厅。

长条形红木餐桌,足够容纳十二人同时用餐。

桌面上铺着雪白蕾丝桌布,边缘垂着流苏,正中摆着银质烛台,十根蜡烛燃着七簇安静的火苗。

水晶醒酒器里盛着深红色液体,旁边是成套的高脚杯,杯壁擦得透亮,没有一丝指痕。

餐椅共有十二把,其中九把坐着东西。

朱本豪见过很多尸体。

形意门讲究入土为安,年轻时师父带他收敛过各路惨死的师兄弟,断肢、碎颅、开膛破肚,他都见过。后来加入龙纹局,见过的死法更离奇百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玩意。

正对门的主位坐着一个老年男性。

他穿着深灰色三件套唐装,领口系着结,胸袋叠着口水垫。

银发向后梳拢,用发蜡固定成型。面容安详,嘴角带笑,眼睑半垂,像在凝视桌面某处,又像只是惬意地小憩。

脊椎被一根直径三厘米的螺纹钢贯穿,从后颈刺入,穿透椅背,深深钉进地板。

钢钉表面覆着暗褐色氧化层,是反复出血又干涸形成的包浆。

老人的双手平放在桌面,掌心向下,十指张开。手背皮肤布满针孔和缝线痕迹,看得出每一根手指都被重新固定过,指甲修剪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他旁边坐着一个老妇人。

银白卷发,珍珠项链,丁香色羊毛开衫。

她的身体被同样钉在椅中,钢钉位置稍低,从第四五胸椎之间穿入,将脊椎永远固定成略微前倾的优雅弧度。

老妇人左手举着一只银勺,勺口朝上,凝固的浓汤在上面结了一层膜。

右手握餐刀,刀刃搁在盘中从未切开的烤肉上。

烤肉的来源不难辨认。

正是人前臂,肘关节处还套着半截烧焦的衬衫袖口。

再往旁,是一个中年男人。

格子衬衫,卡其裤,脚上是居家羊毛袜。

他被固定在切火鸡的姿势,像正对门那幅画里的父亲,只是这里没有火鸡。

他的刀插在一团无法辨认的组织里,暗红色,蜂窝状,边缘也有灼烧痕迹。

脸被仔细整修过:胡须剃成精致的短茬,眉毛用镊子修出眉峰,嘴角缝线向上拉,固定在颧骨附近,笑得过于用力,像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同款格子衬衫:情侣款。

她被钉在他右侧,身体略微倾向他,像所有恩爱夫妻拍照时会做的亲密倾斜。

右手指节缺损三根,用树脂仿生指替代,做得非常逼真,连关节褶皱都一一描绘。

仿生指握着一只盐罐,银质,雕花,罐口倾斜,细白的盐粒流了很长时间了,在桌面积成一座微型沙丘。

“盐放多了。”她说。

声音像锯子锯玻璃。喉部有一个硬币大小的扩音器,金属边缘陷进松弛的颈部皮肤。

“你说什么?”主位老人问。他的头部无法转动,只有眼球平移。

“盐放多了。”中年女人重复,“你大哥血压高,不该吃这么咸。”

“大哥他上周回来过。”中年男人说,刀还在那团组织里进进出出,“他吃了三盘。”

“那是上周。这周他还没回来。”

“他这周不回来?”

“你忘了?他说这周陪岳父母。”

“哦。”中年男人停顿片刻,“那我们给他留着?”

“留着。”女人点头,把盐罐放回桌面。

另一个声音加入。

餐桌更远端,靠近窗户的位置。一个年轻女人,从外貌看不超过三十,被钉在儿童高脚椅里。

高脚椅是实木手工打造,边缘雕着小熊和小兔子。

身体被缩小改造以适应这把椅子:脖子以下裹着填充棉花的布偶躯干,双腿从大腿中段截肢,残端包裹淡蓝色蕾丝,像美人鱼的尾鳍。

“爸,”她说,“我大哥是谁?”

主位老人眼球转向她。

“你哥哥。”他说。

“我有哥哥?”年轻女人歪头,布偶躯干棉花挤压,“我以为只有姐姐。”

“你姐姐坐你对面。”

年轻女人费力转头。她的颈椎也经过改造,转动范围超过正常生理极限,几乎可以180度回望,但这种改造显然不是为了她的舒适。

对面确实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相似的容貌,相似的布偶躯干,相似的高脚椅。

“姐姐。”第一个人说。

“妹妹。”第二个人说。

“我们小时候一起养过猫。”

“它叫黄油。”

“它死了。”

“我们把它埋在院子里那棵苹果树下。”

“苹果树死了。”

“第二年又活了。”

对话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水,各自朝前,偶尔交汇,更多时候只是自言自语。

她们的头转向彼此,但视线不聚焦。二人的眼睛都是玻璃义眼,颜色很漂亮,只是永远不会眨动。

“爸爸,”妹妹说,“我冷。”

老人没有回答。

他端详着自己平放在桌面的双手。护甲油在烛光下反射微光。

“爸爸,”姐姐说,“我想下来。”

“晚餐还没结束。”老人说。

“可是我想下来。”

“晚餐还没结束。”老人重复,“吃完才能下桌。”

“我不饿。”妹妹说。

“不饿也要吃。”中年女人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就像是母亲在哄挑食的孩子,“你太瘦了,医生上次说什么来着,营养不良。”

“我不记得医生。”

“你那时候还小。三岁半。”

“我三岁半?”

“差不多。你总是挑食,青豆碰都不碰,胡萝卜要切成星星形状才肯吃。”

妹妹低头看自己面前那只从不曾动过的餐盘。

盘子里码放着几块蒸蔬菜,早已脱水干瘪,颜色褪成难辨的灰褐。

旁边是一团土豆泥,表面结着皲裂,用勺子压出的凹痕里长出一小簇青霉,像微型盆景。

“这是星星吗?”她指着胡萝卜。

中年女人倾身看了看。她的脊柱也被钉住,只能利用胸腰段的残余活动度前倾几度。

“是星星。”她确认,“妈妈特意给你切的。”

妹妹拿起勺子。

她的手是真正的婴儿手。不知从哪个婴孩身上移植而来,太小了,连勺柄都握不紧。

三根手指套着特制硅胶套增强摩擦力,手背皮肤与成年女性的前臂嫁接,缝合处像蜈蚣。

妹妹费力地把勺子插进土豆泥,舀起那丛青霉,慢慢送向嘴边。

“等等。”姐姐说。

妹妹停住。

“你的星星没蘸番茄酱。”

“哦。”

妹妹放下勺子。她的餐盘边缘确实摆着一小碟番茄酱,表面结着黑红色的硬壳,中心凹陷处蠕动着一只果蝇幼虫。

她蘸了蘸。

然后把那勺长霉的土豆泥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好吃吗?”中年女人问。

“好吃。”妹妹说。

脸上的绳索使得她的嘴角缝线上扬,丝线绷紧,渗出一滴透明的组织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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