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幸福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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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活着,含着自己的拇指,眼睛半睁半闭。
婴儿的脸上没有被涂改。也许是因为画中婴儿本就特征模糊,也许是因为做这事的人终于在某具身体前停下刀,保留了一份连自己都不理解的怜悯。
勺子握在手里,勺子是红色的婴儿辅食,混着从牙龈渗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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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碎片:黄老会兴衰录·选段
档案状态:民间口述
【壹:盛宴贵客】
新历三十年夏,被穷苦工人所救的桑浩峰散开家财。
在街道上发粮食,发药品,发刀。
不屑努力下,人民团结一条心,也有了新的领袖。
那个夏天,黄老会成立。
【贰:一条心的穷人们】
最初的黄老会核心只有五个人。
四个被生活碾进泥里的人:
被工厂欠薪三年的老李。
被黑帮打残腿、扔出赌场的小东北。
丈夫死在矿难、独自拉扯三个孩子的春姐。
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脸上留着一道疤的十四岁少年阿武。
以及一直担任着浩哥左膀右臂的前体育老师孙亦。
口号是浩哥定的:“黄老庙里没神仙,穷人只能靠穷人。”
那三个月,他们干了三件大事:
1.堵住拖欠工资的工厂大门,逼老板吐出五百二十三个工人的血汗钱。
2.夜袭一个人贩子的窝点,救出五个孩子,把那个人贩子扒光衣服绑在菜市场门口示众。
3.在寒潮来袭时,挨家挨户给独居老人送棉被。棉被是浩哥带着兄弟们夜里“借”来的,从一个囤积居奇的富商仓库里。
名声就是这样传开的。
“黄老会替穷人出头。”
“有事找浩哥。”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老黄庙。
【叁:来的人,不再一样】
新历三十年冬天,黄老会登记在册的成员已超过四百人。
四百人里,确实还有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被儿子赶出家门的老周。
生了重病没钱治的小燕母女。
从传销组织逃出来、精神恍惚的阿强。
但也有越来越多眼神游移的人,在人群中穿梭。
老油条张,四十来岁,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见谁都叫哥喊姐,一口一个“浩哥仗义”“黄老会就是我的家”。
可每次轮到搬运物资、轮流守夜、去和帮派谈判时,他总能找到理由:
“哎哟我这腰,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
“今天真不巧,我老舅住院,得去照看一下……”
“我口才不好,去了也是添乱,我在后方支援……”
小诸葛刘,戴着眼镜,能说会道。每次开会此人都踊跃发言,引经据典分析“咱们应该怎么发展”,说得浩哥频频点头。
但他从不参与任何出力气的活,只负责“出谋划策”。出了几个月的策,没见他亲手搬过一袋米。
阿彪一伙,五个年轻人,加入时拍着胸脯说“以后跟浩哥混了”。
后来浩哥发现,他们私下找商户“收保护费”,还打着黄老会的名头:“我们黄老会罩着这条街,你不意思意思?”
更可怕的是那些**窃窃私语:
“浩哥自己当过富二代,懂什么穷人的苦?”
“其实黄老会现在的名声,还不是我们这些人拼出来的?凭什么他说了算?”
浩哥听见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肆:一个富家子的困局】
浩哥试过清理。
他试着开会,强调“黄老会的规矩”。可规矩谁来执行?执行的人本身干不干净?
他试着设“入会考察期”,可老油条张第一个反对:“浩哥,你这是不信任兄弟啊!”
他试着让各小组互相监督,结果监督成了告密,告密成了小团体互相攻击的工具。
最让他寒心的是那一次:
几个新加入的年轻人夜里偷了仓库里的棉被和米,翻墙出去卖了。
抓到后,浩哥气得发抖,要按规矩“逐出黄老会,永不接纳”。
第二天,老油条张带着一帮人找他“求情”:
“浩哥,年轻人不懂事,给个机会嘛。”
“他们家里确实困难,咱们黄老会不是帮穷人的吗?”
“你这样严,以后谁还敢来?”
浩哥看着那些求情的脸。当初偷东西的几个人也在人群里,低着头,但嘴角好像带着笑。
那天夜里,浩哥一个人坐在曾经是仓库的老黄庙的台阶上,看着星星,一句话没说。
【伍:腐朽】
黄老会的账目开始对不上。
有人悄悄拿公用的钱去放贷。
有人打着黄老会的名头向小贩收“管理费”,自己揣进腰包。
有人利用会里收集的“困难户信息”,把那些最无助的人介绍给黑中介,赚人头费。
浩哥查过一次,查到小诸葛刘头上。
刘眼镜推推眼镜,慢条斯理:
“浩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资源优化配置’。那些困难户,在咱们这儿也拿不到多少钱,我给他们介绍工作,他们感谢我,我也赚点辛苦费,三赢啊。”
浩哥说:“这是黄老会的钱,是大家的口粮。”
刘眼镜笑了:“大家?浩哥,你真以为那些人是‘大家’?”
浩哥想动手。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一旦动手,那些窃窃私语就会变成:“浩哥打自己人”“浩哥容不下不同意见”“浩哥还是那个富家子脾气”。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用拳头,能打外敌。
但面对内部悄悄蔓延的霉斑,拳头不知道该往哪挥。
【记录完毕·愿真心帮人的人,不被帮的人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