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勤王救驾和逼宫造反(2/2)
谋士:有事便是“瑞郡王遗孤”,无事便唤“秦氏余孽”……
秦王殿下这变脸的功夫,倒是一如既往的高明。
不过,火势既已蔓延至此,他也已琢磨透了陛下的用意。
这把火,若没有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也断然烧不到今日这般田地。
他要做的,便是替陛下安抚好秦王。
“殿下,眼下我们与那余孽,终究是……暂时的盟友。”
“他抛出此等言论,固然可恨,却也着实搅动了淮南乃至更广地域的舆情,吸引了朝廷大量注意力和精力,某种程度上……确实为我们创造了机会。”
“依老朽浅见,对此等言论,我们面上可暂不置评,甚至……不妨稍作利用。”
“我们可以暗中引导舆情,令天下人看到:正因为谢氏在掌权之初或许有‘不尽完美’之处,才有了后来的一些……波折与坎坷。”
“而殿下您,作为最正统的继承人,既有拨乱反正之志,亦有安抚天下之能。”
“包括部分仍怀念前秦的遗老遗少之能!”
“您起事,非为否定谢氏,而是为‘匡正’谢氏,为‘保全’大乾江山社稷!如此,不仅仍忠于谢氏的臣民能体谅殿下,就连那些被秦氏余孽煽动、对现状不满之人,或许也会视殿下为可接受的‘新主’!”
“殿下,眼下……并非绝境。”
秦王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
竟还能……如此理解?
难道,这便是善谋者与寻常人之间的差别?
他就是把脑子掏出来,用擀面杖擀平了,也想不到这个角度。
“原来如此……”秦王将信将疑,喃喃道。
谋士险些没忍住笑意。
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秦王的眼神……是越发“清澈”了。
这种感觉……
得离的远些,智商太低会传染。
……
就在大乾乱地如一锅粥时,瑞郡王遗孤高举“清君侧、靖国难、匡正统”的旗帜,命麾下将领率私军攻占寿县,截断漕运。
淮南数城闻风而降,朝野为之震动。
淮南百姓间,有高呼“天命在秦”之声。
消息传入上京。
元和帝惊怒交加,在朝会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之面骤然昏厥。
素有“起死回生”之名的徐院判使尽毕生所学,却也只能勉强维系元和帝一息生机,却迟迟无法令其苏醒。
元和帝就此昏睡不起。
宴大统领心中困惑,元和帝中毒本该狂躁嗜杀,该执剑在宫城中见人便斩……
怎会是这般长睡不醒?
若再无法苏醒,便是永逝。
莫非是徐院判医治有失?
然而……
他宁可亲眼见到元和帝癫狂暴戾、杀戮不休,也不愿看他如此无声无息地,沉入再也醒不来的长眠。
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人啊……
宴大统领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他……
感到一丝悔意。
虽然微弱,却真切地存在着。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涌上心头……
是真正的朝夕相伴。
自年少至今,岁岁年年。
除了休沐,从未分离。
最长的一次别离,便是去岁冬日,他受廷杖之责,免职归府,闭门思过三月有余。
后来……
他们说,自温静皇后病逝,陛下一夜之间,鬓发尽成霜雪。
他们说,这数月以来,圣体时有微恙,总不见大好。
也不知……
如今御榻之上,陛下究竟是何模样了。
陛下啊……
是那个总将御膳里最嫩的春笋,自然而然夹进他碗中的太子。
是那个在他初次于禁军当值、杀了第一个刺客后,一言不发陪他在阶前坐到晨露湿衣的殿下;
是那个在登基之初,力排众议、执意将他这个寒门出身的侍卫擢升为禁军统领的天子……
往昔那些细碎的光阴与沉默的庇护,此刻皆化作无数看不见的针,一丝一丝,扎进他从不曾袒露的软肋深处。
不……
不能悔。
也……不敢悔。
数日后。
远在皇陵的秦王见元和帝无苏醒迹象,便举兵起事,亲率护陵卫与赵指挥使麾下京畿卫,并同禁军中效忠于宴大统领的部属里应外合,挥师直逼皇城,剑指宫阙。
举兵之际,他更将元和帝重病昏迷之责,一举推给荣国公府,声称荣国公府心怀不臣、毒害天子。
而他自己,则是为勤王护驾、诛除奸佞,方才兴师“平乱”。
夜风习习,火把在夜色中跃动。
兵士们手持刀剑,几乎未遇多少阻碍,便一举冲破第一道宫门。
秦王愕然回首,望向身侧难得从头到脚、全副甲胄的谋士,声音中带着一丝颤动的惊疑:“先生……莫非这便是天佑?”
“宫门破得未免太过轻易了。”
谋士当即应道:“此乃天意所向。”
“何况殿下在外有京畿卫与淮南义军呼应,在内已伏暗线里应外合。”
“人事既尽,成事自然顺如破竹。”
秦王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本王还以为,这宫门之后,正摆着什么请君入瓮的‘厚礼’呢。”
谋士不经意间垂首看了看自己身上严实而厚重的铠甲,确定不管是什么流矢都不可能伤到他,越发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殿下,开弓岂有回头箭。”
“何况入宫前,荣国公府已被我们围成铁桶,莫说人,便是一只飞蝇也休想出入。”
“此局,绝无意外。”
秦王心神一定:“继续!”
“秦王救驾,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