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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秦道爷他练成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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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一点一点,从无到有,从乱到治,用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与算计,才牢牢握在掌中的根基。

是他的退路,更是他起事的本钱。

每一寸资源,每一份人心,都浸透了他的谋算与付出。

谁敢染指,他便斩了谁的手。

淮南,只能有一个主人。

也唯有他能隐于最后,做那双拨弄乾坤、执掌命运的手。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注定席卷天下的这场狂风,第一簇火苗,必须由他亲手点燃。

“他这些时日在做什么?”

瑞郡王遗孤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裹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黑衣侍从躬身:“禀主上,三皇爷在养伤、寻药草、开炉炼丹、炸炉受伤、再养伤……”

“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且日日神神叨叨,钻研些来历不明的偏门丹术。非但要求特制的异形丹炉,每次开炉前,必要观星望气、勘测风水、掐算吉时,寻所谓的‘洞天宝地’方肯动手。口口声声,说这般方能炼出不老仙丹。”

“将身家性命与祖宗基业,寄托在一个整日烟熏火燎、神神叨叨,追着虚无缥缈长生梦的炼丹疯子身上……”

“那些追随他的遗老遗少,究竟是真心想光复秦氏江山,还是……自己也跟着魔怔了,指望着从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炉灰里,分一杯所谓的长生不老药?”

“莫非他们以为,靠几颗不知吃下去会成仙还是成鬼的丹丸,就能让谢氏的江山风雨飘摇,大局巍巍宫阙自己易主?”

“荒唐至极。”

黑衣侍从的神情、语气里,是满满的荒谬和不可置信。

瑞郡王遗孤闻言,眉头紧皱。

“你莫要小觑了他。”

“你细看他过往所为,那些桩桩件件看似狂悖荒唐、惊天动地的大事……”

“血洗外家,弑杀亲兄,气死贞隆帝……哪一桩背后,不是环环相扣的算计与雷霆万钧的手段在支撑?”

“哪一次,他真只凭一股疯劲便成了事?”

“他若真是个只知炼丹求长生的痴人,当年犯下那等滔天大罪,怎能从必死之局中挣出一条生路?”

“数年后,又怎会被荣后重新起用,将工部与钦天监那般盘根错节的衙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看淮南……”

“他现身不过短短时日,便能令那些自视甚高、心思各异的遗老旧臣甘心追随,将根基拱手相让……”

“这难道是靠炸炉的烟火好看,还是靠那些鬼画符似的丹方飘渺?”

“不。”

“人都是慕强的,他们服的,是他深不见底的心术,是他翻云覆雨的手腕,是他哪怕看似疯癫,也从未真正失手过的……实力。”

黑衣侍从心头骤然一紧,深深垂首:“属下愚钝,未能深思。”

“你不是愚钝。”瑞郡王遗孤继续道:“你是看他如今披着这身癫狂皮囊,便先入为主,以为猛虎已老,利爪已钝。”

“轻敌,才是取死之道。”

“正因他如今行事越发离奇难测,我们才更需万分警惕。究竟是他心志崩毁、沉溺虚妄,还是……他在用这层荒唐表象作甲,底下正悄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他派去寻药之人,具体去了哪些地方?”

“他所用的丹炉,除了形制古怪,材质有何特异?”

“所谓的‘风水宝地’,是依据什么选定的?”

“他手中的丹方,内容你可曾窥得一二?”

“还有,你可曾向其他隐世的炼丹术士虚心求教,他这般频繁炸炉,当真正常?炸炉所受之伤,是何轻重程度?

“我从不信,他会做无的放矢之事。”

黑衣侍从自责道:“他遣人寻药,从无遮掩,每每大张旗鼓;炼丹选址,更是声势浩大,有时甚至邀请当地乡绅、道士从旁‘观礼’,似是唯恐旁人不知。”

“正因他如此‘光明正大’,近乎荒唐招摇,属下……属下便先入为主,失了应有的警惕之心。”

“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

瑞郡王遗孤不欲多言:“去查!”

至于他自己,敬重的三伯父卧床养伤,他这个做侄子的,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

帘幕低垂,药气弥漫。

瑞郡王遗孤恭恭敬敬地作揖:“小侄见过三伯父。”

垂首的瞬间,他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空气中药味浓郁。

药味之下却隐隐透出一缕极淡、极奇怪的味道。

似硫磺灼烧后的刺鼻,又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

有些像年节烟花燃尽后,散落在冷风里的味道。

极其微弱,若有若无。

若非他天生五感敏锐于常人,绝难捕捉到这丝气味。

炼丹之后……身上会沾染这样的气味,并且经久不散吗?

这实在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真的是该寻个炼丹术士请教一番了。

秦承赟半倚着引枕,漫不经心地斜睨了过去。

“怎么,是专程来瞧瞧,我这把老骨头到底咽气没有?”

“我若当真两腿一蹬去了,单凭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怕是一个也接不住这淮南的盘子,更挡不住你的手段。”

“到时候,这淮南,可就真成了你的一人堂了。”

瑞郡王遗孤仿佛没听出那话中的刺:“伯父言重,折煞侄儿了。”

“侄儿与伯父的心,从来都是一处的。”

“些许私心,于恢复我秦氏江山社稷的大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近来庶务缠身,耳目闭塞,不曾听闻伯父受伤卧床。”

“侄儿实在惭愧。”

“今日刚得了空闲,一听到消息,便即刻赶了过来。不知伯父伤势如何?可需侄儿延请名医,或是寻些珍稀药材?”

说到此,瑞郡王遗孤的语气愈发的恭谨孝顺:“伯父,炼丹之道,本就凶险莫测,金石之物更是霸道。”

“万事皆不及伯父的康健要紧。”

“无论如何,还请伯父务必以身体为重。”

秦承赟心如明镜。

显然,瑞郡王的遗孤察觉出端倪,此番是来试探他的。

试探?

他怕试探吗?

更何况,这般姗姗来迟,还想从他这里探得虚实,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早已……

练成了!

不枉费他受了这么多次伤,一身的老骨头都快要被炸的散架了。

“你便是吃屎,也赶不上一口热乎的。”秦承赟说得字字由衷。

“我做道士漂泊多年,向来随心随性,行事言语难免粗野。”

“可方才这句,绝非有意折辱,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还望你仔细品品。”

他研制出的东西,数量不多,定得在这群余孽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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