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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风雨欲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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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贵女们素来爱美,平日里簪花斗艳,各有千秋。

但自打薛君怜十二岁那年随母亲赴了一场春日宴后,风向便全变了。

那一日,她不似旁的贵女穿金戴银、满身锦绣,只着一袭月白色的素缎褙子,内衬鹅黄色绣折枝梅花的抹胸,领口微微露出那一点鹅黄,恰似雪地里悄然探头的腊梅,清雅到了极致,也夺目到了极致。

腰间系着一条极细的葱绿宫绦,打了个如意结,垂下长长的穗子,行动间如弱柳扶风。

满座的珠光宝气,瞬间被比成了俗物。

自此,薛家七小姐“穿搭大师”的名号不胫而走。

京都的绣娘们最怕的便是薛家来请,因为这位七小姐心思灵巧,往往随手在布样上点染几笔,或是将一件旧裳改了领缘、镶了边饰,便能化腐朽为神奇,引领一城的潮流。

她今日梳了堕马髻,明日满城便皆是堕马髻;她今春在裙襕上绣了祥云纹,京都中的织锦缎子便再也买不到祥云纹以外的花样。

就是这样一位才貌双绝的小姐,如今到了十六七岁的芳龄,却依旧待字闺中。

不是无人求娶,恰恰相反,薛家的门槛险些被各路媒人踏破,求亲者从京都的定鼎门排到了长夏门,既有王孙公子,也有青年才俊。

可薛君怜只是淡淡的,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对父母道:“婚姻大事,但凭父母做主。只是女儿想见见,那要娶我的人,究竟是真心求我这人,还是求‘薛家’这门亲,或是求那副虚有其表的皮囊。”

薛老六和刘英疼爱女儿,见她如此说,便也歇了随便找个人家嫁出去的心思。

这婚事,便一年年拖了下来。

直到这年开春,薛老大发了话:“君怜是我薛家如今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待字闺中的女儿,岂能草草配人?咱们薛家,要办一场招亲大会,要让整个天下的好儿郎都来,让君怜自己,挑一个最合心意的。”

薛老大一语定乾坤,薛家这台大戏,便紧锣密鼓地唱了起来。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薛家这样的门第,不悄无声息地联姻,反而要大张旗鼓地招亲,这排场,简直比公主选驸马还要引人注目。

到了三月十六这一日,薛府上下张灯结彩,府门前车马如云,人流如织。

府中最大的“撷秀园”被辟为招亲之所,园中遍植花木,搭起了彩棚,设下了案几,备好了美酒佳肴。

但凡是来应选之人,不拘门第,只要有功名在身,或是有一技之长,经薛家门人登记名册,皆可入园。

众人本以为,招亲不过是让薛小姐坐在帘后,看看这些年轻人的相貌谈吐,再考些诗词歌赋。

却不想,待众人落座后,出来主持大局的,竟是——薛君怜的亲兄长薛昭阳,如今是京都郊外最大的书院中优秀的学子之一。

薛昭阳站在高台之上,朝四方团团一揖,朗声道:“今日诸位贵客莅临,为我那小妹,蓬荜生辉。小妹君怜,自幼娇惯,性子有些古怪。她常说,这世间之人,大多只看皮囊,不懂风骨。因此,今日这场招亲,不考八股策论,也不论家世背景。”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嗡嗡之声。

不考文章,不论家世,那考什么?

薛昭阳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只见十数名侍女鱼贯而出,每人手中皆捧着一只朱漆托盘,盘中放着各色物件:有布匹绸缎,有针线剪刀,有玉佩香囊,有笔墨纸砚,甚至还有胭脂花粉、珠花簪钗。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诸位请看。”薛昭阳指着那些托盘,“小妹素日里最爱摆弄这些衣物配饰,她常说,一个人的审美,便是他内心的写照。

这第一关,名为‘观物识心’。

诸位面前各有一张素笺,稍后,会有侍女为诸位送上托盘中的一物。

诸位需在一炷香内,以此物为题,或赋诗一首,或作画一幅,或仅仅写下你对此物的品鉴、搭配之见解。

小妹会亲自在楼上观看诸位答卷,从中选出二十位,入第二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是要考他们的品味和灵性啊!

那些原本准备了满腹经纶、只等一展才学的书生们,顿时傻了眼。

而那些平日里就风流自赏、对衣食住行颇有讲究的世家公子,却暗自窃喜。

楼上珠帘之后,薛君怜端坐于内,身旁陪着几位家中姐妹。

几位姐姐都微微笑着看着薛君怜看着底下的人。

薛君怜穿着一件极淡的藕荷色衫子,外面罩了一件雾一般的碧色烟罗衫,发髻上只簪着一朵才摘的粉牡丹,衬得人比花娇。

她透过珠帘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些或蹙眉、或茫然的年轻人,唇角微微勾起。

“君怜,你这题目出得可够刁的。”身旁的薛君如掩口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要开绣坊呢。”

薛君怜浅浅一笑,轻声道:“姐姐不懂。看一个人的诗文,可知其才学;看其对衣冠饰物的见解,却可知其性情。是浮躁,是沉静,是风雅,是俗鄙,藏不住的。”

第一轮托盘中的物品,可谓千奇百怪。

有人分到的是一方古旧的砚台,有人分到的是半匹雨过天青色的暗花绫,有人分到的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更有甚者,分到的是一只缺了口的汝窑瓷盏。

楼下顿时忙碌起来。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对着那匹绫罗喃喃自语,似在构思如何裁剪。

人群中,有一青衫书生,分到的是一枚小小的、绣着并蒂莲的香囊。

那香囊针脚细密,却已有些褪色,显然是用过的旧物。

旁人皆道晦气,他却捧在手中细细端详,良久,提笔在素笺上写下一行字,便不再言语。

又有一锦衣公子,分到了那匹雨过天青色的暗花绫。

他并未急着落笔,而是站起身来,先看了看头顶的天,又看了看园中盛开的紫色藤萝,沉吟片刻,这才落笔。

一炷香的工夫很快过去。

侍女们将答卷收拢,送入楼中。

薛君怜一张张看去,大多平庸。

有的写些堆砌辞藻的艳诗,有的故作惊人之语,有的干脆照搬前人的赋,看得她直蹙眉。直到看到那枚旧香囊的答卷,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素笺之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香囊虽旧,针线有情。此物若配于我,当系于贴身汗衫之内,不让其香外泄,只许一人闻。”

薛君怜眉头微蹙,心中不喜。

她又看到那雨过天青绫的答卷,那人画了一幅小画,画中是几枝紫色的藤萝,旁边题字:“天青为底,紫藤为纹,浑然天成。此绫若裁作长衫,当配玉色腰带,于暮春时节,立于紫藤花架下,人花两忘。”

“好一个‘人花两忘’。”薛君怜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这人,眼中有天地,心中有丘壑。

二十人很快选定。

实在是无人可选,只见那青衫书生与那锦衣公子,皆在其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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