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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海参崴的黑金与骨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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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煤,就有持续的高温。

有了高温,就能稳定烧制水泥,就能炼铁,就能在这苦寒之地撑过漫长的冬天。

“是!”

陈石头转身要跑,却又突然停住:“先生,那我们还测黏土吗?”

“测!”徐霞客望向台地深处,“但重点变了。现在要确认的是——这片煤层的范围、埋深、以及开采难度。”

“还有,这煤,是露头,还是需要深挖。”

话音未落。

“咻——!”

一支骨箭擦着陈石新的耳畔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声不绝。

“敌袭!”

外围战兵一声怒吼炸响。

徐霞客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一个恶虎扑食把还在发愣的陈石头狠狠摁倒,两人滚作一团摔进土坑,骨箭“夺夺夺”钉在刚才站的位置,尾羽剧颤。

“我操……”

陈石头趴在坑里,脸都白了。

“闭嘴!趴好!”

徐霞客啐掉嘴里的泥,心脏狂跳,眼神迅速扫视四周。

灌木丛中,影影绰绰冒出数十个人影。

身披兽皮,手持短弓,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纹路。

是土人!

他们一冲出来便拉开了包围的阵型!

“列阵!”

护卫长一声断喝。

“铿!”的一声!

台地边缘,二十名战兵已结阵。

十前十后,前排蹲踞举铳,后排站立装填。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慌乱。

土人哪有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呆立当场。

“前排,放!”

十支燧发枪同时喷火,白烟弥漫。

“呃——啊!”

三十步外,最前面的土人胸口爆出血花,栽倒在地。

后排迅速补位,又是十铳齐发。

土人的弓箭射程不到二十步,根本够不着。

醒悟过来的土人咆哮着试图从两侧包抄。

“交替后退!向先生靠拢!”

带队的护卫长吼道。

战兵阵型开始移动,始终保持着火力连贯。

每退十步,就有五铳打响,压得土人不敢冒头。

徐霞客从土坑中抬头,震惊地目睹着这一切。

他见过官军剿匪,见过卫所兵操练,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法——不追求个人武勇,而是靠纪律、阵型、和武器的代差,冷静地碾压对手。

又一支骨箭射来,钉在坑沿。

陈石新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罐,拽掉引信,奋力朝土人最密集的方向扔去。

“轰”的一声,刺鼻的黄烟瞬间炸开。

土人被呛得涕泗横流,阵型大乱。

“走!”

陈石新拉起徐霞客,猫腰朝战兵阵型奔去。

两人冲进战兵的保护圈,护卫长立刻下令:

“全体,向海岸方向撤退!保持阵型,不许脱节!”

队伍开始向峭壁边缘移动。

土人从烟雾中冲出来,嗷嗷乱叫,紧追不舍,但忌惮火铳的射程,只敢在五十步外缀着。

“先生,您看!”

陈石新突然指向峭壁下方。

那里,海水退潮后露出一片礁石滩。

滩上搁浅着几条独木舟,舟旁堆着渔网和鱼篓。

“那是他们泊船的地方。”徐霞客恍然大悟,

“这处台地,是他们的渔场,或者……采集地。”

他们这不是无缘无故的劫掠,不过是守卫自己的生计罢了!

“护卫长!”

他急声喊道,

“不可杀伤!驱离即可!”

护卫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下一轮排铳全部抬高了半尺,子弹从土人头顶呼啸而过。

土人被这威慑震住,脚步纷纷慢了下来。

队伍趁机冲到峭壁边,沿着一条陡峭的小径向下。

战兵断后,轮流朝上方射击,压制着不敢露头的土人。

直到所有人都下到礁石滩,护卫长才扔出最后一个铁罐。

黄烟再次弥漫,遮断了小径。

“快,上马!”护卫长指向滩涂另一端——那里拴着他们来时藏好的马匹。

众人翻身上马,沿着海岸向南疾驰。

徐霞客在颠簸中回头。

峭壁顶上,土人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们没有再追,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雕像。

而台地深处,那片可能埋着煤层的土地,正在视野中迅速远去。

傍晚,营地。

张一凤听完禀报,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台地的位置。

“煤,黏土,还有一群会结阵攻击的土人。”他抬起头,“周先生,你觉得那片台地,值不值得争?”

徐霞客沉默片刻。

“学生以为,煤必须争。但争法,可分两步。”

“说。”

“先遣精通匠人,秘密勘探,确认煤层范围和开采难度。同时,尝试与土人接触——他们需要铁器、盐、布匹,我们可以给。”

“今日他们见识了火铳之威,当知硬拼无益。若以物易物,划定猎区,或有转圜余地。”

“若他们不愿呢?”

“那便只能清剿。”

徐霞客声音一沉,

“但学生建议,不到万不得已,不动刀兵。此地土人熟悉山海,可为我所用,化为敌,后患无穷。”

张一凤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先生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同!”

“何处不同?”

“往日先生只谈山河地貌,今日却多了份杀气。”

徐霞客怔了怔。

他想起那些土人脸上的纹路,想起他们守卫台地时的决绝,也想起陈石新扔出的黄烟,和战兵们冰冷的阵型。

这片土地,不只有岩石和土壤。

还有活生生的人和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

“学生……”他轻声说,“只是明白了,将军为何要带那些工匠来。”

那些不只会打仗,还会验矿、测土、造出各种稀奇古怪物事的工匠。

那些试图用“方法”取代“经验”,用“测量”取代“玄妙”的年轻人。

他们和这片土地一样,都是新的。

张一凤没有接话。

他望向帐外,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将整个海湾染成血色。

“就依先生所言。”他最终说道,“明日带着礼物再去一趟。”

“若他们攻击……”

“那就证明,这片土地,只能靠血与火来争。”张一凤眼底寒光一闪,“届时,我会亲自推着炮去!”

徐霞客拱了拱手,退出了军帐。

帐外,陈石新正和几个工匠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桌上摊着白天取的土样、煤块,还有各种瓶瓶罐罐。

他看到徐霞客,兴奋地招手:“先生!我们测出来了,那片煤是优质无烟煤!发热量比京西的煤还高!”

“哦?”徐霞客心中大喜,快步走了过去。

年轻人们的眼睛里,映着窑火的光。

“很好!”

他一声轻呼,大手一挥,

“明天,我们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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