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海参崴的黑金与骨箭(1/2)
“见红了!”
“暗红色的断!晶体在闪!”
“是火山凝灰岩!”
在营地东北方十几里外,徐霞客看着那面垂直的岩壁,大喜过望,兴奋地对跟在身后的工匠头子柳河说,
“质地坚硬,但多孔,不宜作承重石料。不过——”
他蹲下身,扒开岩脚堆积的腐殖土,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层理。
“这里有石灰岩夹层!质地……比北崖的稍差,但储量惊人!”
柳河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个小皮袋,倒出些粉末在掌心,又掬了点岩缝渗水,和成糊状抹在岩壁上。
徐霞客皱眉:“这是?”
“这是将军给的验矿粉!”柳河嘿嘿一笑。
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糊状物,眼见它正慢慢从灰白变成淡蓝,
“含钙,确实是石灰岩。但变色太慢,纯度不高。”
那袋粉末,徐霞客从没见过。
“柳工,此乃何物所制?”
“我说不上来!”
柳河老老实实摇头,
“离京前张家湾基地发的,据说是陛下的秘方,叫作‘酸碱试矿法’,遇不同矿脉会显不同色。将军交代过,找到矿先验,省得白费力气。”
徐霞客不由沉默了,陛下当真无所不能吗?
难道传说他当年真去了什么了不得的仙境?
他游历半生,辨矿靠的是眼观、手摸、舌尝,乃至听敲击之声。
这一小袋粉末,竟颠覆了数百年的经验。
“继续测。”
他心虚地吩咐道,
“沿这道夹层向东,每隔十步取一次样。”
两个时辰后,勘探小队在一条溪涧边暂歇。
十几名工匠出身的南山营士卒,外加二十名名战兵护卫。
所有人都背着行囊,里面是样本袋、测量绳、罗盘,以及短铳和腰刀。
徐霞客展开上午绘制的地形草图,炭笔在东南角圈了一下。
“从此处折向海岸,应该有一片沉积台地。若运气好,或能找到黏土矿。”
“周先生。”
一个年轻工匠忽然开口,
“黏土……是不是越细腻越好?”
徐霞客抬头,说话的是个十八出头的青年,叫陈石新,据说祖上三代都是窑工。
“一般而言,是。颗粒越细,塑性越强,烧制后越致密。”
“那不一定。”陈石新不以为然,眼里闪烁着光芒。
“额??愿闻其详!”徐霞客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
陈石新从自己行囊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七八个拇指大小的泥块,颜色质地各不相同,
“这是出发前,我在京郊各处取的样。”
他拿起一块深灰色的:
“这是永定河边的,细,但含沙多,烧出来脆。”
又拿起一块黄褐色的:
“这是西山黏土,颗粒粗,可塑性差,但掺了煤矸石粉后,最是耐火。”
徐霞客饶有兴趣地接过泥块,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看不得了,直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每个泥块底面都用刀刻了小字——
产地、取土深度、甚至天气。
“这是……”徐霞客惊异地瞥了他一眼。
“张先生教的,凡事讲个标准!北疆筑城,材料都得就地取材。我就想,多备些样本,免得在这荒郊野岭抓瞎。”
陈石新挠了挠头,憨笑道,
“就是不知道,这儿的土和京城差别大不大。”
徐霞客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时,也是这样背着行囊离家,见到新鲜岩石、土壤就要收集。
只是那时,没人教他系统记录,更没人给他一袋“验矿粉”。
“差别会很大。”
他收起那些泥块,递还给陈石新,
“但你有心了。待会儿到了台地,你负责取土样。”
“是!”
---
队伍再次出发。
越往东北,林木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苔原。
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浓重的咸腥。
徐霞客停下脚步。
前方地势陡然下沉,形成一片宽阔的台地。
台地表面覆盖着灰黑色的沉积物,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就是这里。”
他快步走下缓坡,蹲身抓起一把土。
手感滑腻,颜色深灰,捻开后能看到极细的颗粒均匀分布。
“好土!”他脱口而出。
陈石新已经掏出小铲,在不同位置挖了三个浅坑,分别取土装袋。
又拿出个小瓷瓶,往每个坑里倒了些透明液体。
“这又是何物?”徐霞客无语了,这些人,怎么感觉都有个百宝袋……
“测酸碱的。”
陈石新盯着坑里液体的变色,
“黏土酸碱性影响烧成温度,得先知道大概。”
液体在第一个坑里变成淡绿,第二个坑深绿,第三个坑几乎墨绿。
“偏碱。”
陈石新松了口气,
“好烧。要是偏酸,就得加石灰调整了。”
徐霞客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熟练的操作,看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药剂,忽然感到自己三观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
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在他的认知里,辨土靠的是老师傅用舌头尝,烧窑靠的是祖传口诀和玄妙的“火候”。成败往往归于天意,或者一句“手艺没到家”。
而这里,一切都试图变成可测量、可重复、可验证的步骤。
“先生?”陈石新见他发呆,唤了一声。
“嗯?”
徐霞客回过神来,干咳一声:
“继续。测完酸碱,再测含水率、塑性指数。我要知道这片台地的土,最适合做什么——是烧砖,还是制陶,或是掺入水泥。”
“明白!”
工匠们散开,各自忙碌。
战兵在外围警戒,目光不时扫视着台地边缘的灌木丛。
徐霞客走到台地尽头。
这里离海只有半里,能清楚听到浪涛声。
脚下是数丈高的峭壁,海水在下方翻涌,拍打出白色的泡沫。
他极目远眺。
东北方向,海天交界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深色的长影。
是岛?
还是海雾?
他掏出炭笔,在本子上快速勾勒海岸线轮廓,并在那道长影处打了个问号。
“库页……”他低声念出这个从土着口中听来的名字。
如果那是库页岛,那么这海湾,就真的是控扼日本海北口的咽喉。
“周先生!”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快看这个!”
陈石新连滚带爬跑过来,手里举着块黑黢黢的硬物。
那东西质地致密,闪着金属般的贼光,断面木纹清晰可见。
“哪儿来的??”
“取土时挖到的,往下半尺全是!”
陈石新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片台地底下,可能有煤层!”
徐霞客接过煤块掂了掂,又用指甲划出一道——黑痕深重,质地坚硬。
“发热量极高!”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大盛。
“标记位置,取样!回去禀报将军,这玩意,比十座石灰矿都金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