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王翠娥:也许可以试试……(2/2)
张嫣看着她,
“只是……妹妹,你该为自己想想。这些年你东征西讨,身上暗伤不少吧?月事可还准?夜里可还安眠?”
一连串问题,问得王翠娥垂下了眼。
“太医开的方子,你是不是总忘了吃?军务一忙起来,饭是不是也对付?”张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心疼,“你这样熬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她忽然握住王翠娥的手,那手背上的老茧让她眼神一暗,
“妹妹,听我一句劝。”
张嫣的声音放得更轻,
“从南山营抽身一段时日,哪怕只是半年。好好调理身子。你还年轻,陛下也正当盛年……”
王翠娥盯着烛火投在锦毯上的光晕,很久没说话。
怀里的安哥儿动了动,她下意识地轻轻摇晃手臂。
“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翠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
“但南山营好几万将士,每日操练、粮秣、军械、防务,千头万绪。陛下将这支兵马交给我,我便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子嗣之事……随缘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抱着安哥儿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一紧。
张嫣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妹妹,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刚才你抱着安哥儿的眼神……我都看见了。”
王翠娥身体一僵。
“我不是要你放弃什么。”张嫣柔声道,“只是想你明白,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你现在调理,还来得及。再过几年……”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王翠娥低头看着安哥儿熟睡的小脸,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小嘴。
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渴望突然刺进心里——
她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她和朱启明的孩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她是王翠娥,是护圣夫人,是南山营的统帅。她不能软弱,不能贪恋。
“娘娘,”
她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我自有分寸。军务繁忙,我先……”
“娥姐!这缘分,朕给你定下了!”
朱启明推门进来,语气不容置疑。
他先走到张嫣身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坐到王翠娥旁边的空位上。
“偷听人说话,要不要脸?”王翠娥瞪了他一眼,眼角却有些发红。
“要那玩意儿干啥?”朱启明不以为意,探头看了看安哥儿,“睡得挺香嘛。”
他抬头看着王翠娥,正色道:“嫣儿说得在理。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样吧娥姐——我让大力和张家玉下个月就回京,具体军务让他们管,你只管大方向!”
王翠娥眉头一皱,正要反驳。
“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圣旨!”
朱启明按着她的肩膀,
“具体划船的事儿让手底下人干,你得坐镇船头。”
王翠娥沉默了片刻,吐出一个字,
“行。”
她回答的干脆,然后话锋一转,
“说到军务——孙可望那小子,在我那儿练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送去秦老将军那儿?”
朱启明眉峰一挑:“你觉得他行了?”
“基本功扎实了,性子也稳了许多。”
“但还欠火候。秦老将军治军严,正好再淬淬火。”
朱启明点点头:“那就下个月,跟大力他们回京的事一道安排。”
“马祥麟在京城待得够久了,也该回武威营。秦老将军前几日来信,说武威营整编已毕,就等着他回去带兵。”
王翠娥想了想:“进驻武威营的军官名单,我批过了。三百人,全是南山营的老底子。另外,答应给武威营的三千五百杆‘甲型’线膛枪、五十门轻炮,我已经安排起运。弹药按三个基数配给,到时让马祥麟一起带回石柱吧。”
她一说起军务便意气风发,方才那点柔软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启明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办事利索!”
“分内之事。”王翠娥淡淡道,“另外,李定国我打算让他进讲武堂。这小子是可造之材,但光跟着我练不行,得系统学学兵法战阵。”
“你说了算!”朱启明大手一挥,“刘文秀呢?”
“继续在后勤司磨练。”王翠娥道,“那小子心细,账目、物资调配学得有模有样。至于艾能奇……”
她顿了顿,
“留在身边再带带,做你的贴身护卫,光有力气不够,得机灵。”
朱启明听着,心里感慨,这些事她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是从来不主动说。
“你都计划好了,我还瞎操心什么。”他笑道。
王翠娥瞥他一眼:“你是皇帝,该操心的事多着呢!对了,黄埔的船该下水了吧……”
张嫣在一旁静静听着,怀里抱着安哥儿,嘴角含笑。
她知道,这才是王翠娥最自在的样子——谈兵论政,谋划天下。
说到最后,朱启明忽然道:“这些事,等你调理好身子,咱们再细聊。今晚就先到这儿。”
王翠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知道了。”她起身,将安哥儿小心地交还给张嫣,“药……我喝。”
朱启明笑了:“这就对了。西厢房给你收拾好了,今晚别回张家湾。从明天开始,张景岳与林婉会给你诊脉,定制调理方案。”
王翠娥点点头,整了整衣裙,往外走。
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烛火下,张嫣抱着孩子,温柔娴静。
朱启明站在一旁,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
她忽然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南山营也不是真的离不开自己。
“对了,”朱启明忽然叫住她,“秦老将军的信里还提到一事——她想在武威营设个女兵队,专司救护、传令。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王翠娥脚步一顿:“有。南山营医护学堂今年结业的那批女医士,有几个不错的。我明日拟个名单。”
“成。”朱启明笑道,“去吧,药该熬好了。”
王翠娥推门出去,廊下的宫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一口气,晚风里带着药草的苦味,竟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