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亲妈崩溃(2/2)
门重新被推开,冷白灯在身后熄灭。
走廊尽头,“手术中”三个字依旧亮得刺眼。
白恩月咬着牙,拖着肿胀的脚踝,一步一步走回去。
她没看鹿鸣川,只盯着尽头那盏红灯,等待着它的熄灭。
鹿鸣川靠墙而立,他看着她走近,喉结动了动,像把一句滚烫的话生生咽回胸腔。
两人之间,短短两米,却像是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拧着眉,犹豫着刚抬手,指尖还来不及碰到她袖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劈开走廊的寂静——
“时安——!”
徐梦兰像从地狱里扑出来,墨绿旗袍皱成抹布,黑貂披肩半挂在臂弯,发髻散开,雪水和泪水混成一条条黑痕。
她扑通跪在急救室门口,“咚”一声脆响,膝盖骨撞得人心口发颤。
“我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双手拍地,指甲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滋啦”,瞬间把寂静的走廊撕开一道口子。
哭声带着唱腔,一声高一声低,精准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
鹿鸣川伸到一半的手,被迫转向。
他弯腰去扶徐梦兰,“徐阿姨,时安一定会没事的!”
在鹿鸣川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她哭得更凶了。
“鸣川,时安是为了这次庆功,她连礼服都挑了半个月……”
徐梦兰死死攥住他前襟,血渍沾到她掌心,她顺势抹在自己眼角,泪里混了血,触目惊心。
白恩月站在原地,她看见鹿鸣川的肩线瞬间绷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重新提起,那根线叫“愧疚”。
他低声哄着徐梦兰,声音沙哑却温柔,是白恩月今晚再没听过的语气。
“伯母,医生在抢救,时安会没事的。”
两人之间仿佛形成某种磁场,将白恩月隔绝在外面。
徐梦兰哭到哽咽,突然抬头,目光穿过鹿鸣川肩线,直刺白恩月。
那一眼,带着淬毒的钩子——
“我的女儿怎么这么可怜,为什么平白无故就会出车祸......”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走廊里所有偷听的耳朵同时竖立。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往地上一瘫,额头“咚”地磕在地面,血珠顺着眉心滚下来。
鹿鸣川不得不半跪下去,双臂托住她腋下,声音低而急:“伯母,您先起来,地上凉——”
凉字未落,徐梦兰猛地抓住他手腕,指甲陷入他的伤口。
“鸣川,你伯父去世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红灯依旧亮着,像不肯熄灭的审判。
白恩月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错——在一条人命面前,所有证据都显得苍白。
所以她最终只是静静看着徐梦兰的表演。
鹿鸣川终于把徐梦兰半扶半抱起来,女人软软靠在他肩上,身子不断抖着。
他回头,目光穿过乱发与血痕,与白恩月短暂相接。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更深的——动摇。
他张了张口,声音却被徐梦兰新一轮哭嚎盖了回去。
“时安啊——你要是走了妈怎么办啊——”
哭声在走廊来回撞壁,像雪崩,一层层压下来。
白恩月站在崩落的最中心,听见自己心底某根弦“啪”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