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镜中月(1/2)
镜中月
民国二十六年,北平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湿寒。苏清沅抱着那面鎏金菱花镜,指尖划过镜沿斑驳的缠枝莲纹,镜中人的眉眼在昏黄油灯下晕开一层柔光,竟与二十年前母亲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这面镜子是母亲临终前托付给她的,说镜背藏着苏家的根。那时她才八岁,只记得母亲枯瘦的手抚过镜背,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沉重。如今父亲被日军扣在监狱,苏家大宅被封,她蜷缩在城南的破四合院里,这面镜子成了唯一的念想。
“清沅,该走了。”院门外传来阿忠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阿忠是父亲的老部下,这些日子一直帮着她周旋。
苏清沅将镜子裹进棉袄内层,指尖触到镜背一处微小的凸起。她曾无数次摩挲过这个地方,总觉得像是某种机关,却始终找不到开启的方法。雨声渐密,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胡同往城西走。日军封锁了大半城区,街角的路灯被打坏了大半,昏暗中只能看见巡逻士兵的影子来回晃动。走到西直门附近,阿忠突然拽着她躲进一处废弃的胭脂铺,压低声音道:“后面有尾巴。”
铺子里积满了灰尘,货架上零散摆放着几个残破的胭脂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与潮湿的霉味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苏清沅屏住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外面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忽然,她腰间的镜子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般搏动起来。她下意识地按住镜子,镜背的凸起竟在此时陷了下去。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镜背缓缓弹开一道缝隙,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泛黄纸片。
就在这时,铺子门被一脚踹开,刺眼的手电光扫了进来。苏清沅慌忙将纸片塞进嘴里,顺势扑倒在货架后。阿忠猛地掀翻货架,胭脂盒散落一地,趁着混乱将她往后门推:“拿着镜子去找沈先生,他在琉璃厂的翰墨斋!”
阿忠的声音被枪声淹没,苏清沅在黑暗中狂奔,身后的枪声与阿忠的惨叫声渐渐远去。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体力不支摔倒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口中的纸片早已被唾液浸湿,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镜映月,月照桥,桥边柳下藏真章。”
这是一串暗号,母亲生前曾教过她,说将来若有难,可凭此找沈先生求助。琉璃厂的翰墨斋是北平有名的古籍店,沈先生是父亲的至交,也是当年与母亲一同留学的同窗。
次日清晨,雨停了。苏清沅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将镜子藏在包袱里,小心翼翼地走进琉璃厂。翰墨斋的木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在翻阅古籍,正是沈先生。
“请问,有沈周先生的《石田集》吗?”苏清沅按照母亲教的暗语问道。
沈先生抬眼打量她片刻,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包袱上,缓缓点头:“姑娘要的是初刻本?库房里还有一套,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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