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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冬至森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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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淋枝头群峰覆,青松若披公主衫。

夏乘凉地曦影景,岳森橙秋构蓝堡。

冬至那日清晨,霜降是被窗外的白光晃醒的。

那光太亮了,不像平时的天亮。她睁开眼,看见窗子透进来的光线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银白色,整个屋子都比平时亮堂。她愣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下雪了。

披上衣服推开门,满院子的白扑面而来,冷气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雪是昨夜落的。悄无声息地落了一整夜,把整个世界都改了颜色。院子里的青石板不见了,那口老井的井沿不见了,连篱笆上晾着的簸箕也不见了——全被雪埋住,只剩下一个个微微隆起的白色轮廓。那棵三百多年的银杏树站在院子中央,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厚厚的雪,一层叠一层,把每根枝条都压弯了腰。远远看去,像是有人趁夜给树披了件白狐裘,又像是树自己长出了一身银白色的新叶。

她哈出一口白气,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慢慢散开。脚踩进雪里,咯吱一声,雪没过了鞋面,凉意透过袜子渗进来。

“桂皮呢?”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在睡。”

“别吵她,让她多睡会儿。”母亲拢了拢棉袄,走到她身边,看着满院子的雪,“这场雪下得好,冬至下雪,明年有个好年景。”

霜降点点头,眼睛却望向远处的山。雪后的群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山峦一层一层往远处推,近的是深青间白,远的是浅灰间白,最远的只剩一道淡淡的墨痕,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是山还是云。山坡上的松林最显眼,雪落在松枝上,一层压一层,把整棵树裹成白色。那些松树一棵挨着一棵站着,从山脚延伸到山腰,远远看去,真像一群披着白纱的女子,静静立在山间,等人去看。

等人去看。

她忽然想起夏至常念的那句诗:“青松若披公主衫”。此刻眼前的景象,不就是活脱脱的诗吗?那群披着白纱的松树,不就是山里的公主吗?站了多少年,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了这场雪,把她们妆点成诗里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对着群山拍了一张。镜头里,那群披着白纱的松树格外清晰。她想了想,在照片

发出去。没有回复。她知道,这个点他还在睡。厦门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湿冷的风。他会不会也在想,她们此刻看见的,是怎样的光景?

桂皮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小丫头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像只刚出窝的小鸟。霜降把她抱起来,裹上红棉袄、花背心、毛线帽、围巾,一样不落,裹成一个圆滚滚的团子,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走,带你去看雪。”

抱着她推开门的瞬间,桂皮愣住了。

满院子的白。白的墙,白的地,白的树,白的一切。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认不出这个一夜之间变了模样的世界。然后她伸出小手,指着院子,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哇——”

霜降笑了。她把她放在雪地里。桂皮的脚刚沾地,就陷进去一小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看四周的白,不知所措地站着,两只小胳膊张开着,像只小企鹅。

过了几秒,她慢慢蹲下去,伸出手,碰了碰地上的雪。

凉的。

她缩回手,愣愣地看着指尖,又看看霜降,嘴一瘪,像是要哭。

“没事没事,雪不咬人。”霜降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在手心里捏成一个团,递给她,“你看,雪可以捏成球。”

桂皮盯着那个雪球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雪球的凉意透过手套传过来,她打了个哆嗦,却没松手。她把雪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突然往嘴里塞。

“哎不行——”霜降赶紧拦,桂皮已经咬了一口,冻得一激灵,五官皱成一团。但她没吐,反而咧嘴笑了,露出那几颗小米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霜降哭笑不得。

桂皮已经玩开了。她不再怕雪,反而喜欢上了踩进去又拔出来的感觉。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走累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雪往天上扔。雪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她头上、肩上,她仰着脸笑,笑得嘎嘎的,跟只小鸭子似的。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摇头笑:“这小野丫头,回了老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城里哪有这么大片雪给她玩?”

霜降突然笑了。她想起夏至说的那句“被放养的农村女孩”。是啊,城里没有这样的天地——没有早教班,没有游乐场,只有一棵三百年的银杏树,满地的雪,和一座望不到尽头的山。

手机震了。夏至的回复:“刚醒。雪什么时候下的?那些公主真的出来了吗?”

霜降看着消息,嘴角扬起来。她回:“下了一夜。出来了,一群一群的,站满了山坡。”

“拍照给我看。”

“等着。”

九点半,霜降抱着桂皮往山脚走。

村里的小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能凭感觉往前走。偶尔有几行脚印,浅浅的,不知道是谁早起留下的。路边的草被雪压弯了腰,只露出一点点枯黄的尖,像在雪地里探头的针。

桂皮趴在霜降肩上,好奇地看着两边的风景。她看见雪就伸手去够,够不着,就“啊啊”叫着,指着地上的白。

“别急,到了山脚下让你玩个够。”

山脚下有一条小路,窄窄的,蜿蜒着伸向山林深处。平时走的人不多,长满了野草。此刻被雪一盖,更看不出路的痕迹了,只有微微凹陷的轮廓,告诉人这里曾经可以走。

霜降把桂皮放下来,牵着她的手,沿着那条轮廓一步一步往上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干净得像踩在白糖上。桂皮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听着脚下的咯吱声,笑得嘎嘎的。

路两边的松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它们一棵挨着一棵站着,静默无声。雪把每根松针都裹住了,把每根枝条都压弯了。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上,泛着细碎的金光。风吹过,雪末纷纷扬扬飘落,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桂皮仰着头,看着那些飘落的雪末,伸手去接。接住了,她就笑;没接住,她就追着跑,跑几步就摔一跤,摔在雪里,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霜降跟在后面,看着她的小小身影在雪地里起起伏伏,红棉袄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显眼,像一小团跳动的火苗。

她忽然想起夏至。他要是看见这一幕,肯定又要念叨那句“晨熙逐乐小丫头”了。不知道厦门的今天,有没有太阳?他一个人在那边,冬至怎么过?

冬至阳生春又来

这是小丫头的第一个冬至快乐

而这会的夏至正喝着自己炖的汤,并发了朋友圈留文:

?从来没发现自己炖的汤[捂脸]那么的好喝...

手机又震。夏至的消息:“到山脚了吗?”

“刚到,往上走呢。”

“拍照。”

霜降举起手机,对着前面的路拍了一张。镜头里,桂皮的背影正在雪地里跑,红棉袄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显眼。她把照片发过去。

夏至很快回:“真好看。继续走,我跟着你们一起看。”

霜降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她继续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拍,每走一段就给夏至发一张。有时候是桂皮踩雪的样子,有时候是两边的松树,有时候是远处朦胧的山影。她边走边拍边发,好像在带着他一起走这条雪路。

走到半山腰,路越来越窄,松树越来越密。

那些松树一棵比一棵高,一棵比一棵老。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长满了青苔。枝头的雪被风吹落,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她们头上、肩上,凉丝丝的。

桂皮停下来,仰着头看那些树。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着其中一棵最高的,嘴里“啊啊”叫着,好像在问“这是什么”。

霜降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那是一棵特别大的松树,比周围的都高出一截。树干笔直,枝丫向四面伸展,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雪落在上面,一层叠一层,堆得厚厚的,把整棵树裹成了白色。树枝上挂满了冰凌,长长的,细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串一串的,像水晶做的帘子。

“那是松树,”霜降说,“很老很老的松树。你爸爸说,它像穿着白纱的公主。”

桂皮听不懂,但她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眼睛亮晶晶的。

霜降掏出手机,对着那棵树拍了一张。镜头里,那棵披着白纱的松树格外醒目,像是这山林里的女王,被一群小松树簇拥着。

她发给夏至,附了一句话:“找到公主了。最大的那个。”

夏至很快回:“真像。旁边那些是小公主吗?”

“嗯,一群公主。”

“桂皮呢?”

霜降低头看了一眼,桂皮正蹲在雪地里,抓了一把雪往嘴里塞。她赶紧拍下来发过去:“这个是小野丫头。”

夏至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别让她吃太多,凉。”

“管不住,什么都往嘴里塞。”

越往山里走,松树越密。它们一棵挨着一棵站着,静默无声,像一群沉默的观礼者,看着这两个闯入者一步一步走进它们的领地。

光线暗下来,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天。雪更深了,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四周安静极了,只有脚下咯吱咯吱的雪声,和偶尔风吹过时松枝上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桂皮不跑了,她被霜降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两边的松树。那些树一棵比一棵高,一棵比一棵老,有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有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它们在雪里静静站着,一站就是百年,看春去秋来,看花开花落,看一代又一代的人从它们面前走过。

霜降走到一片开阔地,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棵松树,特别大,特别高,比周围所有的都突出。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得厉害,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枝丫向四面伸展,覆盖了很大一片天空。雪落在上面,一层叠一层,堆得厚厚的,把整棵树裹成了白色。树枝上挂满了冰凌,长的有一尺多,短的也有巴掌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串一串的,像水晶做的帘子。

最奇的是,那些冰凌被风吹动,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清脆悦耳,像谁在轻轻敲击风铃。

桂皮伸出手,指着那棵树,嘴里“啊啊”叫着,眼睛瞪得溜圆。

霜降看着她,又看看那棵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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