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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小别忆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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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疏想起地图标记:城西图书馆古籍部。若戏文散落各处,图书馆确是藏处。

“去医院。”

医院走廊弥漫消毒水混夜来香的气味。晏婷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如熟睡。毓敏和李娜守在床边,脸色都不好。

“查不出原因。”李娜压低声音,“脑电图正常,就是叫不醒。”

墨云疏走近,见晏婷唇角微扬像在做美梦。她右手攥成拳,指缝露出纸边。轻轻掰开,是张便签:

“观戏之人,勿陷戏中”

字迹是晏婷的。观戏人——七种身份之一。她定是在图书馆触动什么,记忆觉醒导致沉睡。

“她最近查什么资料?”

毓敏接话:“本地戏曲史,尤其是民国时期的。她说发现关于墨图戏的东西。”

果然。墨云疏收好便签,目光扫过病房里每个人——林悦焦急,李娜担忧,毓敏镇定,韦斌沉思。这四人加晏婷、苏何宇和她自己,正好七人。

百年轮回,七人重聚,竟是这样。

窗外闪电划过,闷雷滚过天际。要下雨了。

“大家先回,我守夜。”墨云疏说。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走的是韦斌,他在门边驻足:“有事随时打电话。”

病房重归寂静。墨云疏在床边坐下,取出地图细看。七处标记:东城老书斋(已去)、城西图书馆、城南旧货市场、城北钟楼、城中戏校、学校后山凉亭,还有霓裳园。

后山凉亭。她想起去年秋日,七人在那里野餐。那天阳光很好,栗子落地的噼啪声,苏何宇带的桂花糖藕,毓敏泡的菊花茶,韦斌弹吉他,晏婷跟着唱,林悦和李娜拍照,邢洲安静看书。

笑声那样真切,仿佛能穿透时光抵达此刻。

原来所有线索早埋在日常里。

雨落下来,敲在窗玻璃上嗒嗒作响。墨云疏闭上眼,恍惚间又回紫藤回廊梦境。

这一次她看清了夏至的脸——与苏何宇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温柔里藏坚毅的眼睛。凌霜背影清晰,削肩细腰,发髻上白玉簪莲花轻颤。

他们笑着流泪。夏至为凌霜拭泪,指尖颤抖;凌霜握他手贴在自己脸颊。然后天空暗下,墨云汇聚成旋涡吞没回廊。最后一刻,凌霜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穿过百年时光,直撞进墨云疏心底。

她在说:记住。

墨云疏猛然惊醒,冷汗湿背。病房如旧,晏婷沉睡,窗外雨声渐歇,天边泛起蟹壳青。

她走到窗边,见楼下花园里,苏何宇撑伞而立,仰望着病房窗口。

匆匆下楼。清晨空气湿润清新。苏何宇转身,眼下倦色在对上她目光时绽开笑容:“收到林悦消息,连夜赶回了。”

“邢洲那边...”

“查到些东西。”苏何宇递过文件袋,“地方志记载,民国三年七月初七,霓裳园火灾烧死七个戏子。诡异的是,七具尸体面目全非却保持登台姿势。”他顿了顿,“邢洲在私人文集里看到,火灾后第七日,有人见七个影子在废墟徘徊,手持戏文卷轴。后来道士将影子引入铜镜,镜埋后山...”

后山凉亭。两人对视,都明白了。

“得去后山。”

晨光撕开夜幕时,他们已站在凉亭。昨夜雨将山石洗得发亮,栗子树叶子绿得滴翠,地上落满白色花瓣。

亭子石桌石凳如旧。墨云疏绕亭一周,目光落在东南角青石板——苔藓有被翻动的新痕。

苏何宇用匕首撬开石板。底下浅坑里埋着桐木盒子,与秦老的几乎一样。

打开,七卷细长卷轴以丝带系着,旁有一面蒙尘铜镜。

墨云疏拿起最上一卷展开。工笔戏文图绘着霓裳园戏台,旁注小楷:

“月缺月圆本寻常,人心贪痴作戏场”

她一卷卷展开。引戏人启幕,观戏人坐席,写戏人伏案,护戏人持剑,锁戏人捧镜,渡戏人摇铃,乱戏人掩面。

看到乱戏人那卷,她手一抖。图上人穿猩红戏服,戴残片面具,却没有五官——空白示人,仿佛任何人只要心中有隙,都可能成乱戏人。

“七卷齐了。”苏何宇声音发紧,“接下来?”

墨云疏看向铜镜。镜面漾开涟漪,浮现影像——霓裳园完好时模样。戏台上七人各就各位,台下空无一人,漫天飘落纸钱如雪。

影像渐清。夏至执剑,凌霜捧镜,其余五人各持法器。他们齐唱,声浪震得梁柱颤。

画面骤变。穿猩红衣者转身,面具碎裂露出底下脸——

墨云疏呼吸一滞。

那张脸,她认识。是她自己。

铜镜“啪嗒”裂开,蛛网裂纹爬满镜面。影像消散,碎片映出她惊骇的脸。

“不...”她后退撞上石桌,“不可能...”

苏何宇扶住她:“镜中幻象未必是真。秦老说过,那东西最擅化作人最恐惧的模样。”

话虽如此,阴影已蒙上心头。若乱戏人是她前世,这一世该如何自处?若百年前是她一念之差致封印破裂,百年后又该如何弥补?

山风乍起,吹得树叶哗啦如窃语。墨云疏看着地上戏文卷轴和碎镜,想起秦老那句:“轮回最苦的不是遗忘,是忘不掉却要一次次重来。”

她蹲下捡碎片。锋利边缘割破指尖,血珠滴在戏文上迅速洇开如红梅。

血染处字迹扭曲重组:

“若见镜中己,莫惊亦莫惧。前世债今世偿,真心可破虚妄。月圆夜,霓裳园,七人归位日,真相大白时。”

苏何宇也蹲下,握她流血的手:“还有四日。四日内须唤醒晏婷,集齐七人,弄清真相。”

他们像走悬于深渊的钢丝,退不得只能向前。

“先回医院。”她收好戏文,用帕子包起碎镜,“晏婷须醒。她是观戏人,只有她能看清全局。”

下山路上晨雾渐浓,凉亭立雾中如海市蜃楼。这一去再回,会是怎样光景?

她不知。只知手中七卷戏文沉甸甸如握七人命,握百年前未了恩怨,握月圆夜必揭晓的答案。

而那句“十二载修得应届生,映如明珠高挂成灯”,如今她终于懂——灯已挂起,只等月圆夜照亮必走完的路。

无论尽头是救赎还是毁灭。

晨光穿雾,将两人身影拉长。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摇曳,时而交叠如一体时而分离如陌路,像他们此刻心境——相依却各有秘密,同行却各有顾虑。

山下城市苏醒,车马人语市井喧嚣如潮涌来。那是人间烟火,是他们这一世生长的土壤。而他们要守护的,便是这寻常人间不被百年阴影吞噬。

墨云疏握紧苏何宇的手如抓溺水浮木。前路茫茫,至少此刻并肩。

雨后天空湛蓝,东方朝霞如锦绣铺陈。新的一天开始,离月圆夜又近一日。

远处钟楼报时七下,惊起满城鸽子。灰白生灵振翅飞向天空,在朝阳里化作光点,仿佛谁撒的碎银子,又像谁洒的泪。

而真正的泪,或许要等到下一个雨夜才会落下。

那时火种已蕴,阴影成型,孤星逼退,进退维谷。沧海明珠泪挥发之际,方知燎原之势非一朝一夕——而是早在百年前月蚀之夜埋下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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