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囚人者也像困兽(2/2)
戚美贞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江雪珑。
太顺了。
从出道到现在,这个人走得太顺了。每一次危机都能化险为夷,每一次刁难都能变成垫脚石。仿佛老天爷真的站在她那边。
看着台上那个被掌声和欢呼包围的身影,戚美贞暗暗做了决定。她会放下心底由来已久的、莫名的敌意,由衷地向江雪珑走近一步。
毕竟,她向来是个顺势而为、乘胜追击的人。
台下,除了江雪珑的粉丝,最开心的莫过于黄詹了。
他从副歌开始就坐不住,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嘴里还跟着哼哼,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一直把江雪珑当做自己的学生,此刻“学生”在考场上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致命考题,他这个“老师”当然与有荣焉。
现在歌已唱完,而挑起事端的卫英霞却迟迟没有上台。黄詹等不及了,他站起身朝台上喊道:“阿珑!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江雪珑看向他微微一笑:“《笼》。”
黄詹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龙,珑,聋,隆……
“哪个笼?”他问。
“牢笼的笼。”江雪珑清晰地说。
黄詹眼睛一亮:“好记!跟江雪珑的珑一个音!”
他一拍大腿,灵感如泉涌:“不如你下次的演唱会就叫这个名字!舞台就布置成一个巨大的牢笼!”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一定要开四面台!红馆马上就修好了,我让文星唱片去给你订场次!”
江雪珑看着黄詹一副说干就干,巴不得立马出去找人的样子,笑着点头:“好啊。”
她顿了顿,又故意补充:“到时候,我一定邀请詹叔你,还有李宗圣、罗大右两位前辈,来当特别嘉宾。”
本来出于职业素养,已经调整好心情,拿起话筒,准备上台把这出戏收尾的卫英霞,听到这里嘴角笑容瞬间凝滞。
这句Callback,赤裸裸将攻守方对调。
就像是江雪珑在故意提醒她,刚刚她有多盛气凌人,现在就有多失败。
卫英霞停下正在上阶梯的脚步,随即转身将话筒往助理怀里一塞,径直走向后台通道,只有一声冰冷的命令飘来:
“让导演直接录下一组!”
黑色的通道阴影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
舞台上,灯光璀璨。江雪珑和Beyond四人并肩而立,面向台下依旧沸腾的观众,微笑,鞠躬。
光与暗,台前与幕后,笑容与冷脸,在这一刻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
次日的报纸娱乐版,几乎被同一个话题占领。
《明报》用整整半个版面分析了这场即兴改编:“《易燃易爆炸》与《笼》——同样的旋律,截然相反的灵魂。”
乐评人写道:
“两首歌用同样的和弦进行、同样的节奏框架,却完成了从‘向外冲撞’到‘向内沉沦’的完美转变。
《易燃易爆炸》是一团燃烧的、想要焚毁一切的火。歌词密集如连珠炮,演唱充满攻击性,真假声转换间的野性颤音,将现代人在情感中被苛求、被物化的愤怒与挣扎宣泄得淋漓尽致。那是渴望被看见,又憎恶被定义的矛盾嘶吼。
而《笼》则是这团火熄灭后的余烬。歌词变得稀疏,留白增多,演唱极尽克制。江雪珑大量使用气声和破碎感的高音,将那种被困于方寸之地、挣脱无门的窒息感诠释得入木三分。那是认清牢笼存在后,绝望的叹息。
更令人惊叹的是即兴创作的现场性。在直播的压力下,在‘抄袭’指控的刀锋上,江雪珑不仅完成了改编,更完成了一次精准的精神剖白。这已超越技术层面,触及创作的本质。”
《东方日报》则把焦点放在八卦上:“卫英霞当众黑脸离场,TVB一姐整蛊小辈惨遭反杀?”“江雪珑即兴神曲疑似影射前辈感情生活?”
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卫英霞脸色变化、最终拂袖而去的细节,还“据知情人士透露”,卫英霞回到化妆间后“情绪激动”。
当然,也有不同角度的声音。
一些小报语带讥讽:“剧本痕迹明显!卫英霞江雪珑唱双簧,收视率人气双丰收!”“TVB最大造星工厂名不虚传,剧本写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有好事媒体逮住去TVB上班刚刚下车的卫英霞,直接把话筒戳到她面前:
“霞姐,你和江雪珑那出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吗?”
“你是在为江雪珑的人气抬轿吗?”
卫英霞停下脚步。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听到问题,她微微侧头,对着镜头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我们《劲歌金曲》节目,乃至整个TVB,本来就是为我们所有艺人服务的平台。谁让我们是香港最大的造星工厂呢?”
声音温和,姿态大方。
只有跟在她身后的助理知道,维持着这完美表象走到化妆间后,卫英霞关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梳妆台上的几瓶昂贵化妆品,狠狠砸向墙壁。
“砰——哗啦——”
碎裂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
媒体当然也想堵江雪珑。
好向她求证《笼》这首歌,是不是在影射卫英霞与郑邵秋。
但他们扑了个空。
此时的江雪珑,已经坐在台北某影视公司会议室里,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听着徐客用带着轻微港腔的普通话,对众人讲解《明月斩魔录》电影版剧情。
她目光扫过会议桌对面——
五位年轻的台湾男演员并排而坐。有阳光俊朗的,有斯文内敛的,有带着几分痞气的,有眼神深邃的,还有一个面若冰霜像甲方一样看着她的。
五个人,五种类型。
江雪珑指尖轻轻点在剧本上,心底无声地划过一句:
“妈呀……1v5……”
“我这是要玩真人乙女游戏吗?!”
她瞥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古陇,后者正对她露出一脸坏笑,还促狭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看我懂你吧!”
“一次五个,任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