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混沌深处得葬歌(1/2)
和万类霜天,勃勃生机的洪荒不同。
混沌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
一切源于混沌,又归于混沌。
这里不是黑暗,不是虚空,不是任何生灵能够命名的空旷。
它是一切尚未诞生之前的原初,是万物归于寂灭之后的归宿。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
没有过去未来,连“存在”二字都显得轻薄。
浓稠的混沌气像沉睡了万古的海,
无声地翻涌,不冷不热,不亮不暗,
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慵懒,
漫过一切可触与不可触之处。
任何闯入这里的存在,无论神魔仙尊,无论上古遗种,
只要沾上一丝混沌气,肉身便会融化,神魂便会散开,连记忆都留不下一缕,
直接被揉碎成最原始的气,重新归还给这片无边无际的寂寂。
即使金仙也不例外。
混沌!
从不开战,它只同化。
可就在这连大道规则,都不敢诞生的死寂深处,
却立着一片不被吞噬的土。
不是谁强行撑开,也不是谁侥幸留存,
而是一位无法形容、无法揣测、无法仰望的至强者,
以自身为薪,以混沌本源为料,亲手凿开了一片永恒之地。
此地不生不灭,不增不减,超脱轮回,独立万法之外。
名——混沌森。
混沌森不大,如一个点,却又辽阔无边,没有尽头。
它不像凡界的山川大地,没有边界,没有轮廓,
只是混沌气海中,一团静静发光的温柔。
一踏入这里,狂暴的混沌便自动退去,
像潮水避让礁石,
像黑夜避让星火。
踏入混沌森就能看到一棵树。
不是凡木,不是神植,不是任何典籍里记载的灵根。
它就是元初世界树。
它没有树皮的粗糙,没有年轮的痕迹,
通体流淌着一种介于金与玉之间的柔光,
树干粗到无法丈量,向上直插混沌深处,看不见顶;
向下扎进混沌本源,看不见根。
它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不摇不动,却像在呼吸。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起伏,整片混沌都会轻轻一颤。
世界树没有寻常的枝叶。
它的枝桠是大道凝成的,横展出去,千万条,亿万万条,
像温柔舒展的手臂,托举着整片混沌森。
而枝上挂着的,不是叶,不是花,不是果——是世界。
一片叶子,就是一整个浩瀚天地。
那些叶片轻轻悬在枝间,大小不一,色泽各异,
像被风托住的星子,像被光凝成的琉璃。
有的叶片暖黄,里面是人间烟火,日出日落,生灵生老病死,平凡又热闹;
有的叶片莹白,仙雾流淌,仙鹤掠空,琼楼玉宇浮在云间,是万灵向往的清净;
有的叶片赤红如火,烈焰焚天,岩浆成海,神魔横行,
天地间满是狂烈的生机;
有的叶片幽黑如寂,黄泉流淌,阴雾漫卷,是轮回归处,是往生之地。
亿万叶片,便是亿万世界。
它们彼此不碰,不相撞,不重叠,
只是按照一种看不见的韵律缓缓旋转。
有时一片叶片微微发亮,那是世界初生;
有时一片叶片微微黯淡,那是天地走向终末。
可无论生灭,世界树都静静托着它们,像母亲托着熟睡的孩子,
不催促,不打扰,
只给予最安稳的守护。
世界树的四周,永远飘着雾。
不是凡雾,不是仙雾,是混沌气凝成的雾。
淡青,微灰,带着一点温润的光,
像纱,像烟,像一层轻轻覆在万物之上的呼吸。
雾在叶片之间流荡,在枝桠之间缠绕,在树干周围缓缓盘旋,
不疾不徐,不惊不扰。
这雾极美。
雾里藏着开天的秘密,藏着生灭的道理,藏着万界运转的韵律。
若是有生灵能站在这里静静看上一刻,
心中的迷障便会散开,修为瓶颈自然而破。
可这雾也极凶。
雾外的混沌,是吞噬;雾内的混沌气,是同化。
一旦有不属于混沌森的东西闯进来,
无论是撕裂虚空而来的神魔大罗,还是跨越万界而来的至尊,
只要踏入雾中一步,便会被轻轻裹住。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没有痛苦的挣扎,
只是一瞬间,肉身散了,神魂散了,修为散了,连执念都散了,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化作一缕清气,融进雾里,成为世界树的养分。
混沌森从不动怒,它只接纳与归还。
远远望去,元初世界树立在混沌边缘,柔光漫洒,收拢一切视线。
又隔绝内部,充满了神秘。
亿万叶片在雾中轻轻旋转,每一片都亮着独属于自己的光,
有的温柔,有的狂暴,有的清净,有的苍凉。
混沌雾像水流一样绕着树身,时而聚成云,时而散成烟,
叶片溢出的光与雾交融,化作淡淡的虹,
在混沌深处铺开,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这是混沌森里唯一的生机,唯一的色彩,唯一的温柔。
可温柔之下,藏着让万界颤抖的恐怖。
世界树不是景观,不是象征,它是至强者的道,是混沌森的骨,是亿万世界的根。
它每一根根须都扎在混沌最核心的地方,
轻轻一吸,混沌气便如海潮般涌来;
轻轻一吐,便化作滋养万界的生机。
它不动,则万界安稳;它微动,则天地震颤。
一片叶子从枝上脱落,不是凋零,而是世界走到了尽头。
那叶片会缓缓变黄、变枯,
从亿万里高的枝桠间落下,
可还未坠到底,混沌雾便会轻轻裹住它,世界树会送出一缕微光,
枯叶片瞬间重新舒展,重新翠绿,
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叶中睁开眼。
生,不是开始。
灭,不是结束。
在混沌森,一切都是轮回,一切都是永恒。
曾有来自万界的至尊,自认为无敌于天地,撕裂混沌而来,
想要摘下一片世界叶片,据为己有。
他们跨越无尽虚空,战胜无数凶险,以为自己已经站在至高之处,
可当他们真正站在混沌雾外,看见那棵撑天踏地的世界树,
看见亿万世界在枝间流转时,
所有的骄傲,瞬间碎了。
他们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在世界树面前,他们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里的规则,不是谁定下的律法,而是至强者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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