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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震慑与契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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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右手紧紧握着玄黄塔,感受着塔身传来的、那种如同君王俯瞰臣民般的、漠然而至高无上的“威严”。

这威严不是针对她,而是透过她,针对这片空间,针对跪伏在地的古司,针对这间密室,甚至……针对整个沙族,整个星辰沙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暗金色的光芒终于开始缓缓收敛。

当最后一丝光芒没入塔身,整间密室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墙壁上的沙族符文全部消失,玄武岩退化成普通的黑石,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痕。穹顶那块暗红色晶石彻底碎裂,化作一堆黯淡的碎石。地面上的阵法纹路模糊不清,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这里,不再是一间蕴含化神威压的圣地密室。

只是一间普通的、古老的、即将坍塌的石室。

古司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他不敢抬头,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最低,仿佛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引来那尊“神物”的再次注视。

慕容青终于动了。

她缓缓走到古司面前,脚步很轻,却在寂静的密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抬起头。”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古司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额头的伤口还在淌血,混杂着灰尘和泪水,将他那张苍老的脸涂得如同鬼画符。深琥珀色的瞳孔中,再也看不到曾经的威严与野心,只剩下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惊惧。

他看着慕容青,看着这个修为不过灵丹中期、却手握“神物”的女子,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慕容青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半个时辰后。

密室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剑拔弩张。

慕容青坐在唯一一张尚未完全风化的石凳上——那是古司之前坐的位置。玄黄塔被她放在膝上,塔身温润冰凉,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完全内敛,恢复了平常的玄黑色泽,仿佛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净化”,只是一场幻觉。

古司依旧跪在地上,但已经从最初的五体投地,改为标准的跪坐姿态。他脸上的血迹已经被自己用衣袖胡乱擦去,露出一张苍白憔悴、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脸。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虽然还残留着惊惧,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低着头,不敢与慕容青对视,目光始终落在她膝上的玄黄塔上,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后怕,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余烬。

但更多的,是认命般的颓然。

“所以,”慕容青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摧毁那颗心脏。”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古司身体微微一颤,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连贯了许多,“那颗心脏中蕴含的‘神之力’,是我沙族重返巅峰的唯一希望。摧毁它?那是暴殄天物,是自绝生路。”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慕容青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三百年前那次封印松动,确实是我试图炼化心脏导致的失败。但那次失败,并非毫无收获。”古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至少,我确认了一件事——只要找到合适的‘钥匙’,就能安全打开封印,抽取神之力。”

“而那把钥匙,”慕容青接话,指尖轻轻拂过膝上的玄黄塔,“就是与封印同源的‘先天之物’。”

“不错。”古司点头,“三百年来,我几乎翻遍了圣沙城所有古籍,踏遍了星辰沙漠每一处可能藏有先天之物的遗迹,却一无所获。直到……你踏入绿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情绪。

“你怀中的那尊塔,散发出的气息,与封印、与心脏、甚至与圣沙城最深处的‘创世壁画’,都有着同源的‘道韵’。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等待了三百年的‘钥匙’,终于出现了。”

慕容青沉默。

她想起踏入绿洲时,古司那看似温和实则审视的目光;想起在集市角落,他对那尊“祈愿神女”残像的异常关注;想起他邀请自己前来长老殿时,那不容拒绝的强势。

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讲述沙族历史,展示那颗心脏,提出交易……”慕容青缓缓道,“都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骗取玄黄塔。”

“是。”古司没有否认,“但我没有完全说谎。那颗心脏确实需要处理,封印确实在衰败,沙族也确实需要帮助。只是……方法不同。”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我本想先骗取你的信任,得到宝塔,再以你为祭品启动‘噬神祭礼’,打开封印,抽取神之力。事成之后,你自然魂飞魄散,而我……将踏上神坛。”

“很完美的计划。”慕容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惜,你低估了玄黄塔。”

古司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起刚才在塔内空间看到的那一幕——浩瀚的书山,三座石台,那三件超越理解的“大道具象”,以及最后那道红蓝金三色交织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光柱。

那根本不是“先天灵宝”能拥有的威能。

那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那不是法宝。”古司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那是……‘道’的容器,是规则的载体,是……我等凡人连仰望都不配的……神迹。”

他看向慕容青,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东西?”

慕容青没有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玄黄塔是楚阳留给她的,而楚阳……是百万年灵药“净水寒莲”化形。一株灵药,哪怕修炼了百万年,哪怕化形成人,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道之容器”?

除非……楚阳的身份,远不止“灵药化形”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让慕容青心中微凛。但她很快压下思绪,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她看着古司,声音转冷,“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古司身体一僵。

他知道,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

眼前这个女子,修为不过灵丹中期,以他化神境的实力,哪怕神魂受创,哪怕密室阵法被毁,想要杀她依旧易如反掌。

但……她手中那尊塔。

古司的视线,再次落到玄黄塔上。塔身安静地躺在慕容青膝上,玄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密室顶部裂缝中渗下的微弱天光,也倒映着他那张苍白惊恐的脸。

他想起葬沙之龙无声无息的消融,想起密室阵法的降格退化,想起自己神念化身在塔内空间被彻底抹除的恐怖经历。

那根本不是什么“威力强大”的法宝。

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概念的、“规则”层面的碾压。

在这尊塔面前,化神修为算什么?土灵道韵算什么?三百年谋划算什么?

都只是……笑话。

古司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惊惧、不甘、挣扎,都已经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我输了。”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慕容青,深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这个黑袍女子平静无波的脸。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古司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只求……尊使能放过沙族。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被我蒙蔽的棋子。”

慕容青看着他,沉默良久。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仰头望着穹顶那道最宽的裂缝。裂缝外,隐约能看见沙漠夜空中的星辰,星光透过裂缝洒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杀你?”她背对着古司,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对我有什么好处?”

古司一怔。

“你神魂受创,修为大跌,密室被毁,秘密暴露。”慕容青缓缓转身,目光如冰,落在古司脸上,“现在的你,对我已经构不成威胁。”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且,杀了你,沙族会善罢甘休吗?天元宗那边,我该如何解释?一个客卿,在沙族长老殿内杀了他们的大长老——这消息传出去,我还能活着走出星辰沙漠吗?”

古司愣住了。

他没想到,慕容青考虑的居然是这些。

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杀了他简单,但善后却极其麻烦。沙族不会放任大长老被杀而无动于衷,天元宗也不会为了一个客卿与整个沙族开战。到时候,慕容青必将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那……尊使的意思是?”古司小心翼翼地问。

慕容青走回石凳旁,重新坐下。她将玄黄塔拿起,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拂过塔身表面的纹路。

“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她抬起头,看向古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交易?”古司心中一动。

“不错。”慕容青点头,“放我离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离开圣沙城后,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密室中的经历,也不会泄露你试图炼化心脏、觊觎神之力的秘密。”

古司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只是这样?”他苦笑道,“尊使未免太过仁慈。今日我冒犯神物,图谋不轨,按照沙族的规矩,死十次都不够。尊使只需保持沉默,就能换取自由?”

“当然不是。”慕容青摇头,“我有条件。”

“请说。”古司精神一振。有条件,就意味着有谈判的余地。

慕容青站起身,走到古司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沙族大长老。

“第一,”她伸出食指,“我需要沙族珍藏的所有、关于‘先天之物’、关于‘神之力’、关于黑鳞魔龙封印的典籍和记载——不是副本,是原本。”

古司脸色微变。

那些典籍是沙族最核心的传承,是三千年来一代代大长老守护的秘密。交给外人?这……

“你可以拒绝。”慕容青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样的话,我离开这里后,会立刻将今日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告诉天元宗的长老,告诉冰镜仙子,告诉玄澧真人。我想,他们对沙族大长老试图炼化魔龙心脏、觊觎神之力的秘密,一定会很感兴趣。”

古司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个威胁,太致命了。

一旦消息泄露,沙族将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敌——不仅仅是天元宗,石岩国、炎阳国、乃至更遥远的势力,都会将目光投向这片沙漠。到时候,别说炼化心脏了,沙族能不能保住这片最后的绿洲,都是未知数。

“我……答应。”古司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很好。”慕容青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需要沙族在未来三年内,为我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穿越沙漠的安全路线图、遗迹中的情报、与其他势力的交涉、以及……当我需要时,沙族必须出动至少三名灵婴长老,听我调遣。”

这个条件,比第一个更加苛刻。

但古司已经没有选择。

“……可以。”他闭上眼睛,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第三,”慕容青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后一根,“我要你以沙族大长老的身份,以你自身的神魂与血脉起誓——从今往后,绝不再打玄黄塔的主意,绝不再试图炼化那颗心脏,绝不以任何形式,对我、以及与我相关的人,进行报复或不利。”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誓言,需要以沙族最古老的‘血魂之契’为证,一旦违背,神魂崩灭,血脉枯竭,永世不得超生。”

古司猛地睁开眼睛。

血魂之契!

这是沙族传承中最严苛、最不可违背的契约秘术。以自身精血与神魂本源为引,沟通沙族血脉深处那丝“神之力”的残留,与天地规则订立契约。一旦违背,契约之力将直接从血脉与神魂层面进行反噬,除非修为达到真正的“神灵”境界,否则绝无幸理。

这是要将他的野心,彻底锁死。

古司的嘴唇在颤抖,眼中闪过挣扎、不甘、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不仅输了谋划,输了尊严,甚至连未来翻盘的希望,都被彻底掐灭。

“……我起誓。”古司的声音嘶哑而沉重。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迅速化为一个复杂的、由沙族古老文字构成的契约符文。同时,他眉心亮起一点暗黄色的光芒,一缕淡灰色的、蕴含着他神魂本源的气息从中飘出,融入契约符文。

符文吸收了精血与神魂气息后,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光芒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沙尘在飞舞,沙尘表面浮现出与玄黄塔、与魔龙心脏瞳孔中相似的古老纹路。那是“神之力”残留的显化,是沙族血脉最深处的烙印。

契约符文在空中旋转三周,最终一分为二,一半没入古司眉心,一半飘向慕容青。

慕容青没有抗拒,任由那半道符文没入自己眉心。

一股冰凉的、带着沙漠干燥气息的契约之力,瞬间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她能清晰感觉到契约的内容,以及那股隐藏在契约深处、如同整片星辰沙漠般浩瀚沉重的“规则束缚力”。

这不是普通的誓言。

这是真正受天地规则监督的“血魂之契”。

古司若敢违背,不需要她出手,契约之力自然会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契约已成。”古司的声音更加虚弱,刚才那口精血和那缕神魂本源的消耗,让他本就受创的神魂雪上加霜,“从今往后,我古司,我沙族,绝不会再对尊使、对那尊塔,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顿了顿,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慕容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不加掩饰的哀求。

“现在……尊使可以离开了吗?”

慕容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密室那扇黑曜石门前——门上的符文已经在刚才的“净化”中消失殆尽,石门本身也出现了风化的迹象,但厚重的材质依旧坚固。

她伸手,按在门上。

门后传来轻微的“咔嚓”声,随后缓缓向内滑开。

门外,是那条和魔龙心脏镇压之地相连的走向外界的阶梯。幽蓝色的晶石依旧镶嵌在墙壁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十丈的距离。

慕容青站在门边,回头看了古司一眼。

这位沙族大长老依旧跪在地上,背脊佝偻,头发散乱,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灰尘,眼中只剩下疲惫与死寂。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野心勃勃、执掌一族命运三百年的强者,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记住你的誓言。”

慕容青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迈入阶梯。

黑曜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密室内的光线、气息、以及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彻底隔绝。

阶梯很长,很冷。

慕容青一步步向上走去,两侧墙壁上的幽蓝晶石随着她的前进逐一亮起,又在她走过之后缓缓黯淡。她右手紧紧握着玄黄塔,左手扶着冰冷的墙壁,脚步不急不缓。

脑海中,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古司的陷阱,玄黄塔的异动,塔内空间的震撼,葬沙之龙的消融,密室的降格,最后的对峙,血魂之契……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她能感觉到,自己握住玄黄塔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后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困惑、以及一丝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

玄黄塔到底是什么?

塔内那片浩瀚的书山,那三座石台上的物品,那道红蓝金三色的光柱……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法宝”的认知。

还有古司最后那句话——

“那不是法宝……那是神迹。”

慕容青停下脚步,站在阶梯中段,仰头望着上方隐约可见的出口天光。

她将玄黄塔举到眼前,在幽蓝晶石的微光下,仔细端详着塔身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

纹路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净化”,只是一场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这尊塔,这个楚阳留给她唯一的信物,隐藏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可怕得多。

“楚阳,”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阶梯中回荡,“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东西留给我?”

没有回答。

只有阶梯深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心跳般的沉闷震动——那是地下空间那颗魔龙心脏,依旧在缓慢而顽强地跳动。

慕容青深吸一口气,将玄黄塔重新贴身藏好。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平安离开圣沙城,返回天傀渡船,继续前往瘴气沙谷,寻找楚阳。

至于玄黄塔的秘密,沙族的恩怨,古司的野心……这些,都可以暂时压下。

她迈步,继续向上走去。

脚步声在阶梯中规律地回荡,如同她此刻的心跳,沉稳,坚定,向着光明的出口,一步步前进。

前方,是自由。

身后,是刚刚尘埃落定的契约,以及一个被彻底震慑、再也翻不起风浪的……沙族大长老。

当慕容青终于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推开那扇通往上层长老殿的侧门时,外界的天光,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沙漠的夜晚,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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