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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宗门暗战,派系初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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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玄历1873年季春,距离慕容青踏入天元宗山门已有四十五日。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着天元宗群山,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山间草木的嫩芽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慕容青推开客舍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四十五日来,她已逐渐熟悉了这座以傀儡之术闻名石岩国的宗门,却也窥见了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今日辰时,天元宗议事殿将召开一次重要会议,商讨三个月后前往炎阳国瘴气沙谷的具体事宜。

慕容青换上那身标志性的黑袍,戴好斗笠面纱。经过这些时日的调理,她本源受损的伤势已恢复七成,修为也稳固在灵丹初期——这既是楚阳灵血的滋养之功,也是她刻意维持的伪装。她需要让天元宗的人看到她的价值,又不能太过显眼。

推开院门,那只守门的猿傀眼中红光一闪,机械地躬身:“贵客早。”

“早。”慕容青淡淡回应,向着议事殿方向走去。

议事殿坐落于天元峰半山腰一处开阔平台上,殿前有九级白玉台阶,两侧各立着三具高达两丈、通体暗金色的“镇殿战傀”。战傀形态威武,手持长戟,双目镶嵌着红色晶石,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灵丹境巅峰。

慕容青抵达时,殿门外已聚集了数十位修士。他们分作两拨,泾渭分明地站在两侧,彼此间眼神交汇时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戒备。

左侧一拨以玄澧真人为首。这位外门大长老今日身着深紫色云纹道袍,手持玉尺,面容儒雅温和,正与身边几位同样服饰的长老低声交谈。他们身后站着二十余名执事和核心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眼中透着精明与世故。这是天元宗的“外务派”——主张积极与外界接触,开展贸易、收集资源,认为宗门发展需借外力。

右侧一拨则以冰镜仙子为核心。她依旧是一袭冰蓝色宫装,发髻高挽,面容冷峻如霜,身后跟着十余名气息冷冽的内门弟子。这些弟子大多神情专注,目光坚定,与对面那些面带笑容、言辞圆滑的外务派弟子形成鲜明对比。这是“内守派”——主张精简人员,专注于宗门内部修炼与传承守护,对外界持谨慎态度。

慕容青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她黑袍斗笠的装扮在清一色的天元宗服饰中颇为显眼,腰间那枚客卿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玄黑色光泽。

玄澧真人率先看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慕容客卿来了。请入殿吧,会议即将开始。”

冰镜仙子也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见过二位长老。”慕容青欠身行礼,随后默默走到殿门旁一处不显眼的位置站定,选择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这次会议。

辰时三刻,议事殿沉重的青铜殿门缓缓开启。

殿内空间比慕容青上次来时更加庄严肃穆。三十六根蟠龙柱撑起高耸的穹顶,柱身雕刻的机关符文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北高台上,十二张紫檀木座椅一字排开,此刻已有十位灵婴境长老落座。高台下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三十余张客座,此刻已坐满了宗门各堂执事、核心弟子代表,以及像慕容青这样的客卿供奉。

慕容青在左侧末尾选了张座椅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能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比殿外更加凝重。外务派与内守派的成员分别坐在左右两侧,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不少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时,隐隐有火花迸溅。

“肃静。”

玄澧真人走上高台,在左侧首位的座椅上坐下。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商讨三月后‘天傀渡船’前往炎阳国瘴气沙谷的具体事宜。此事关乎宗门未来三年资源补给与战略布局,望诸位畅所欲言,以宗门利益为重。”

他话音刚落,右侧一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的内门长老便站起身,冷声道:“玄澧师兄,既然是为宗门利益,那便该以稳妥为上。瘴气沙谷虽因一年前异变成为洞天福地,却也成了风暴中心。三大国度、四大异族、无数宗门势力汇聚于此,局势错综复杂,危机四伏。依我看,此次派遣队伍应以精简为主,人数控制在三百以内,以探查情报、采集稀有资源为首要任务,尽量避免与其他势力冲突。”

这位长老名唤“寒松真人”,灵婴中期修为,是内守派的骨干成员,以行事谨慎、思虑周全着称。

“寒松师弟此言差矣。”左侧一位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长老立刻反驳。此人名唤“赤阳真人”,灵婴初期修为,掌管外事堂贸易事务,是外务派的急先锋,“瘴气沙谷如今遍地是宝,光是那新生的‘谪仙草’一株便价值数万灵石,更别提其他珍稀灵矿、妖兽材料。若只派三百人,能带回来多少东西?简直是入宝山而空手归!”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声音洪亮:“我认为,此次派遣队伍至少需八百人!其中战斗型弟子应占半数,携带大量贸易物资,借机与炎阳国各方势力交易。不仅可换取灵石资源,更能建立人脉关系,为宗门未来在炎阳国布局打下基础!”

“八百人?”冰镜仙子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泉击石,“赤阳师兄可知道,八百人穿越星辰沙漠需要消耗多少资源?天傀渡船载重有限,若大半空间用来装载贸易物资,弟子们的修炼资源、防御法阵、疗伤丹药如何保障?再者,携带大量物资在混乱之地穿行,无异于孩童持金过市,只会引来更多觊觎与劫掠!”

“冰镜师妹多虑了。”赤阳真人呵呵一笑,“我们可以聘请佣兵护卫,也可以与其他宗门结盟同行。至于资源消耗——投入越大,回报才越大!若能打通炎阳国西陲这条商路,未来十年宗门收入至少翻三倍!”

“翻三倍?赤阳师兄莫不是在做梦?”寒松真人冷笑,“且不说瘴气沙谷如今局势混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单是穿越星辰沙漠的凶险,便足以让任何商队望而却步。沙暴、流沙、荒兽、沙盗……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东西?八百人的队伍目标太大,一旦遇险,损失将是灾难性的!”

“那就加强护卫力量!”赤阳真人寸步不让,“我们可以多派几位灵婴长老随行,再配备十具灵婴战傀、三十具灵丹战傀。如此阵容,便是遇到化神境荒兽也有一战之力!”

“十具灵婴战傀?”冰镜仙子声音更冷,“赤阳师兄可知炼制一具灵婴战傀需要消耗多少资源?需要多少长老耗费多少心血?你当那是地里长出来的白菜,要多少有多少?”

争论迅速升级。

外务派与内守派的成员纷纷加入战局,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外务派主张大规模派遣,携带大量物资,以贸易获利为主要目的;内守派主张精简队伍,以探查为主,安全第一。双方都搬出各种数据、案例、风险评估来支持自己的观点,言辞激烈时甚至带上了火药味。

慕容青静静坐在角落,观察着这场争论。

她能看出,这不仅仅是路线之争,更是宗门内部权力与理念的碰撞。

外务派以玄澧真人为首,掌握着宗门财政、贸易、外交等实权,与外界联系紧密,人脉广泛。他们希望通过此次瘴气沙谷之行,为宗门攫取大量资源,同时扩大宗门影响力,为未来可能的外扩做准备。

内守派以冰镜仙子为核心,掌控着内门修炼、功法传承、刑罚戒律。他们更看重宗门根基稳固,弟子培养,传承有序。认为贸然大规模外出风险太大,一旦折损过多精锐,将动摇宗门根基。

两派之间的矛盾早已存在,只是借着这次渡船派遣之事彻底浮出水面。

高台上,玄澧真人始终面带微笑,没有立刻表态。冰镜仙子则神色冷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慕容青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中明了:这两位大长老看似平静,实则都在等待时机,准备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结果。

赤阳真人与寒松真人已经争得面红耳赤,其他长老、执事也纷纷站队,大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苍老、沙哑、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争论瞬间停止。

大殿陷入死寂。

慕容青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高台正中央——那里原本空着的两张座椅中,左侧那张不知何时已坐上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到极点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布料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破。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老者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龟裂的沟壑,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他的头发稀疏,仅存的几缕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瞳孔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当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被彻底看透的寒意——仿佛那目光能穿透皮肉,直视神魂深处!

老者的身形虽然枯瘦,端坐在那里却如同山岳般沉稳。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威压,让在场所有灵婴境长老都感到呼吸一滞。

“是真言尊者……”有人低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敬畏与恐惧。

真言尊者!

天元宗首席大长老,灵神中期修为,仅次于宗主天元尊者的宗门第二强者!

他常年闭关,极少露面,宗门事务大多交由玄澧真人与冰镜仙子处理。此刻突然现身,显然是被这场愈演愈烈的争论惊动了。

玄澧真人与冰镜仙子同时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真言师伯。”

大殿内所有人,包括慕容青在内,齐齐起身躬身:“见过真言尊者!”

真言尊者微微颔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他的目光经过慕容青时,微微一顿。

那一刻,慕容青感到一股冰冷而浩瀚的神念轻轻拂过她的身体。那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穿透了她层层伪装,直达本源深处!

她心中一紧,全力运转楚阳灵血中的隐匿秘法,将修为稳固在灵丹初期,同时将玄黄塔的气息彻底封存在体内最深处。

好在,真言尊者的神念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但就在那一瞬,慕容青分明看到,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芒!

那金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慕容青确信自己看到了——真言尊者在探查她时,眼中确实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都坐吧。”真言尊者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依言落座,大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真言尊者缓缓道:“关于渡船派遣之事,老夫已听了七七八八。玄澧主张大规模贸易,冰镜主张精简探查,各有道理。”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然,宗门行事,当以‘平衡’为要。一味求进,易蹈险境;一味求稳,易失机缘。”

“故,老夫裁决:此次派遣,取折中之策。”

他的目光转向玄澧真人:“人员规模,定为六百。其中战斗型弟子三百,工匠型弟子二百,杂役仆从一百。”

又看向冰镜仙子:“携带物资,以必要为限。贸易货物可带,但不得超过总载重的三成。其余空间,用于装载防御法阵、疗伤丹药、修炼资源。”

“队伍核心任务有三:一、探查瘴气沙谷现状,绘制详细地图;二、采集稀有资源,尤其是‘谪仙草’与‘七彩神山’周边矿石;三、与炎阳国势力建立初步联系,但不主动卷入纷争。”

真言尊者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此决议,为最终定论。任何人不得再议。”

玄澧真人与冰镜仙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这确实是一个折中方案,既没有完全满足外务派的扩张野心,也没有完全符合内守派的保守诉求。

但真言尊者既然亲自出面裁决,便无人敢再反对。

“谨遵尊者法旨。”两人齐齐躬身。

大殿内其他人也随之躬身:“谨遵尊者法旨。”

真言尊者点点头,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虽然枯瘦,站起时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慕容青身上。

这一次,他的注视更加明显。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时空,穿透层层伪装,直视慕容青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慕容客卿。”真言尊者忽然开口。

慕容青心中一凛,起身行礼:“晚辈在。”

“你既为客卿,又需前往瘴气沙谷寻找故友,此次渡船之行,你可随行。”真言尊者淡淡道,“然,客卿终究是客,非我宗门弟子。望你谨守本分,莫要介入宗门内部事务,更莫要……做出损害宗门利益之事。”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慕容青低头:“晚辈明白,定当谨记。”

“很好。”真言尊者收回目光,身形缓缓淡去,如同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浩瀚的威压彻底消散,大殿内的众人才松了口气,不少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灵神境大能的威严,恐怖如斯。

会议在真言尊者离去后草草结束。具体的名单拟定、物资调配、路线规划等细节,将由玄澧真人与冰镜仙子共同负责,三日内公布。

慕容青随着人流走出议事殿,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真言尊者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以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金芒,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那金芒究竟是什么?是某种探查秘术?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按住怀中冰凉的玄黄塔。

无论如何,渡船之行已定。三个月后,她将随天元宗队伍穿越星辰沙漠,前往瘴气沙谷。

在那之前,她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午后,慕容青离开客舍,向着天元宗东北方向的“傀儡工坊”走去。

根据《天元纪要》记载,傀儡工坊位于天元峰北侧“铁岩谷”,那里地火旺盛,矿产丰富,是炼制傀儡的最佳场所。慕容青打算去购置一些“沙行傀儡”的部件——这是专门用于沙漠地形的傀儡,通常具有防沙、耐热、能在流沙中行进等特性,对穿越星辰沙漠大有裨益。

穿过几条蜿蜒的山道,前方出现一片赤红色的山谷。谷口热浪扑面,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炼特有的焦灼气味。谷内建筑大多以黑铁岩垒砌,粗犷而坚固,烟囱林立,浓烟滚滚,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齿轮转动的嗡鸣声、以及傀儡运转的规律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繁忙的工业韵律。

慕容青亮出客卿令牌,顺利进入谷内。

傀儡工坊占地极广,分为数十个区域:材料处理区、零件锻造区、符文铭刻区、核心组装区、成品测试区……每个区域都有大量弟子和傀儡在忙碌。有的弟子操控着巨大的熔炉,将矿石熔化成炽热的金属液;有的弟子在精密的机床上切削零件,火星四溅;有的弟子手持刻刀,在傀儡部件上雕刻复杂的符文阵法;更有的弟子指挥着数具傀儡搬运材料,如同指挥一支军队。

慕容青按照路标指示,来到“成品售卖区”。

这里是一座占地十丈见方的大厅,厅内陈列着上百具各式傀儡,从巴掌大小的侦查傀到高达三丈的攻城傀,应有尽有。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独眼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一具精致的飞鸟傀儡。老者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右眼却异常明亮,手指粗大有力,布满老茧,显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傀儡师。

“客卿慕容青,想购置沙行傀儡部件。”慕容青走到柜台前,递上令牌。

独眼老者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稀客啊。老夫铁手,掌管这售卖区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客卿来买傀儡部件。”

他放下手中的飞鸟傀,站起身:“沙行傀的部件是吧?跟我来,库房里有存货。”

慕容青跟着铁手穿过大厅后门,来到一处宽敞的库房。库房内堆满了各种傀儡部件,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架子上。铁手走到靠墙的一排货架前,指着上面:“这些都是沙行傀的专用部件——防沙履带、耐热关节、流沙感应器、散热模块……你要什么规格的?”

慕容青仔细查看,最终选定了一套适用于灵丹境傀儡的中型部件。这套部件包括四条可伸缩的金属履带、十二个特制关节、一套流沙探测阵列,以及一个能维持三天运转的灵石能源核心。

“这套不错,够你用。”铁手点点头,麻利地将部件打包,“总共八百中品灵石,客卿有八折优惠,收你六百四。”

慕容青取出灵石付账。铁手接过,掂量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姑娘,看你顺眼,提醒你一句——最近宗门不太平。外务派和内守派斗得厉害,你这客卿身份敏感,最好别掺和进去。”

慕容青心中一动:“多谢前辈提醒。我只是想借助渡船穿越沙漠,对宗门内务并无兴趣。”

“那就好。”铁手点点头,又咧嘴笑道,“不过你要是真想买点好东西,老夫可以带你去看看‘高级区’。那里有些玩意儿,寻常弟子可见不到。”

“高级区?”慕容青疑惑。

“就是炼制灵婴境以上傀儡的地方。”铁手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那可是宗门核心机密,一般人进不去。不过老夫在这儿干了三十年,还是有些门路的。怎么样,有兴趣吗?”

慕容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她确实对天元宗的傀儡炼制技术感到好奇,尤其是灵婴境傀儡的炼制过程——那涉及到修士分魂、妖兽精魄等高深技艺,若能亲眼目睹,对她了解这个宗门大有裨益。

“跟我来。”铁手转身,带着慕容青穿过库房后一条隐秘的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两侧墙壁逐渐从黑铁岩变成了某种深蓝色的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将通道照亮。越往下走,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血腥、焦糊、以及某种灵魂波动的诡异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一幅狰狞的图案——一只巨大的妖兽被无数锁链束缚,正在被一群小人分割炼制。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铁手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按在门上一个凹槽中。

“咔嗒……轰隆隆……”

青铜大门缓缓向内滑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与焦糊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高约二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间中央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环绕着十二根粗大的青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碗口粗的赤红色锁链。

而此刻,平台上正在进行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炼制仪式!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具人形傀儡的骨架。骨架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骨架胸腔位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扭曲挣扎的暗红色光团——那是一只妖兽的精魄!

更让慕容青心惊的是,平台四周站着四位灵婴境长老。他们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咒语,四道淡灰色的气流从他们眉心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妖兽精魄牢牢束缚!

“那是……修士的分魂!”慕容青瞳孔微缩。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四道淡灰色气流中蕴含着精纯的灵魂之力,正是这四位长老从自身神魂中分离出的一丝分魂!

“吼——!!!”

妖兽精魄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挣扎。那是一头“烈焰狮王”的精魄,生前至少是灵婴境中期的强大妖兽,即便死后只剩精魄,也凶性不减。

四位长老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其中一人忽然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融入那张灵魂大网中。大网瞬间光芒大盛,收缩得更紧,将妖兽精魄压缩到只有鸡蛋大小。

“就是现在!”为首的长老厉喝一声。

平台周围的十二根青铜柱同时亮起!缠绕在柱上的赤红色锁链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十二条锁链从不同方向射出,尖端化作锋利的钩爪,狠狠刺入那团被压缩的妖兽精魄中!

“嗤——!!!”

精魄发出凄厉的哀鸣,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与此同时,四位长老的分魂大网猛然收紧,将精魄强行压入傀儡骨架的胸腔位置。那里早已准备好一个拳头大小的晶石凹槽,凹槽内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锢符文。

“封魂!”四位长老齐声暴喝。

十二条锁链同时发力,将精魄彻底按入凹槽!凹槽周围的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个赤红色的封印阵法,将精魄牢牢锁死在傀儡核心中!

直到此刻,那具傀儡骨架才微微一震,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暗红色的光芒。

它缓缓抬起手臂,五指张开又握紧,动作虽然僵硬,却已有了生命的气息。

炼制,成功了。

慕容青站在通道口,目睹了全过程。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是因为炼制技术的精妙,而是因为……这炼制过程太过残忍!

以妖兽精魄为核,以修士分魂为辅,以符文锁链禁锢——这等手法,简直是将生命当作工具来使用,有违天道,有伤人和!

她能感觉到,那妖兽精魄在被封印前,经历了何等恐怖的痛苦与绝望。而四位长老分离出的分魂,虽然只是一丝,却也损伤了自身神魂本源,对未来的修行将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这等傀儡炼制之术,已近乎魔道!

“怎么样,开眼界了吧?”铁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得意,“这可是我天元宗的核心机密——‘魂傀炼制法’。整个石岩国,只有我天元宗掌握这门技术。”

慕容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确实……令人震撼。”

她顿了顿,低声问道:“只是,此法以妖兽精魄和修士分魂为材料,是否……太过残忍?”

铁手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叹了口气:“残忍?或许吧。但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妖兽猎杀人类修士时,何尝不残忍?我天元宗以傀儡立派,若无这等秘术,如何在三大国度立足?”

他拍了拍慕容青的肩膀:“小姑娘,修行界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想要变强,想要生存,就得付出代价。妖兽的命是命,修士的命也是命——只要能炼成灵婴战傀,守护宗门,这点代价,值得。”

慕容青沉默。

她无法认同这种理念,却也明白铁手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仁慈往往意味着软弱,意味着死亡。

只是……如果变强的代价是践踏生命、扭曲灵魂,那这样的强大,真的有意义吗?

她没有再问,默默转身,随着铁手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与诡异的地下空间。

回到售卖区,铁手将打包好的沙行傀部件递给慕容青:“东西拿好。今日所见,莫要外传。否则……宗门刑罚堂可不是吃素的。”

“晚辈明白。”慕容青接过包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走出傀儡工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元宗群山上,给这座以冰冷机械闻名的宗门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但慕容青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终于明白,天元宗为何能在短短数十年间崛起,成为石岩国东部边境的霸主。

因为他们掌握了这种近乎邪道的傀儡炼制之术!

以生命为燃料,以灵魂为材料,铸就强大的战争机器——这样的宗门,真的值得信任吗?

她握紧手中的包裹,加快了返回客舍的脚步。

夜深人静,客舍院落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中。

慕容青盘膝坐在屋内,面前摊开着那套沙行傀部件。她正以灵识探查每个零件的结构和符文,思考如何将它们组装成一具完整的傀儡。

忽然,她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窗外。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正是宋飞。

慕容青眉头微皱。这已是宋飞第三次深夜来访了,每次都打着“关心客卿”的旗号,实则言语间充满试探与暗示。她本不想见,但考虑到渡船之行还需借助对方的关系,只得起身开门。

“宋长老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慕容青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宋飞脸上带着惯有的殷勤笑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路过客舍,闻到慕容客卿屋内有灵力波动,猜想你还在研究傀儡部件,便带了些夜宵来。这是宗门膳堂特制的‘灵米糕’,有温养经脉、恢复灵力之效。”

“多谢长老好意,不过我已用过晚膳。”慕容青婉拒。

宋飞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此来,是有重要消息要告知慕容客卿。”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继续道:“今日议事殿之争,客卿也看到了。外务派与内守派的矛盾已深,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此次渡船之行……恐将成为两派角力的战场。”

慕容青神色平静:“宋长老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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