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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尘埃暂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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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终于撕开了血月笼罩的夜幕,将第一缕苍白的光洒向朱雀皇城。

那光,不再温暖。

当晨曦穿透尚未散尽的魔气烟尘,照亮这片曾经繁华的都城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还是那个威震南疆的炎阳国都城,分明是一座刚从地狱深处被拖出来的废墟之城。

国师府原址,已成为一个方圆三里、深达十余丈的巨坑。

坑底堆积着焦黑的碎石、扭曲的金属、以及分辨不出原貌的灰烬。幽冥古井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漆黑洞口,如同大地被撕裂的伤口,仍不断向外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死气。那些死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在低空汇聚成一片不散的阴云,将周边街区笼罩在永恒的阴影之中。

以巨坑为中心,辐射状向四周延伸的十里街区,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房屋不再是房屋——它们或是被魔焰焚烧成焦黑的骨架,或是被战斗余波震塌成瓦砾堆,或是被死气侵蚀得墙皮剥落、木质腐朽。街道上随处可见倒塌的牌坊、断裂的旗杆、破碎的灯笼,以及……层层叠叠的尸体。

有些尸体完整,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蜷缩在墙角的老妇,怀中还抱着早已冰冷的孙儿;跪在神龛前的商户,额头触地,仿佛在祈祷中死去;相拥倒卧的年轻夫妻,十指紧扣,至死未曾分离。

更多的尸体却残缺不全。

被魔气侵蚀的,皮肉溃烂,白骨外露,如同一具具风干千年的木乃伊。被火焰焚烧的,焦黑扭曲,碳化的肢体一碰即碎。被倒塌建筑掩埋的,只露出一只手臂或半张脸,其余部分永远埋在了瓦砾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焦糊味、血腥味、腐臭味、还有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阴冷刺鼻的死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专属于死亡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那些尚未死去的伤者。

断腿的少年拖着血肉模糊的残肢在废墟中爬行,每挪动一寸就在身后留下一道血痕;被魔气侵蚀的老者靠坐在断墙边,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肉瘤,痛苦地抓挠着胸口,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自知;失去双亲的孩童呆坐在父母尸体旁,不哭不闹,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呻吟声、哭泣声、呼救声……微弱却执着地在废墟间回荡,如同亡魂不肯散去的执念。

“动作快!这边还有活人!”

“担架!需要担架!”

“大夫!这里需要大夫——!”

终于,在死寂了半个时辰后,皇城开始恢复一丝生气。

禁军的号令声从各处响起。

残存的禁军士兵——他们大多伤痕累累,盔甲破碎,却依旧坚持着——开始在各级将领指挥下清理废墟、搜救伤员。与其说是“清理”,不如说是“挖掘”。士兵们以十人一队,用简单的工具甚至徒手,在瓦砾堆中翻找可能幸存的生命。每当发现还有呼吸的人,便会爆发出短促的欢呼,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伤者抬出,送往临时设立的救治点。

国师府的残余修士也在行动。

这些黑袍修士此刻处境尴尬——他们的宗门已毁,神尊云哲生死未卜,国师延清下落不明,而他们自己,大多在昨夜的灾难中失去了师长、同门。此刻,在皇室派来的监军督促下,这些修士不得不参与救援。他们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动作机械,如同行尸走肉。

更远处,皇宫方向,大批太医署的医官和学徒正匆匆赶来。

他们提着药箱,扛着担架,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震惊。这些平日里只服务于达官贵人的医者,此刻不得不直面人间最惨烈的景象。许多人刚踏入废墟区便忍不住弯腰呕吐,却很快被年长的太医呵斥着继续工作。

“死者……至少十万。”一名禁军将领站在废墟高处,望着眼前蔓延的惨状,声音嘶哑地向身旁的副官汇报,“这还只是初步统计……很多尸体被埋在废墟深处,根本挖不出来。”

副官嘴唇颤抖:“百姓……修士……禁军……国师府的人……都混在一起了……分不清了……”

是啊,分不清了。

在死亡面前,曾经的身份、地位、阵营,都失去了意义。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府长老,还是卑微如蝼蚁的贩夫走卒,此刻都只是废墟中的一具尸体,或是一个等待救治的伤者。

皇城在流血,在哭泣。

但更深的伤痛,才刚刚开始。

乾元殿,朝会。

与往日的庄严肃穆不同,今日的大殿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七十二根炎阳木巨柱依旧矗立,但柱身上那些朱雀与炎龙的雕刻,在晨光中显得黯淡无光,仿佛连图腾中的神兽都在为昨夜的灾难哀悼。

百官列位,却少了近三分之一。

那些缺席者,有些已死在昨夜的灾难中,有些重伤昏迷无法上朝,有些……则是自知站错了队,此刻正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等待命运的裁决。

龙椅空悬。

但今日,没有人再抬出那顶明黄色软轿,没有人再将形容枯槁的皇帝炎景琰搀扶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或者说,所有人都被明确告知——陛下因“受国师蛊惑多年,神魂受损严重”,需要在“静心殿”中“长期静养”。

静养到何时?

无人敢问。

大殿中央,大皇子炎峥一身玄色绣金朝服,腰悬镇国剑,负手而立。

他脸色略显苍白,左臂以绷带吊在胸前——那是昨夜与国师府修士激战时留下的伤势。但即便如此,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那不是修为带来的威压,而是一种手握权柄、掌控生杀予夺的——王者之气。

“昨夜之事,诸位同僚都已亲眼所见。”

炎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重锤敲打在心头。

“国师延清,及其麾下国师府,多年来把持朝政,囚禁陛下,残害忠良,更私藏魔神,修炼邪术,致使昨夜魔神破封,皇城遭劫,百姓死伤……逾十万!”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大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伤亡惨重,但当这个数字被大皇子亲口说出时,那种震撼依然超出了想象。

十万!

朱雀皇城总人口不过百万,一夜之间,十分之一的生命化为乌有!

“此等滔天大罪,罄竹难书!”炎峥目光如电,扫过殿中百官,最终落在国师府一系残存的几名官员身上,“刑部尚书云崖子,工部侍郎墨尘,尔等身为国师府嫡系,对此可有话说?”

云崖子和墨尘脸色惨白如纸。

两人昨夜都躲在府中地窖,侥幸逃过一劫,但此刻站在朝堂上,却比死更难受。他们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憎恶、以及……幸灾乐祸。

“臣……臣等……”云崖子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臣等被国师蒙蔽,有失察之罪,请殿下责罚!”

“蒙蔽?”炎峥冷笑,“云尚书,你掌管刑狱十五年,国师府抓捕修士炼制血食之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幽冥古井封印魔神之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云崖子浑身颤抖,不敢回答。

“带下去。”炎峥挥手,“交由宗正府与刑部联合审讯。记住,本皇子要的是真相——国师府这十五年来犯下的所有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必须查清!”

两名禁军侍卫上前,将瘫软的云崖子和墨尘拖出大殿。

余下的国师府派系官员,个个面如死灰。

炎峥不再看他们,转向百官,声音转沉:“经此大难,朝廷急需重整。陛下需静养,朝政不可一日无主。故,本皇子昨夜已与宗正府、内阁诸公商议,自今日起,由本皇子暂代监国,处理一切军政要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陛下康复,或……待三位老祖出关,再行定夺。”

这话说得巧妙。

陛下何时康复?不知道。三位老祖何时出关?昨夜他们燃烧精血重创魔神,如今重伤闭关,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十年时间,足够炎峥彻底掌控朝局,巩固权力。

而所谓的“再行定夺”,也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百官沉默。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昨夜,所有人都看到了炎峥的决断与能力——他不仅策划了政变,更在魔神肆虐时挺身而出,指挥禁军疏散百姓,协助三位老祖对抗魔神。虽然最终是钟炎的自爆和三位老祖的牺牲才击退魔神,但炎峥的表现,已足以赢得大多数人的认可。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有兵。

四万禁军虽在昨夜损失惨重,但残存的兵力依旧掌控着皇城要害。而国师府势力土崩瓦解,皇室派彻底占据上风。

“臣等……谨遵殿下之命!”宗正府老王爷炎擎苍率先躬身,声音洪亮。

“谨遵殿下之命!”户部尚书刘文正、兵部右侍郎赵铁山等皇室派官员齐声应和。

随后,越来越多的官员躬身行礼,声音汇聚成潮。

“谨遵殿下之命——!”

炎峥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炎阳国的权柄,终于回到了炎氏皇族手中。

虽然代价……太过惨重。

皇宫深处,炎阳禁地。

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赤红山峰,此刻显得异常沉寂。山体表面那些天然流淌的岩浆纹路,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连地火之力都在昨夜的激战中消耗过度。

居中山峰,山腹密室。

这里原本是炎擎天老祖闭关之所,此刻却躺着三个人。

炎擎天、炎破军、炎凤舞——三位炎氏皇族的守护者,此刻并排躺在三张寒玉床上,气息微弱,脸色灰败。

寒玉床通体晶莹,散发出刺骨的寒气,表面刻满了温养经脉、稳固神魂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一缕缕精纯的寒气导入三位老祖体内,试图压制他们体内因燃烧精血而暴走的火灵之力。

但效果甚微。

“咳咳……”

炎擎天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团暗红色的血块。血块中夹杂着细小的、赤金色的火焰碎片——那是他本命真火溃散的征兆。

“大祖!”守在床边的炎峥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炎擎天摆手制止。

“无妨……还死不了……”炎擎天喘息片刻,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只是……这次伤得太重……恐怕……没有十年……难以恢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十年,对凡人而言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对化神境修士来说也不算短。更关键的是,他的寿元本就不多,此次燃烧精血,至少折损了五百年。即便伤势恢复,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老祖放心,孙儿已下令,举全国之力搜寻天材地宝,务必为三位老祖续命疗伤。”炎峥沉声道,“无论需要什么,无论多珍贵,孙儿一定找来。”

炎擎天摇摇头,目光转向另外两张寒玉床。

炎破军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虽已包扎,却仍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水——那是魔气侵蚀留下的后遗症,极难清除。更严重的是他体内的杀伐之气,因燃烧精血而失控暴走,正在疯狂冲击经脉,若非寒玉床的寒气压制,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炎凤舞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去。她俏脸苍白如纸,眉心处那道凤凰形状的金色印记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那是她本命法宝“凤翎剑”受损后反噬神魂的迹象。此刻她虽清醒,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密室顶部。

“破军的左臂……怕是保不住了。”炎凤舞虚弱开口,声音细若游丝,“魔气已侵蚀骨髓……即便截肢,也要尽快……否则一旦魔气攻心……”

她没有说下去,但炎峥明白。

一旦魔气攻心,炎破军要么彻底入魔,要么……当场毙命。

“孙儿已请太医署最好的医官,联合几位擅长驱邪除魔的宗门长老,正在研究治疗方案。”炎峥低声道,“无论如何,孙儿不会让破军老祖出事。”

炎擎天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才缓缓道:“还有一事……魔神残魂……虽被重创遁逃,但并未彻底消灭……它逃回了幽冥古井深处……必须……尽快封印……”

“孙儿明白。”炎峥脸色凝重,“已派出精锐队伍,由三位灵婴后期长老带队,前往古井探查。同时,在全国范围内悬赏通缉国师延清——此獠下落不明,必是心腹大患。”

提到延清,密室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这个执掌国师府百年、把持朝政十五年、囚禁皇帝、豢养魔神的罪魁祸首,此刻应是还在瘴气沙谷中。也有可能收到了国都的消息,正在往这边赶。

但,不管如何,他一定在某处阴影中,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

“延清……必须死。”炎擎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随即被虚弱取代,“可惜……老夫已无力亲手诛杀此獠……”

“孙儿会替老祖完成。”炎峥斩钉截铁,“待朝局稳定,孙儿会亲自带队,追查延清下落。还有云哲——虽然被钟炎前辈自爆重创,但毕竟未死,也必须找到,彻底铲除。”

提到钟炎,密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个曾经威震炎阳国的极焰灵君,以最壮烈的方式结束了生命,也彻底改变了昨夜战局的走向。没有他的自爆重创云哲和魔神,三位老祖绝无可能完成最后一击。

某种意义上,钟炎救了整个皇城。

“钟炎的传承……落在他徒孙女身上了?”炎凤舞忽然问道。

“是。”炎峥点头,“楚黎继承了创世神火,此刻应在逃亡途中,三弟昨夜传回的消息。他已安排影卫暗中护送,确保她们能安全抵达天南落花宗。”

“此女……是个变数。”炎擎天缓缓道,“身负极焰门与落花宗两大传承,又与国师府有灭门之仇……若她将来成长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楚黎,很可能成为未来搅动风云的关键人物。

“孙儿明白。”炎峥眼神复杂,“但眼下,她是我们对抗国师府余孽的天然盟友。至于将来……将来再说吧。”

他顿了顿,又道:“当务之急,是三位老祖的伤势。孙儿这就去安排,调集所有资源,务必让老祖早日康复。”

说完,炎峥躬身一礼,退出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三位重伤的老祖与外界隔绝。

密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寒玉床符文闪烁的微光,以及三位老祖微弱却顽强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十年。

至少需要十年。

而十年之后,这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月圆之日后第三日,黄昏。

天南地域边界,连绵的群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阴影。这里已远离炎阳国境,属于“十万大山”的外围区域,人烟稀少,妖兽横行,是逃亡者理想的藏身之所。

一座隐蔽的山谷深处,溪流潺潺。

“幽冥梭”静静停泊在溪边,船身表面的隐匿符文已完全熄灭——连续三日的全速飞行,几乎耗尽了这艘飞行法器的所有灵力储备。此刻,它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巨石,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溪边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

楚黎蹲在火边,手中捧着一个陶罐,罐中翻滚着乳白色的药液,散发出浓郁的参香和淡淡的苦涩。这是她以沿途采集的草药和最后几株百年老参熬制的“固本培元汤”,专门用于温养经脉、稳固神魂。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逃亡与照料,加上爆元丹反噬的持续折磨,已让她的身体濒临崩溃。她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处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经脉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烈,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但她不能倒。

至少……在娘亲和陆羽师伯醒来之前,她绝不能倒下。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身后传来。

楚黎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篝火旁临时铺就的毯子上,黎莹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楚黎扑到母亲身边,声音哽咽,“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黎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女儿脸上。她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无声滑落。

楚黎连忙扶起母亲,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将陶罐中的药液喂到她唇边。

温热的药液流入喉咙,黎莹的呼吸渐渐平稳。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女儿消瘦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痛与愧疚。

“黎儿……你……瘦了……”黎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

“女儿没事,女儿很好。”楚黎拼命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娘,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死气有没有再侵蚀?”

黎莹摇摇头,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她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陆羽,看到了靠在远处树下的炎崶,看到了停泊在溪边的幽冥梭,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原本应该躺着师公钟炎的地方。

那一刻,黎莹的身体猛地一僵。

“师公……师公他……”楚黎的声音颤抖起来。

楚黎的眼泪再次涌出。

她紧紧抱住母亲,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哽咽着将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师公传火、自爆、灰飞烟灭——断断续续地讲述出来。

每说一个字,都如同刀割。

黎莹静静听着,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当楚黎说到师公最后那句“与我极焰灵君共赴黄泉”时,黎莹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娘!”楚黎惊呼。

暗红色的血溅在黎莹胸前的衣襟上,晕开凄艳的花朵。她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急剧萎靡,仿佛随时会断绝。

“师父……师父……”黎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是弟子不孝……是弟子无能……让您……让您……”

“娘!您别这样!”楚黎慌忙运转《落花缤纷诀》,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木灵之力渡入母亲体内,“师公是为了救我们,是为了诛杀云哲,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他的牺牲不能白费!我们要活下去!要重建极焰门!要为他报仇!”

黎莹缓缓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中虽仍有悲痛,却多了一丝决绝。

“黎儿说得对……师公的牺牲不能白费……”黎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不再颤抖,“我们要活下去……要重建宗门……要报仇……”

她挣扎着坐直身体,握住楚黎的手,目光落在女儿丹田位置。

“你体内……有你师公的创世神火?”黎莹问道。

楚黎点头,右手按在小腹处。掌心微微发烫,一缕赤金色的火焰从她指尖冒出,虽然微弱,却散发着纯净而炽烈的气息。

黎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被凝重取代。

“创世神火乃天地本源之火,霸道无比。你修习的《落花缤纷诀》是木属性功法,木生火,本应相合,但若掌控不当,反而会引火烧身。”黎莹喘息片刻,继续道,“从今日起,娘教你极焰门的《八荒焚天诀》基础篇。你要以木灵之力为引,以焚天诀为法,逐步掌控神火,将两宗传承融为一体。”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师公留给你的遗泽,也是……极焰门复兴的希望。”

楚黎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黎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指导楚黎修炼。

她先让楚黎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运转《落花缤纷诀》。淡青色的木灵之力从楚黎体内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光晕温润柔和,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然后,黎莹开始传授《八荒焚天诀》第一重的口诀与运功路线。

那是极焰门最基础的控火法诀,本门弟子需从聚灵期开始修炼,循序渐进,直至灵婴境才能初步接触创世神火。但楚黎情况特殊——她体内已有神火本源,缺的只是掌控之法。

“意守丹田,神火为种,木灵为柴,引火焚天……”

黎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极焰门数百年的修炼心得。

楚黎按照母亲的指导,尝试引导丹田处那团赤金色的火焰。

起初,火焰狂暴不驯,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但渐渐地,在《八荒焚天诀》的引导和木灵之力的滋润下,火焰开始变得温顺,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流转。

淡青色的木灵之光与赤金色的火焰之光,在她体内交织、融合。

木生火,火炼木。

两种原本属性迥异的力量,在《落花缤纷诀》与《八荒焚天诀》的调和下,竟开始产生奇妙的共鸣。楚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因爆元丹反噬而下跌,但对力量的掌控却更加精微,灵力质量也在缓慢提升。

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人尝试过的修炼之路。

极焰门的炽烈,落花宗的温润,在她体内开始融合,孕育着无限可能。

篝火旁,黎莹看着女儿周身交替闪烁的青金二色光芒,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师父,您看到了吗?

极焰门的火种……没有熄灭。

它在黎儿体内,燃烧得……如此顽强。

而在山谷另一侧,陆羽依旧昏迷。

他胸口的血洞已被楚黎以木灵之力暂时封住,但死气侵蚀太深,加上失血过多,他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更严重的是神魂损伤——被囚禁水牢十三年,日夜承受蚀魂鞭刑讯和怨灵啃噬,他的识海已千疮百孔,记忆混乱不堪。

楚黎每隔一个时辰就要为他渡入一次木灵之力,以生机强行吊命。但她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若不能找到根治之法,陆羽师伯……撑不了多久。

至于炎崶……

楚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树下。

炎崶靠坐在树干旁,双目微阖,似在调息。他的伤势已基本稳定——皇室秘药效果显着,加上他自身朱雀血脉的强大恢复力,胸前的伤口已开始愈合,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但楚黎能感觉到,炎崶体内仍残留着一丝魔气。那是魔神刃芒侵蚀留下的暗伤,极难清除,会持续蚕食他的生机,影响修为进境。

似是察觉到楚黎的目光,炎崶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有说话。

逃亡这三日,他们几乎没有交流。楚黎忙着照料伤者、掌控神火、应对爆元丹反噬;炎崶则忙着疗伤、警戒、规划路线。偶尔的对话,也只是简单的信息交换。

但有些东西,在沉默中悄然改变。

比如楚黎额间那枚暗红色的奴仆印记——它依旧存在,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契约之力,却不再让楚黎感到屈辱与束缚。

因为赐予这枚印记的人,曾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曾在她最绝望时伸出援手,曾……以生命践行了“护她周全”的承诺。

尽管她知道,这一切背后有算计,有利用,有皇室的利益考量。

但那些真实的关怀与牺牲,做不得假。

“楚姑娘。”

炎崶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楚黎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楚黎起身,走到他面前。

“殿下有何吩咐?”她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刻意卑微。

炎崶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那枚奴仆印记上。

“我们已进入天南地域边界,再往前三百里,便是落花宗势力范围。”炎崶缓缓道,“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楚黎点头,等待下文。

她知道,炎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果然,炎崶沉默片刻,继续道:“而我……必须返回炎阳国。”

楚黎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说出来时,她心中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不舍,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如今皇城初定,但局势依旧不稳。三位老祖重伤闭关,国师府余孽未清,魔神残魂尚在,延清下落不明……我必须回去,协助大皇兄稳定朝局。”炎崶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离开太久,否则会引起怀疑,甚至可能……牵连到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皇兄虽承诺不追究你极焰门余孽的身份,但那是在你‘已随钟炎自爆身亡’的前提下。若皇城知道你还活着,还与我同行……事情会变得很复杂。”

楚黎明白。

皇都需要她“死”,需要极焰门这条线彻底断掉,才能安心清理国师府余孽,巩固皇权。而她活着,对皇室而言就是一个潜在的变数,一个可能被政敌利用的把柄。

炎崶返回,可以替她打掩护,可以继续维持“三皇子府婢女阿黎已死”的谎言,可以确保皇室不会对她展开追查。

这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我明白。”楚黎低声说,“多谢殿下……这些时日的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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