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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月圆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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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日,子夜。

三皇子府东厢偏院,楚黎房中烛火已燃至底端,蜡泪堆积如小山,在青玉烛台上凝固成扭曲的形状。最后一滴蜡油坠落,烛芯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火光骤然收缩,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房间。

楚黎没有重新点灯。

她就那样坐在黑暗中,坐在紫檀木桌前,任由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斜斜洒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霜。桌上整齐摆放着三样物品——左边是三只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隐形傀虫”,虫身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如同活物的血脉;中间是五张泛着淡金色光晕的“破禁符”,符纸以百年冰蚕丝混合虚空石粉特制,触手冰凉,表面朱砂绘制的符文繁复到令人目眩;右边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瓶身温润,瓶塞以蜜蜡封死,透过半透明的瓶壁,能看见里面晃动的、泛着淡淡青金色的液体。

“续命灵液……”楚黎轻声自语,指尖拂过玉瓶表面。

这是她耗尽储物戒中最后一株“千年续断草”、三枚“地心灵果”以及七种辅药,连续炼制十二个时辰才得到的成果。药方出自落花宗秘传的《神农药典》,需以精纯木灵之力为火,以神魂为引,将药材中所有生机精华萃取、融合,最终凝成这一小瓶青金色的灵液。

此液虽不能起死回生,却能在修士神魂受损、生机溃散时强行续命三日。对被困水牢十三年、日夜承受死气侵蚀与酷刑折磨的师公、娘亲和陆羽师伯而言,这三日,或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楚黎将玉瓶小心收入怀中,紧贴心口。温润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仿佛一颗微弱却顽强跳动的心脏。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发髻。

那支碧云簪依旧插在青丝间,簪身温润如春水,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这三日来,她已将这枚簪子反复查验过十七遍——没有同心蛊,没有追踪印记,没有暗藏任何禁制。炎崶赠她此簪,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护她周全。

“碧云簪……云水剑……”

楚黎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右手虚空一握。

“嗡——”

清越剑鸣在黑暗中响起。

一柄通体青玉色、剑身天然流转水波纹路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掌中。剑长三尺三寸,宽两指,剑脊笔直如尺,剑锋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朦胧的雾气——那是剑身自发凝聚的“云水之气”,乃落花宗法宝“云水剑”独有的异象。

此剑随她修行六十余载,早已心意相通。此刻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翻涌的决绝与悲怆,正以这种方式安慰她、支持她。

楚黎双手捧剑,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剑身上。

“老伙计……”她声音沙哑,“明日,便要随我踏入死地了。”

云水剑鸣声更盛,剑身青光大放,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清亮。那光芒温润却不刺眼,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洒在楚黎苍白的面容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楚黎闭上眼,运转《落花缤纷诀》。

丹田内,那颗青金色的金丹缓缓旋转,释放出精纯磅礴的木灵之力。灵力顺着经脉奔腾如江河,最终汇入云水剑中。剑身光芒愈发炽烈,表面的水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真正的流水般荡漾、流转。

温养。

这是落花宗秘传的“剑心通明”之法,以本命灵力温养本命法宝,使剑与人心意相通,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寻常修士温养一柄法宝需数日乃至数月,但楚黎等不了了——明日月圆之夜,她需要云水剑处于最完美的状态,需要剑中蕴含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达到巅峰。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窗外月色渐移,从东窗移至中天,又缓缓西斜。

楚黎保持着双手捧剑的姿势,一动不动。淡青色的灵光从她体内溢出,与云水剑的青光交融、共鸣,在房中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茧。光茧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飞舞,那是《落花缤纷诀》的功法道韵在与剑意共鸣。

三个时辰后。

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楚黎缓缓睁开眼。

眼中青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她松开手,云水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光芒内敛,但那种浑然天成、锋芒暗藏的锐意,却比之前更盛三分。

“成了。”

她轻舒一口气,伸手握住剑柄。

剑入手,轻若无物,却又仿佛与她血脉相连。她能清晰感觉到剑中澎湃的生机之力,感觉到那种斩破一切阴邪污秽的净化意志。

足够了。

楚黎收剑入鞘,将剑悬于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隐形傀虫和破禁符,确认无误后,将它们分门别类收进特制的符袋,挂在腰间另一侧。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清丽,但眉眼间那份属于“阿黎”的温顺怯懦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淬过火的坚毅。额间那枚暗红色的奴仆印记,在晨光中愈发刺目,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十三年的隐忍与伪装。

楚黎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印记。

契约之力传来微弱的刺痛,如同细针扎入神魂。这是炎崶当年亲手烙下的“奴仆子母符”,十三年来,她无数次尝试破解,却始终无法彻底抹除——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者……施术者死亡。

“炎崶……”

楚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十三年来,他对她的好,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与关怀,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明日子时,书房之约,他又会说出怎样的话语?是摊牌,是合作,还是……最后的审判?

她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明夜之后,一切都将揭晓。

要么生,要么死。

要么救出亲人,要么……葬身水牢。

没有第三条路。

第十二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三皇子府东厢偏院的屋檐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廊下几株玉兰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晚风中簌簌飘落,如同祭奠的纸钱。

楚黎坐在赵元床榻边,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固元汤”。

药汤呈琥珀色,热气袅袅,散发出浓郁的参香和淡淡的苦涩。这是她以最后几株百年老参辅以七味温养经脉的灵草熬制的,虽不能根治噬灵蛊,却能暂时稳住赵元溃散的生机,让他多撑几日。

但赵元没有接。

他靠在枕头上,蜡黄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胸口的青色虫茧此刻正疯狂搏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如同即将破壳而出的恶魔之眼。

“楚……楚姑娘……”赵元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不必……再浪费药材了……我……我能感觉到……它……要出来了……”

楚黎的手微微一颤,药汤洒出几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袖口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别说胡话。”她强作镇定,将药碗递到他唇边,“把药喝了,我再为你加固一次封印。只要撑过今夜,明日……”

“明日?”赵元惨然一笑,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厉,“楚姑娘……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撑不到明日了……”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团大团暗红色的血块。血块中混杂着细小的、如同虫卵般的黑色颗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楚黎连忙放下药碗,扶住他颤抖的肩膀,掌心木灵之力奔涌而出,试图压制蛊虫的暴动。

但这一次,那股阴邪诡异的反抗之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青色虫茧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猩红。虫茧深处,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不……不行了……”赵元瞪大双眼,眼球暴凸,血丝密布,“封印……封不住了……它……它要吃了我的心……”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赵元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骤然炸开!

皮肉翻卷,肋骨断裂,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溅了楚黎满身满脸。而在那血洞深处,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布满狰狞口器的怪虫,正缓缓探出半个身子!

噬灵蛊成虫!

它比幼虫时期更加丑陋、更加恐怖。虫身如同放大了百倍的蜈蚣,环节分明,每一节都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此刻正疯狂撕咬着赵元的心脏,贪婪地吮吸着最后一点心头精血。

“呃……啊……!”

赵元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住楚黎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

“楚……楚姑娘……”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楚黎,眼中满是血泪,“水牢……三层……东南角……有暗渠……通城外……小心……魔神……!”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瞳孔骤然扩散,抓住楚黎的手无力垂落。

气绝身亡。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只噬灵蛊还在疯狂啃噬心脏的“咔嚓”声,以及楚黎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声。

她呆呆地看着赵元那张失去生气的脸,看着他那双至死未能瞑目的眼睛,看着那只趴在他胸口大快朵颐的恐怖怪虫……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愤怒。

十三年潜伏,十三年谋划,她救下了这个人,从他口中得到了最关键的情报,甚至将他当作可能的盟友……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救下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蛊虫噬心而死,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对……对不起……”楚黎声音颤抖,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迹,滴落在赵元渐渐冰冷的尸身上,“我……我救不了你……”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冰冷的决绝。

楚黎松开赵元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化尸符。

此符并非落花宗正统传承,而是她从黑市某位邪修遗物中得来,一直未曾用过。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赵元的尸体绝不能留在这里。一旦被国师府发现,不仅会暴露她的身份和计划,更可能牵连整个三皇子府。

“尘归尘,土归土……道友,一路走好。”

楚黎低声念诵,指尖灵力注入符箓。

“嗤——”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淡绿色的火焰,轻飘飘落在赵元尸身上。

火焰触尸即燃,却没有寻常火焰的炽热与爆裂,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气息。赵元的尸身在绿火中迅速消融、分解,化作缕缕青烟,连同那只还在啃噬心脏的噬灵蛊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三息时间,床榻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灰,以及几件未被完全焚化的衣物碎片。

楚黎取出一块白布,小心翼翼将骨灰和衣物碎片包裹好,又取出一枚小玉盒,将布包放入其中。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暮色已深,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即将隐去。院子里玉兰花瓣依旧在飘落,洁白如雪,凄美如画。

楚黎对着窗外,躬身三拜。

“赵道友,若你泉下有知,请保佑我……明日,救出我的亲人,也为你……报仇雪恨。”

她直起身,将玉盒收入储物戒中。

转身时,脸上已无泪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开始清理房间。

血迹,擦拭干净;药碗,洗净收好;床榻,重新铺整。一切恢复原状,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个叫赵元的散修,从未发生过一场生离死别。

做完这一切,楚黎走到铜盆前,舀水洗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洗去血迹与泪痕,也洗去最后一丝软弱。

镜中的女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水牢三层,东南角,有暗渠通城外……小心魔神……”

赵元临终的遗言,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暗渠……撤离路线……魔神……

她摊开羊皮地图,在国师府水牢区域的东南角,画下一个醒目的标记。

明夜,若一切顺利,那里将是她和亲人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至于“魔神”……

楚黎望向国师府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不管那

为了师公,为了娘亲,为了陆羽师伯,也为了……像赵元这样,枉死在国师府手中的无数冤魂。

夜深了。

楚黎吹熄烛火,和衣躺下。

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个时辰。

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窗外,新月如钩,渐盈渐满。

月圆之夜,即将来临。

第十三日,月圆前夜。

三皇子府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往日这个时辰,府中尚有仆役走动、侍卫巡逻,但今夜,仿佛所有人都提前沉入了深眠,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比往日暗了三分。

楚黎独坐房中,未曾点灯。

她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近乎圆满的明月。月光清冷如霜,洒在庭院中,将假山、花木、石径都镀上一层银白,美得不似人间,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苍凉。

子时将近。

远处皇城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咚——咚——咚——”

三更天了。

楚黎的心跳,随着钟声的节奏,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她在等。

等那个约定的时辰,等那个人的到来,等那句不知是生路还是死路的邀请。

“吱呀——”

轻微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楚黎没有回头。

她依旧望着窗外那轮明月,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沉稳,从容,带着一种属于皇族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威仪。那脚步停在楚黎身后三步处,不再前进。

“阿黎。”

炎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和依旧,却比往日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肃穆。

楚黎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近,却又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炎崶今夜未着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墨青色绣银竹纹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头戴紫金冠。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让人心悸的光芒。

“公子。”楚黎起身,微微福身,声音平静无波,“夜深了,您怎么来了?”

炎崶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月光中。清冷的月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秀却坚毅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凝重。

“明日丑时,皇城会有大变。”

他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金石相击。

楚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何出此言?皇城……能有什么大变?”

炎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你无需知道具体是什么。”他缓缓道,“你只需知道,明日丑时,国师府的主力会被牵制,水牢的守卫会降至最低——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楚黎瞳孔微缩。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所有的谋划。

十三年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与纵容,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与“机会”,原来都不是偶然。

都是算计。

都是布局。

楚黎的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剑柄上。

炎崶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不必紧张。”他摇头,“我若想害你,十三年前你踏入三皇子府的那一刻,便已是一具尸体。我若想拿你向国师府邀功,也不会等到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明日子时初刻,来书房找我。有些事……我需要告诉你,有些东西……我需要交给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楚黎,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

“阿黎……不,楚黎。”

“明日之后,你我或许便是敌人,或许……还能是盟友。”

“如何选择,在你。”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墨青色的身影很快没入廊道阴影中,消失不见。

房门未关,夜风涌入,吹得烛台上的残蜡轻轻晃动。

楚黎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涌起的寒意。

炎崶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十三年来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

他知道她是楚黎。

他知道她要救亲人。

他甚至知道她明日的计划。

而他,选择在月圆前夜,来告诉她——明日丑时,是机会。

是陷阱?还是真的援手?

楚黎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日子时,她必须去书房赴约。

无论那是刀山火海,还是唯一生路。

她别无选择。

楚黎走到桌边,点亮烛火。

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她摊开羊皮地图,目光落在水牢区域,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炎崶的话:“国师府的主力会被牵制,水牢的守卫会降至最低……”

皇室要对国师府动手了。

这是她早已料到的,也是她一直在等的——唯有皇室与国师府彻底撕破脸,爆发全面冲突,她才有机会趁乱救人。

但炎崶为何要特意来告诉她?

是示好?是拉拢?还是……更深的算计?

楚黎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无论如何,明日的行动,必须按计划进行。

水牢三层,东南角暗渠,是她和亲人撤离的唯一希望。

而炎崶的邀请……或许,能给她更多情报,更多保障。

哪怕那是与虎谋皮。

楚黎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

她从怀中取出那瓶“续命灵液”,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张特制的“护身符”——这是她以精血绘制,能抵挡灵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保命符箓。

明夜,这些都将派上用场。

至于炎崶……

楚黎轻轻抚摸发间的碧云簪。

簪身温润,三重防护阵法静静流转。

若他真心相助,这支簪子便是护身符。

若他心怀不轨……那这支簪子,或许也能成为反制的手段。

月移中天,夜色更深。

楚黎吹熄烛火,重新坐回窗边。

她需要等。

等子时,等那个决定命运的邀约。

窗外,明月渐满,清辉洒遍皇城。

月圆之夜,即将来临。

而风暴,已在前夜悄然酝酿。

同一时刻,国师府地下三十丈,水牢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九层环状结构,如同一个倒置的漏斗,越往下空间越小,死气却越浓。洞壁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冥火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仿佛地狱的入口。

此刻,溶洞最底层——第九层。

这里没有水,没有锁链,甚至没有囚犯。

只有一口井。

一口深不见底、直径三丈、通体以“封灵玄铁”浇铸而成的巨井。

井口被九重阵法封印,每一重阵法都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井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幽绿的光芒,隐隐可见井深处有暗红色的阴影在翻滚、蠕动,如同活物。

这便是“幽冥古井”——九幽锁灵阵的核心阵眼,也是囚禁“魔神残魂”的牢笼。

井边,八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老者盘膝而坐,围成一个环形。他们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暗红色的灵力从他们掌心涌出,汇入井口封印中,加固那九重阵法。

为首者,正是幽泉长老。

他此刻脸色苍白,额间冷汗涔沱,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口中诵念的咒文也愈发急促。

“不对……不对!”幽泉长老忽然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封印在松动!比预想得快了至少三天!”

他身侧一名黑袍老者颤抖着开口:“长老……井下的‘那位’……今日格外躁动……死气翻腾比往日剧烈了三倍……再这样下去……九重封印……恐怕撑不到月圆之夜了……”

“闭嘴!”幽泉长老厉声呵斥,眼中却掩饰不住恐慌,“继续加固!无论如何,必须撑到国师大人归来!”

他话音刚落——

“吼——!!!”

一声低沉、暴戾、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骤然从井底传来!

那声音不似人声,不似兽吼,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的嘶鸣。声音穿透九重封印,在溶洞中回荡,震得洞壁碎石簌簌坠落,冥火石光芒明灭不定。

井口封印剧烈颤动!

九重阵法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想象的压力。最外层的那重阵法,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好!”幽泉长老脸色骤变,“快!全力加固!”

八名黑袍老者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融入封印之中。

血光暴涨,暂时稳住了阵法的颤动。

但井底的咆哮并未停止,反而愈发狂躁。暗红色的阴影在井深处疯狂翻滚,撞击着井壁和封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溶洞为之震颤,死气如同潮水般从井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空间染成一片灰黑。

“长老……撑不住了……”一名黑袍老者七窍开始渗出鲜血,声音凄厉,“‘那位’……需要血食……立刻!否则……最多一个时辰……封印必破!”

幽泉长老死死盯着井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狠绝。

“去!把地下一层圈养的那批‘血食’,全部带下来!”他嘶声吼道,“快!要活的!修为越高越好!”

两名黑袍老者立刻起身,踉跄着冲向上层。

幽泉长老重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口中咒文如同暴雨般倾泻。但井底的撞击越来越猛烈,封印的裂纹越来越多,灰黑色的死气几乎化作实质的烟雾,在溶洞中弥漫、翻腾。

“魔神提前苏醒……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幽泉长老心中骇然,“国师大人明明算准了月圆之夜才是阴气最盛之时……为何会提前三天……”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若不能在今晚喂饱井下的“那位”,一旦封印彻底破碎,魔神残魂破封而出……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这些镇守水牢的人。

不,不止他们。

整个皇城,甚至整个炎阳国,都可能化为鬼域。

毕竟,那井下囚禁的,可是上古时期曾肆虐玄灵大陆、吞噬亿万生灵的——血魔神的一缕残魂!

时间在恐惧中流逝。

不过一刻钟,那两名黑袍老者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被铁链锁住、神情麻木的“血食”。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为从聚灵到灵丹不等,但无一例外,眼中都失去了神采,如同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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