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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暗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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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三皇子府东厢偏院的屋檐上还挂着夜露的微凉。

炎崶站在自己书房窗前,目光越过层层屋脊,落在楚黎所在的那排厢房方向。他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面上细微的纹路。

昨夜楚黎房中那道净化禁术的灵力波动,虽然被三重封禁阵法隔绝了大部分,但同心蛊母蛊传来的微弱感应,以及影卫回报的“东厢偏院灵力异常波动持续半炷香”,都让他清楚地知道——那个看似柔弱的婢女,在昨夜做了件大事。

她在救人,也在暴露。

“殿下。”书房门外传来心腹侍卫低沉的声音,“太医已到府门。”

炎崶收回目光,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静:“请至东厢偏院,就说……阿黎昨夜突发急症,需诊治。”

“是。”

侍卫领命而去。

炎崶整了整月白色常服的衣襟,走出书房,缓步向东厢偏院行去。晨风拂过廊下,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却吹不散他眉间那抹隐忧。

他知道这个借口很拙劣——一个灵丹境修士,怎会突发凡人才有的“急症”?但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太医进入楚黎房中,亲眼“确认”昨夜灵力波动的“原因”。

这是他对楚黎的试探,也是对她的保护。

若太医能配合,昨夜之事便可定性为“修炼岔气导致灵力紊乱”;若太医察觉异常……那他便需要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东厢偏院外,一位须发花白、身着太医署官服的老者已候在院门外,身旁跟着两名提着药箱的学徒。

“参见三殿下。”老者躬身行礼。

“张太医免礼。”炎崶虚扶一把,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本皇子的贴身婢女阿黎,昨夜修炼时似出了岔子,至今昏迷不醒。劳烦太医仔细诊治。”

张太医是三皇子府常请的太医,为人谨慎,医术精湛,更重要的是——他欠炎崶一条命。三年前其子卷入一桩宫闱秘案,是炎崶暗中周旋才保住性命。

“殿下放心,老臣定当尽力。”

张太医跟随炎崶踏入院中。

楚黎的房门紧闭,但炎崶能感觉到门后那道熟悉的、竭力收敛却仍有些紊乱的气息。她果然虚弱。

“阿黎,太医来为你诊治,开门。”炎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门内静默片刻,传来楚黎略显沙哑的回应:“公子……奴婢衣衫不整,恐冲撞了太医。可否……”

“病情要紧,无需拘礼。”炎崶打断她,亲自上前推门。

“吱呀——”

房门开启。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楚黎半倚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她长发披散,额间碎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肌肤上,衬得那枚暗红色的奴仆印记愈发刺目。

但炎崶的目光,却瞬间越过她,落在了床榻内侧——那里隐约有个人形的轮廓,被锦被严严实实盖住,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赵元。

炎崶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开:“张太医,请。”

张太医上前,在床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伸出三指搭在楚黎腕间。灵力如丝探入,仔细探查她体内状况。

片刻后,张太医眉头微皱。

楚黎的脉象极其诡异——灵力虚浮紊乱,丹田处有过度消耗的迹象,神魂波动也异常虚弱,这确实是修炼岔气的典型症状。但……在那虚弱的表象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极其精纯、坚韧的木灵本源,正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更让他心惊的是,楚黎体内那股木灵之力中,隐隐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古老而清冷的道韵。

这绝非普通婢女所能拥有的功法传承。

张太医抬头,与炎崶目光相接。

炎崶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张太医,阿黎情况如何?”

张太医收回手,沉吟片刻,缓缓道:“回殿下,此女确是修炼时操之过急,导致灵力岔气,冲撞了经脉。所幸未伤及根基,只需服用‘宁心顺气散’调理半月,期间不可动用灵力,当可痊愈。”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偶尔昏迷……应是神魂受灵力冲击所致,老臣开一剂‘安神汤’,服下后睡一觉便好。”

说完,他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快速写下药方,递给炎崶。

药方上的药材,都是治疗修炼岔气的常规药物,并无特别。但炎崶注意到,张太医在写“宁心顺气散”时,特意在“宁心”二字上,用笔锋轻轻点了一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为“情况可疑,但可控制”。

炎崶心中稍定,接过药方:“有劳太医。来人,随太医去取药。”

两名学徒跟随张太医离去。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只剩下炎崶和楚黎,以及床上那个被锦被遮盖的赵元。

炎崶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楚黎:“喝点水。”

楚黎接过水杯,指尖微颤。她低垂着眼帘,不敢与炎崶对视,只轻声道:“谢公子。”

炎崶没有追问赵元的事,也没有戳破她“突发急症”的谎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水。待她放下水杯,才缓缓开口:“张太医的医术,在太医署可排前三。他说你需静养半月,这半月便好生休息,府中事务不必操心。”

“是。”楚黎声音微弱。

炎崶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床锦被上:“这位是……”

楚黎心中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炎崶却忽然笑了笑,语气随意:“是你的远房亲戚?还是……路上救的陌生人?”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楚黎脊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任何谎言在炎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炎崶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既然是你想护着的人,那便护着吧。只是……”

他在门前停步,回头看了楚黎一眼:“皇城虽大,却处处是眼睛。若要藏人,需藏得彻底些。”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房门关闭的刹那,楚黎浑身一软,瘫倒在床榻上,冷汗已浸透中衣。

她知道,炎崶什么都明白。

他明白昨夜她施展了禁术,明白她房中藏着不该藏的人,甚至可能……猜到了赵元的来历。

但他没有揭穿,没有追问,反而帮她请来太医,替她圆了谎。

为什么?

楚黎望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而此刻,炎崶已回到书房。

他站在书案前,摊开张太医留下的药方,指尖在“宁心”二字上轻轻摩挲。

“楚黎……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他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庇护一个极焰门余孽,藏匿一个国师府追查的“血食”,这若被云哲发现,足以让他这个本就处境微妙的三皇子,彻底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他还是做了。

不仅因为楚黎是他棋盘上关键的棋子,更因为……昨夜同心蛊传来的那股不惜代价也要救人的决绝,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

那个角落,属于很多年前,那个还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还会相信“道义”二字的少年炎崶。

“真是……荒唐。”炎崶自嘲一笑,将药方收起。

他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时辰不早了,该入宫了。

今日的朝会,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数。

午后的阳光透过御书房偏殿的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并非正式的议事场所,而是皇帝炎景琰平日批阅奏折后小憩的偏殿,陈设简雅,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架上摆满了经史典籍。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全,旁边设着三张紫檀木圈椅。

此刻,三张椅子上各坐一人。

主位上的,是大皇子炎峥。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绣金边的常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即便只是随意坐着,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沉稳如山的威仪,也足以让寻常人不敢直视。

左侧坐着四皇子炎情。他刚从灵犀城归国不过数日,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精明与干练。他身着月白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那是天显宗宗主陆墨白赠送的“辟邪灵玉”。

右侧,则是三皇子炎崶。他一袭淡青色儒衫,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绾发,气质温润,与两位兄长的威严刚毅形成鲜明对比。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静静望着书案上那份摊开的密报。

殿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炎峥的目光扫过两位弟弟,缓缓开口:“三弟,四弟,今日密会所议之事,关乎我炎氏皇族存亡,亦关乎炎阳国未来国运。出了这道门,今日所言,绝不可泄露半分。”

炎情收起玉佩,正色道:“大皇兄放心,臣弟明白。”

炎崶放下书卷,微微颔首:“皇兄请讲。”

炎峥伸手,指向书案上那份密报:“四弟带回的情报,你们都已看过。国师延清在瘴气沙谷被异界法则机缘所牵制,至少还需一月方能脱身。三国联军内讧,玄青国靖王重伤——这是天赐良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两人心头。

炎情接口道:“不止如此。臣弟在天显宗庆典期间,暗中联络了石岩国、星濑国的使臣。三国皇室对延清把持炎阳朝政早已不满,若我皇室有所行动,他们可保持中立,甚至……暗中支持。”

炎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四皇弟好手段。不过,国师府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禁军中亦有大量其心腹。即便延清不在,云哲坐镇国师府,亦非易与之辈。”

“所以需要谋划。”炎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玉简投射出一幅复杂的皇城布防图,“这是禁军布防详图。红色标记为国师府掌控的兵力,蓝色为可争取或中立者,绿色……是忠于皇室的力量。”

图上,红色标记几乎占据了皇城七成要害位置,蓝色约两成,绿色仅一成,且多在外围。

形势严峻。

炎崶皱眉:“兵力悬殊太大。即便三位老祖出关,能牵制云哲,但国师府麾下灵婴境长老不下十人,灵丹境死士更是数以百计。硬碰硬,胜算渺茫。”

“故而不能硬碰。”炎峥眼中寒光闪烁,“需用‘清君侧’之名,行雷霆之势。联合朝中尚忠于皇室的大臣,以‘国师府擅权误国、囚禁陛下’为由,发动政变。关键在于两点——”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必须确认延清无法在关键时刻抽身回援。第二,必须在国师府内部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分散其兵力。”

炎情沉吟道:“延清那边,我可通过天显宗的渠道持续监控。但国师府内部的混乱……谈何容易?云哲为人谨慎多疑,国师府又铁板一块。”

炎崶忽然开口:“或许……有个机会。”

炎峥和炎情同时看向他。

炎崶缓缓道:“两位皇兄可还记得,十几年前被国师府覆灭的极焰门?”

炎峥眼中精光一闪:“自然记得。门主钟炎被囚于国师府水牢,其弟子黎莹、陆羽亦在其中。怎么,三弟有他们的消息?”

炎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据臣弟所知,极焰门尚有漏网之鱼潜伏在皇城,且……正在谋划劫狱救人。”

“什么?!”炎情一惊,“何人如此大胆?”

“一个女子。”炎崶语气平静,“极焰灵君的徒孙女,落花宗真传弟子——楚黎。”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如今化名阿黎,潜伏在臣弟府中,已有十年。”

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炎峥和炎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三皇子府中竟藏着极焰门余孽,而炎崶不仅知情,还允许她潜伏三年?

炎峥沉声道:“三弟,你可知此事风险?”

“臣弟明白。”炎崶点头,“正因明白,才觉得这是个机会。楚黎为救至亲,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冲击水牢。而水牢是国师府重地,一旦出事,云哲必会调集重兵镇压。届时……”

“届时国师府内部空虚,正是我等动手之机!”炎情眼睛一亮。

炎峥却皱眉:“此计虽妙,但太过冒险。楚黎若失败被抓,供出与你有关,你当如何?”

炎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她不会。极焰门与国师府有灭门之仇,她恨国师府入骨,即便身死,也绝不会向仇敌低头。况且……”

他顿了顿,缓缓道:“臣弟会确保,她即便失败,也绝不会活着落到国师府手中。”

这话中的意味,让炎峥和炎情都心头一凛。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文儒雅、沉迷书卷的三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皇子,何时有了这般狠绝的心计与手段?

炎峥沉默片刻,缓缓道:“三弟,你确定能掌控此女?”

炎崶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了三皇子府东厢偏院的方向。

那个苍白虚弱却眼神倔强的女子,那个不惜损耗本命精血也要救一个陌生散修的女子,那个……让他心生怜惜又不得不算计的女子。

“臣弟能掌控她的行动,”炎崶声音低沉,“但掌控不了她的心。”

炎峥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既如此,那便以此为契机。三弟,你负责引导楚黎的行动,让她在水牢制造混乱的时间,与我们‘清君侧’的行动同步。四弟,你继续监控延清动向,并联络三国使臣,争取外部支持。我这边,会暗中联络朝中大臣,并请三位老祖做好出手准备。”

“是!”炎情肃然应道。

炎崶也微微颔首。

计划已定,但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

就在此时——

“吱呀。”

偏殿内侧一扇隐蔽的屏风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三人同时警觉,炎峥更是瞬间灵力涌动,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谁?!”

屏风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道身影,从屏风后的阴影中,踉跄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明黄色寝衣、披散着长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如金纸,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原本应威严睿智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翳,只有在偶尔转动时,才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般的光芒。

皇帝炎景琰。

或者说,是被国师延清以“噬心蛊”控制了十五年、形同傀儡的皇帝。

“父……父皇?”炎峥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炎情和炎崶也立刻起身,单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炎景琰被炎峥搀扶着,在书案后的龙椅上缓缓坐下。他喘息了片刻,才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扫过三个儿子。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炎峥心中一痛——自三年前父皇“病重”后,便再未开口说过话,朝政全由国师府把持,父皇只是坐在龙椅上的一具傀儡。

然而,就在炎峥准备唤太医时,异变突生!

炎景琰忽然抬手,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空中艰难地划动起来!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轨迹。那些轨迹在空中交织、组合,最终形成一行行悬浮的文字:

“朕……被延清种下噬心蛊……已十五载……”

“形同傀儡……神智被封……”

“但十三年前……极焰门覆灭时……朕暗中保留了一丝神智……”

“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文字在空中闪烁,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三位皇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父皇竟然还有一丝神智!他竟然能以灵力化字的方式传达信息!

炎峥强压心中激动,颤声问道:“父皇……您是说,您一直清醒着?知道国师府所做的一切?”

炎景琰的手指继续划动:

“知道……却无力反抗……”

“蛊虫噬心……每日需服延清特制的‘镇魂丹’……否则神魂剧痛……生不如死……”

“但朕……在等……”

他的手指忽然加快,文字如瀑布般涌现:

“延清以为朕彻底被控……却不知……朕暗中修炼了一门秘法……‘残魂凝神诀’……”

“此法可保一缕神智不灭……并在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短暂压制蛊虫……”

“下月十五……是最后机会……”

“朕的残魂……已撑不到下下次月圆……”

“届时……朕会以秘法传音于你们……告知‘噬心蛊’的破解之法……”

“但前提是……延清必须离开皇城……且国师府大乱……”

“否则……即便破解蛊虫……朕也难逃一死……”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炎景琰的手指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在龙椅上,眼中的那丝挣扎光芒也彻底熄灭,重新变回空洞呆滞。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文字,却清楚地告诉三位皇子——那不是幻觉。

父皇真的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真的在等待翻盘的机会。

而下月十五,月圆之夜,将是最后的机会。

炎峥缓缓跪地,对着龙椅上的父皇,重重叩首:“儿臣……明白了。”

炎情和炎崶也跪地叩首。

三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夺回皇权的决意。

炎景琰瘫在龙椅上,空洞的眼睛望着殿顶的藻井,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仿佛在说:

“炎氏……不能亡于朕手……”

偏殿内,烛火已添了三次。

炎峥、炎情、炎崶三人围坐在书案旁,面前的布防图已被重新标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行动计划。

炎峥指着地图上国师府的位置:“下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届时父皇可短暂压制噬心蛊,以秘法传音告知破解之法。但正如父皇所说,前提是延清不能回援,且国师府必须大乱。”

他看向炎崶:“三弟,楚黎那边,能否确保她会在下月十五行动?”

炎崶沉吟道:“楚黎救人心切,一旦确认月圆之夜是阵法薄弱期,必会行动。臣弟会暗中引导,让她‘发现’这个信息。”

“如何引导?”炎情问。

“通过赵元。”炎崶道,“那个散修胸口的噬灵蛊,与国师府水牢下的‘血祭养魂阵’息息相关。臣弟已查过典籍,此类阵法在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威力会增强,但会出现短暂的‘阴阳逆冲’,是阵法最薄弱时刻。只要让赵元‘偶然’想起这个信息,楚黎必会把握机会。”

炎峥点头:“好。那便定在下月十五。行动分三步——”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路线:

“第一步,子时初刻,楚黎冲击水牢。届时国师府必调集重兵镇压,云哲很可能亲自坐镇。这是国师府最混乱的时刻。”

“第二步,丑时正点,三位老祖同时出手,牵制云哲。同时,我率领皇室暗卫及忠于皇室的禁军,以‘清君侧’之名,突袭国师府核心区域,控制延清的闭关密室、藏书阁、炼丹房等要害。”

“第三步,寅时之前,必须控制至少六成皇城要害,并请父皇当众宣布延清罪状,收回国师权柄。届时即便延清赶回,也大势已去。”

计划听起来完美,但三人都知道,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炎情皱眉道:“大皇兄,若云哲不上当,不亲自去水牢,而是坐镇国师府核心,该如何?”

“那便强攻。”炎峥眼中寒光闪烁,“三位老祖皆是灵神境后期,联手之下,即便云哲是化神中期,也能牵制一炷香时间。一炷香,足够我们控制国师府外围。”

他顿了顿,看向炎崶:“三弟,你那边的影卫,需在行动前制造多起混乱。仓库失火、灵脉节点异常、谣言四起——总之,让国师府疲于奔命,无法判断我们的真实目标。”

炎崶点头:“臣弟明白。”

炎情又问:“朝中大臣那边呢?有多少人可真正为我所用?”

炎峥取出一份名单:“宗正府炎老王爷、户部尚书刘文正、兵部侍郎赵铁山已明确表态支持。此外,刑部、工部中亦有几位侍郎可争取。但真正能出死力的,不足三成。”

“三成……够了。”炎崶缓缓道,“国师府把持朝政多年,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派系林立。只要我们能迅速控制局面,那些观望者自会倒戈。”

炎峥深以为然:“不错。所以关键在于‘快’。必须在国师府反应过来前,奠定胜局。”

三人又详细推演了行动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兵力调配、撤退路线、应急方案等等。

直到窗外暮色渐浓,宫灯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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