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国师府暗探（1/2）
时值初夏，炎阳国都“朱雀城”上空，一轮炽烈的太阳高悬苍穹，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光芒之中。
作为人族地域四大国之一，炎阳国的都城自有其恢弘气象。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以赤红色的“炎阳石”砌成，表面天然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在日光下折射出火焰般的光泽。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了望塔，塔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赤瞳晶”，日夜监视着城内外动静。
城内街道宽阔如河，以青黑色的“玄罡岩”铺就，经年累月被车马踏磨，表面光滑如镜。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幡旗招展，各色修士、凡人、商旅穿梭如织。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灵草、妖兽材料以及各种美食的混合气味，喧闹的人声、车马声、叫卖声汇成一片繁华的市井交响。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都城上空，尤其是……皇宫西侧那片占地极广、守卫森严的建筑群。
国师府。
与皇宫的金碧辉煌、威严肃穆不同，国师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与深沉。府邸围墙高达五丈，通体以深灰色的“玄冥铁”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日夜流转，散发着阴冷晦涩的灵力波动，将府邸内外彻底隔绝。
府邸正门宽达三丈，高约四丈，门扉是以整块“幽冥木”雕琢而成，漆黑如墨，沉重如山。门楣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匾额，上书“国师府”三个古篆大字，字体扭曲诡异，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匾额两侧，各悬挂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盏内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即便在白日也未曾熄灭，散发出阴森的光芒。
此刻，国师府正门前，两名身着暗金色甲胄、面容冷峻的侍卫，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笔直站立。他们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灵丹境界中期，周身散发出的煞气与铁血气息，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这两名侍卫，仅仅是国师府外围守卫中最普通的一环。
自三年前国师延清借口闭关修炼、实则前往瘴气沙谷坐镇后，国师府的防卫不仅没有松懈，反而变得更加森严。表面上是防止地下“水牢”中关押的重犯逃脱，实则是延清对炎阳皇室、尤其是对荒族炎氏的深深忌惮与防备。
即便延清已经以秘法控制了皇帝炎景琰，使其形同傀儡；即便朝中大半官员都已暗中投靠国师府；即便大皇子炎峥忙于国事、二皇子炎嵘镇守北境、四皇子炎情出使灵犀城……这位心思缜密、多疑如狐的国师，依旧不放心。
他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修为已达化神境界中期的“云哲神尊”，留在了国师府，代掌一切事务。
云哲，延清座下首席大弟子，跟随延清超过五百年，深得其真传。此人表面温和儒雅，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对延清忠心耿耿。有他坐镇国师府，延清才能安心在瘴气沙谷布局，遥控朝局。
而今日，这片沉寂如坟墓的国师府，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嘚嘚嘚……”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国师府门前的死寂。
一辆通体鎏金、雕刻着朱雀图腾的奢华兽车，在四匹通体赤红、背生鳞甲的“赤鳞驹”拉动下，缓缓驶来。兽车两侧，各跟着四名身着赤金甲胄、气息彪悍的皇家侍卫，修为皆在灵丹初期。
这是三皇子炎崶的座驾。
兽车在国师府门前十丈处停下。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淡青色侍女裙裳、容颜清丽绝伦的女子率先下了车。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灵动，仿佛会说话一般。只是眉心处，一枚暗红色的奴仆印记，如同精美的花钿，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契约之力，表明了她“奴仆”的身份。
她正是楚黎。
或者说，是被“奴仆子母符”控制、化名“阿黎”的落花宗真传弟子楚黎。
楚黎下车后，恭敬地立于车旁，微微垂首。
紧接着，一道身着月白色绣金边锦袍、头戴紫金冠的身影，从车厢中弯腰走出。
正是三皇子炎崶。
炎崶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他的三位兄长——威严沉稳的大皇子、英武刚毅的二皇子、精明干练的四皇子——气质迥异。他身材略显单薄，修为也只是灵丹境初期，在四位皇子中堪称“垫底”。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却显示他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此刻，炎崶整了整衣襟，目光扫过国师府那扇沉重的幽冥木大门，以及门前那两名如同雕塑般的侍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阿黎，跟上。”他淡淡说了一句，便迈步向国师府大门走去。
楚黎轻声应“是”，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低眉顺目，一副标准婢女模样。
两人走到大门前。
那两名灵丹境中期的侍卫，如同被触动的机关，同时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炎崶身上。
他们认出了三皇子的身份，但眼中并无太多敬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漠视。
“参见三皇子殿下。”两名侍卫单膝跪地，声音机械而平板，行礼的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
炎崶心中冷笑。
这些国师府的走狗，仗着延清的势，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若是大皇兄或二皇兄亲至，他们或许还会收敛几分，但对自己这个“沉迷儒家道统、不务正业”的三皇子，怕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足。
不过，他今日不是来计较这些的。
“免礼。”炎崶声音平淡，“国师在否？本皇子有要事相商。”
其中一名侍卫抬起头，面无表情道：“回殿下，国师大人前往瘴气沙谷未归。府中目前由云哲神尊主事。”
“云哲？”炎崶眉头微挑，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不在，见云哲也行。速去通报。”
他嘴上说着“也行”，心里却暗自嘀咕：反正云哲是延清的好徒儿，穿一条裤子的，见谁都一样。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似在犹豫。
按规矩，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国师府，即便是皇子也不例外。但三皇子毕竟是皇室血脉，且明确说了有要事相商，若强行阻拦，未免太过。
“殿下稍候，属下这就通传。”一名侍卫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几句。
片刻后，大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转动声。
“咔哒……轰……”
沉重的幽冥木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殿下请。”那名侍卫侧身让开。
炎崶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楚黎道：“阿黎，跟上。”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且慢！”
另一名依旧跪在地上的侍卫忽然开口，声音冷硬：“殿下可入内，但此婢女……不得进入国师府。”
炎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说话的侍卫脸上。
那侍卫被他盯着，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腰板，义正词严道：“国师府重地，规矩森严。非府中之人，未经特许，一律不得入内。此婢女虽为殿下仆从，但终究是外人，还请殿下见谅。”
“外人？”炎崶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阿黎是本皇子从人贩子手中买下的奴仆，签的是死契，额间有奴仆印记为证！她的一举一动，皆在本皇子掌控之中！怎么，你是怀疑本皇子的‘奴仆子母符’不顶用，还是不信任本皇子，觉得本皇子会带奸细入府？！”
他越说越怒，最后一句几乎是厉声喝问。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威严霸道的皇族威压，自炎崶身上轰然爆发！
那并非纯粹修为的压制，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炎阳皇室“朱雀血脉”的古老威严！即便炎崶修为只是灵丹初期，但这份血脉威压对同境界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都有着天然的震慑与压制！
“扑通！”
两名侍卫脸色骤变，在这股血脉威压下，竟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重新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肌肉绷紧，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他们这才惊骇地意识到——这位看似“废物”的三皇子，体内蕴含的朱雀血脉浓度，恐怕远超外界想象！甚至可能……是四位皇子中最高的！
炎崶冷冷地看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两名侍卫，眼中寒光闪烁。
他早就受够了国师府对皇室的轻蔑与不屑。今日借着这个由头，正好发作一番，也算敲山震虎，让这些走狗知道，皇室威严，不容轻侮！
“殿、殿下息怒……”先前阻拦的那名侍卫声音发颤，“属下、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规矩……”
“规矩？”炎崶冷笑，“国师府的规矩，大得过皇室的规矩？本皇子带自己的奴仆入府，还需你等多嘴？再敢阻拦，休怪本皇子以‘藐视皇室’之罪，当场格杀！”
最后四字，杀气凛然！
两名侍卫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言，连连叩首：“属下不敢！殿下请！婢女请！”
炎崶这才冷哼一声，收敛了血脉威压。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错觉，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对楚黎淡淡道：“阿黎，我们进去。”
“是，公子。”楚黎依旧低眉顺目，轻声应道。
但垂下的眼帘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得清楚，炎崶刚才的暴怒，三分是真，七分是演。借题发挥，敲打国师府侍卫，展示皇室威严，同时也为她争取了进入国师府的机会——这一切，看似巧合，却环环相扣。
这位三皇子，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而她，对这位从不把她当作真正奴仆、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别样关怀的皇子，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又深了一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国师府的大门。
身后，那两名侍卫依旧跪在地上，直到大门缓缓关闭，才敢抬起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与后怕。
“这三皇子……藏得好深……”一名侍卫喃喃道。
“快去禀报云哲神尊……”另一名侍卫挣扎着站起，匆匆向府内跑去。
踏入国师府的瞬间，楚黎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与外界的夏日炽热截然不同，府内温度骤降，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的气息，令人极不舒服。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宽约三丈，两侧是高耸的灰黑色墙壁，墙上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盏青铜壁灯，灯盏内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与门外那两盏一模一样，将甬道映照得一片惨绿。
甬道笔直向前延伸，长约百丈，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宏伟殿宇的轮廓。甬道两侧，每隔五丈便站立着一名身着暗金色甲胄的侍卫，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如同傀儡。这些侍卫修为最低也是灵丹初期，高的甚至达到了灵丹后期，数量不下三十人！
仅仅是这条入口甬道，防卫之森严，便已堪比皇宫内苑！
更让楚黎心惊的是，她的灵识甫一离体，试图探查周围环境，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制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监视，让她不得不立刻收回灵识，不敢妄动。
这里，果然如传闻般，布满了强大的禁制与阵法。
“跟紧我，莫要东张西望。”炎崶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警告。
楚黎连忙收敛心神，亦步亦趋地跟在炎崶身后半步，目光低垂，只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
两人在甬道中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侍卫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对两人的经过毫无反应，唯有当炎崶走近时，才会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
走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庭院，地面以黑白两色的玉石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青铜巨鼎，鼎身刻满了狰狞的鬼怪图案，鼎口不断冒出淡淡的黑气，融入空气中。
庭院四周，是连绵的殿宇楼阁，飞檐斗角，雕梁画栋，但风格诡异阴森，多以黑、灰、暗金为主色调，与皇室建筑的辉煌大气截然不同。
此刻，庭院中除了巡逻的侍卫，并无太多人影。但楚黎能感觉到，那些殿宇之内，隐藏着不少强大的气息，至少都是灵婴境界！
“三皇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楚黎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暗紫色绣金边长袍、头发花白、面容精瘦的老者，正从正前方一座大殿的台阶上缓缓走下，向炎崶走来。
老者步伐沉稳，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一位灵婴境中期的强者！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在炎崶和楚黎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楚黎额间的奴仆印记上停留了一瞬。
“原来是云哲神尊座下的‘幽泉长老’。”炎崶显然认识此人，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国师不在，本皇子便来与云哲神尊商议要事。不料在门口被两个不长眼的侍卫拦了路，耽搁了些时辰。”
幽泉长老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脸上笑容不变，却转头对身后一名跟随的弟子厉声呵斥：“混账！门口当值的是谁？竟敢对三皇子殿下不敬！立刻撤换，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那弟子连忙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幽泉长老这才对炎崶拱手笑道：“殿下息怒，是老夫管教不严，让云哲神尊已在‘国师殿’等候。”
“有劳长老。”炎崶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在幽泉长老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庭院，向着正中那座最为宏伟的大殿——国师殿走去。
沿途，楚黎默默观察着周围。
她注意到，在庭院西北角，有一座通体漆黑、无窗无门、如同巨大铁盒般的殿宇。殿宇周围，足足有三十名灵丹境后期的侍卫把守，戒备之森严，远超其他地方。那些侍卫眼神锐利，杀气腾腾，绝非寻常守卫。
更让楚黎心跳加速的是，她隐约感觉到，那座漆黑殿宇下方，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却磅礴如海的阴寒气息，以及……一丝丝微弱的、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是极焰门特有的炽焰之力！
虽然极其微弱，且被重重禁制压制，但楚黎身与师公和娘亲等人相处时间不短，对极焰门功法的感应何其敏锐！
爹、娘、师伯、师叔、师公……他们很可能就被关押在那座殿宇之下——传说中的“国师府水牢”！
楚黎强压心中的激动与愤怒，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胆小怯懦的婢女。
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如此接近国师府核心，也是第一次有机会探查水牢所在。必须把握住！
很快，三人来到了国师殿前。
这是一座高达十丈、宽约三十丈的宏伟殿宇，通体以“幽冥铁”和“黑曜石”建造，殿顶覆盖着暗金色的琉璃瓦，檐角悬挂着青铜铃铛，随风发出低沉诡异的声响。
殿门紧闭，门扇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百鬼夜行图”，无数狰狞鬼怪在云雾中挣扎咆哮，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出。
“殿下，云哲神尊就在殿内。”幽泉长老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进。至于这位婢女……”
他看向楚黎，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国师殿重地，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还请在殿外等候。”
炎崶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楚黎却抢先一步，轻轻扯了扯炎崶的衣袖，低声道：“公子，阿黎在外面等您就好。国师府规矩森严，阿黎不想给公子添麻烦。”
她的声音轻柔怯懦，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炎崶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对幽泉长老冷哼道：“既如此，阿黎便留在殿外。不过，幽泉长老，本皇子把话放在这儿——阿黎是本皇子的贴身婢女，若是她在国师府内受到半点委屈或刁难，便是打本皇子的脸！到时候，可别怪本皇子不讲情面！”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维护之意。
幽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三皇子会对一个婢女如此看重，但面上依旧笑容可掬：“殿下放心，既是殿下的人，国师府自当以礼相待。阿黎姑娘可在殿外随意走动，只要不闯入禁地，无人会为难她。”
“这还差不多。”炎崶这才满意，又对楚黎叮嘱道，“阿黎，你就在附近逛逛，若是有人敢对你不敬，报我的名号。记住，你是本皇子的人，打你就是打我！”
“是，公子。阿黎记住了。”楚黎乖巧应道，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炎崶这番话，既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幽泉长老和暗中监视的人听。有这句话在，她在国师府内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炎崶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国师殿大门。
幽泉长老紧随其后。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两人身影没入其中，随即大门再次关闭，将楚黎隔绝在外。
殿门关闭的刹那，楚黎脸上的怯懦与顺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静与锐利。
她环顾四周。
国师殿前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以黑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影。广场边缘，每隔二十丈便有一名侍卫站岗，修为皆在灵丹中期以上。但这些侍卫似乎得到了命令，对楚黎这个“三皇子的婢女”视若无睹，并未过多关注。
远处，偶尔有一队三五人的巡逻侍卫经过，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看到楚黎时，也只是瞥了一眼她额间的奴仆印记，便不再理会。
显然，在国师府这些人眼中，一个被奴仆子母符控制、修为只有灵丹初期（楚黎刻意隐藏了真实修为）的婢女，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这，正是楚黎想要的效果。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懵懂好奇、带着几分怯懦的表情，开始在广场边缘“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时而蹲下身，欣赏着花坛中种植的几株颜色妖异的“鬼面花”；时而走到水池边，看着池中游动的、通体漆黑、生着利齿的“食魂鱼”；时而摘下一片形状奇特的树叶，放在手中把玩……
一举一动，都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对什么都好奇的普通婢女。
但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记忆着周围的建筑布局、守卫分布、禁制节点。
尤其是西北角那座漆黑殿宇的方向，她“不经意”地靠近了几次，每次都在距离百丈左右时，便被那些守卫凶厉的目光逼退，只能“怯生生”地绕开。
但就是这几次靠近，让她确认了更多信息：
第一，那座漆黑殿宇周围，不仅有三十名灵丹后期侍卫把守，更布置了三层肉眼难见的警戒阵法，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第二，殿宇大门是以“封灵玄铁”铸造，厚达三尺，表面刻满了镇压符文，没有特殊令牌或法诀，根本无法打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感应到了不止一道极焰门那种特殊功法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其中一道，与她血脉相连，熟悉到骨子里——那是她母亲的气息！
娘……真的还活着！就被关押在这
楚黎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死死咬住下唇，以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冲动。以她现在的实力，强行救人无异于送死。必须从长计议。
她“漫不经心”地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花丛旁，这里种植着大片的“三色堇”，花朵呈现出诡异的黑、红、紫三色，在幽绿灯光映照下，如同鬼魅的脸庞。
楚黎蹲下身，似乎被这些奇异的花朵吸引，伸手轻轻抚摸花瓣。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
两道微不可察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符箓，如同两只灵活的蝴蝶，悄无声息地从她袖中滑出，钻入了花丛深处的泥土之中。
傀儡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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