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黎明启程（2/2）

李老爷子抚须微笑，连连点头。而那黑袍面具人，面具下的目光再次投向金霆，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似乎对这头变异灵蜥也产生了一丝兴趣。

徐妍对岳擎和林风的称赞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她轻轻拍了拍金霆的脖颈，翻身跃上它宽阔平坦的背脊。那里早已固定好了一个特制的鞍具，坐上去十分稳当。金霆低吼一声，稳稳站起，六足踏地，如同六根铁柱，纹丝不动。

见徐妍已准备好，岳擎也不再耽搁，环视一周，见人员已基本到齐，孙公子虽然在马车里闹脾气，但也算在场，便扬起手，声如洪钟：“诸位！时辰已到，准备出发！”

“检查各自坐骑、装备、货物！”

“前队探路，左右翼警戒，后队断后，保持队形！”

“目标——黑砂古道东南方向十里，千丈壁关口！出发！”

命令简洁有力。铁壁盟的队员们训练有素地迅速行动起来。前队十人，由林风亲自率领，骑着啸风狼和几头速度较快的疾风马，率先沿着古道向前奔去，负责探查前方路况和预警。左右两翼各六人，骑着各种坐骑，护住队伍两侧。岳擎坐镇中军，与李老爷子的马车、孙公子的马车、黑袍面具人以及徐妍等处在队伍核心位置。后队十余人，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带领，负责断后和照应那十几辆装载物资的兽车。

货物车队人员见铁壁盟动身，也吆喝着驱动岩甲驼兽，缓缓开拔。

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开始沿着黑砂古道，向着东南方向迤逦而行。

徐妍骑在金霆背上，处在队伍中段靠前的位置。金霆的步伐稳健而迅捷，六足交替迈动，速度竟不比岳擎的寒霜短尾虎慢多少，且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她目光扫过整个队伍。

铁壁盟的队员们显然都是老手，虽然还未真正进入大荒，但已然进入了状态。前队的林风等人不断以灵识扫描前方和两侧的荒野，时而派出轻骑向更远处探查。左右翼的队员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灌木丛和沙丘阴影。后队的队员则不时回头观望，确保没有尾巴跟上。

就连那些雇佣的凡人仆役，也都沉默而熟练地驾驭着兽车，紧随队伍，不敢有丝毫差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肃穆与警惕。没有人高声谈笑，只有坐骑的喘息声、蹄爪踏地声、车轮滚动声、以及风吹过荒野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徐妍心中暗赞，这铁壁盟确实名不虚传，纪律严明，经验丰富。与这样的队伍合作穿越红线地带，安全性确实比自己孤身闯入要高得多。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前方不远处，那独自骑乘荒牙狮的黑袍面具人身上。

他依旧沉默，黑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面具遮挡了一切表情。只有身下那头凶悍的荒牙狮，偶尔不安地刨动一下蹄子，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某种情绪。他处在队伍中一个相对独立的位置，与前后左右的铁壁盟队员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洛……”徐妍心中默念着这个姓氏。林风只告知了对方姓氏，再无更多信息。但“洛”这个姓，在炎阳国乃至整个玄灵大陆人族中，都算得上稀少。最着名的，莫过于位于洛河境内、传承上古的“玹璃洛家”。

传闻玹璃洛家历史极其悠久，可以追溯到上古辉煌时期，与曾经名震大陆的独孤一族齐名，底蕴深不可测。只是万年前的人妖大战，洛家也遭受重创，逐渐隐世，鲜少在世间走动，但其潜在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此人会是玹璃洛家的人吗？”徐妍暗自思忖，“修为飘忽，似在灵丹境后期巅峰，又似隐藏了部分实力，可能是灵婴境……孤身一人，前往大荒深处的黑水城，雇佣铁壁盟护送……目的为何？”

她正思量间，那黑袍面具人似有所感，忽然微微侧头，面具上那两个空洞的眼部位置，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目光透出，与徐妍投去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

刹那间，徐妍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锋利如刀的精神波动扫过自己，带着清晰的警告与审视意味，仿佛在说：不要多事，不要探究。

徐妍心中一凛，立刻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前方古道。对方的精神力很强，而且极其凝练，绝非普通灵丹境修士所能拥有，甚至可能不弱于一般的灵婴境初期修士！这更让她确信，此人绝不简单，隐藏了真实修为和身份。

“有意思……”徐妍垂下眼帘，不再刻意观察。对方既然警告，自己也不必徒惹麻烦。只要此人不妨碍自己完成任务，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队伍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放亮，东方的天际由鱼肚白转为淡金，又染上一抹瑰丽的橙红。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散，露出黑砂古道两侧更加清晰的景色。

古道愈发宽阔，但路面也变得更加崎岖，时有巨大的岩石裸露，或深深的沟壑需要绕行。两侧的植被也从稀疏的灌木，逐渐变为更加高大、形态奇异的耐旱树木。一些树干扭曲如虬龙，树皮皲裂如鳞甲；一些则通体赤红，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开始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硫磺与某种奇异花草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远处沙丘或岩石后，有黑影一闪而过，或是听到几声短促而诡异的兽吼禽鸣，提醒着众人，这里已是远离三族城安全区域的荒野。

沿途，他们超过了几个更早出发的小型队伍或独行修士。那些人看到铁壁盟这支大型商队的规模，大多主动避让到路边，目光复杂地目送他们经过。也有两支看上去实力不弱的猎荒队与铁壁盟交错而过，双方领队互相点头致意，但都保持着警惕，没有过多交流。

约莫行进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变得炽烈。虽然还是清晨，但荒野上的温度已然开始攀升。

前方探路的林风派出一名队员折返回来，向岳擎禀报：“队长，前方五里，古道将进入一片名为‘赤岩岗’的碎石丘陵区，地形复杂，易于埋伏。岗上常有小股流匪或饥饿的妖兽出没，需小心通过。”

岳擎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沉声下令：“传令前队，放慢速度，仔细探查岗上动静。左右翼收缩，加强两侧警戒。后队与前队保持联络，防止被截断。所有人，兵器出鞘，准备应对袭击。”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队伍的气氛瞬间更加紧绷。队员们纷纷抽出兵器，或是将法器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由无数赤红色嶙峋怪石组成的丘陵地带。

徐妍也暗暗提高了警惕，右手悄然按在了碧水剑的剑柄上，左手则扣住了几张符箓。金霆似乎也感应到了气氛的变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六足踏地的节奏微微调整，肌肉绷紧，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般的速度或力量。

那片赤岩岗越来越近。怪石形态各异，有的如刀剑直刺天空，有的如猛兽匍匐在地，在炽烈的阳光下投下片片扭曲的阴影。岗上寂静无声，只有热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更添几分诡异。

队伍缓缓进入岗区。古道在怪石间蜿蜒穿行，视野受到很大限制。铁壁盟的队员们屏息凝神，灵识最大限度地扩散开去，搜索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徐妍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隐晦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目光，从不同的石缝或阴影后投来，死死地盯着这支队伍，尤其是在那些装载货物的兽车上流连。那是荒野中的鬣狗，在评估猎物的强弱与得失。

然而，或许是慑于铁壁盟整齐的队形、精良的装备和队员们身上散发出的彪悍气息；或许是看到队伍中明显有好几位灵婴境和众多灵丹境好手；又或许是觉得这支队伍警惕性太高，硬啃下来代价太大……

那些窥伺的目光在跟随了队伍一段距离后，终究不甘地逐渐退去，消失在赤红怪石的深处。一场可能发生的伏击，消弭于无形。

直到队伍完全穿过赤岩岗，重新踏上相对开阔的古道，所有人才暗暗松了口气。岳擎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在这种相对靠近三族城、商队往来频繁的区域，真正的亡命大寇并不多，大多是些欺软怕硬的流匪，见到硬茬子自然不敢动手。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岳擎并未放松，再次下令。

队伍再次加速。经过刚才的紧张，队员们的心态更加沉稳，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日头渐渐升至头顶。正午时分，队伍在一片有稀疏树荫的缓坡下暂停休息。队员们轮流进食干粮、饮水，检查坐骑和装备。铁壁盟安排了岗哨，监视四周。整个商队全部停下休整。

徐妍从金霆背上下来，喂了它几颗特制的兽粮和清水。金霆安静地趴伏在她身边，暗黄色的竖瞳半闭，似乎也在休息，但耳朵不时转动，监听着周围的动静。

岳擎和林风走了过来。

“徐道友，坐骑可还适应？”林风笑着问道。

“金霆很稳，速度耐力都不错。”徐妍点头。

岳擎目光扫过金霆，赞道：“这头双角灵蜥确实神骏，雷电属性在红线地带某些区域或许有奇效。徐道友运气不错。”

闲聊几句后，岳擎正色道：“再有一个时辰左右，我们便能抵达千丈壁关口。那里是真正的人族、妖族两大神护之地与荒凉危险的大荒交界地带。有强大的神祗之力形成的能量壁垒作为隔离，我们需通过‘大荒之门’才能进入大荒。”

徐妍认真听着。

岳擎继续道：“进入大荒后，天地法则会变得格外混乱。新人初次进入，会对那种混乱的法则之力极为不适应，可能出现灵力运转滞涩、头晕目眩、甚至修为短暂跌落的情况。不过不必过于担心，通常只需要一天左右的适应时间，身体和神魂便会自行调整过来。”

林风补充道：“千丈壁关口驻扎着人、妖、灵三族的百万大军，规矩森严。进入后，切记不要靠近或打听三族军队的事情，只能在规定的商业和通行区域活动。那里也有三位灵神境界后期巅峰的大能坐镇，虽然平时不管俗事，但若有人闹事，他们也会出手。”

徐妍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问道：“大荒之门……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道高达百丈、宽亦百丈的巨型光门。”林风描述道，“由三族大能联手，在那道分隔两界的神祗屏障上，开辟出的一个相对稳定的通道。门上有淡金色的神之力流转，削弱了屏障本体的威力，才能让我们通过。以前守卫没那么多，但自从十几日前那五个灵婴境修士从城里逃入大荒后，守卫就加强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休整了约莫两刻钟，队伍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顺。或许是接近千丈壁关口，属于三族大军的威慑范围，沿途再未遇到任何窥伺或骚扰。古道逐渐抬升，两侧的山势也越来越高大险峻。

又行进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片无比宏伟的景象，如同神话画卷般，缓缓铺展在徐妍眼前！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仿佛被天神以无上伟力一剑劈开的巨大山峰！山峰的断面平整如镜，形成一个宽达数千丈的天然豁口。豁口之内，并非荒芜，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小平原”。

最令人震撼的，是横亘在豁口处的那道城墙！

一道高达数百丈、通体呈现暗沉金属色泽、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型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黑龙，将豁口严严实实地封锁！城墙之上，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弩炮、阵法塔楼、以及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巡逻的士兵身影。

而在城墙的上方，更有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却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的能量光壁，向上延伸，直入云霄，望不到尽头！那光壁散发出一种浩瀚、古老、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正是岳擎所说的“神祗之力形成的能量壁垒”！它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大荒与神护之地彻底隔开。

城墙之内，豁口小平原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风格各异的建筑林立，鳞次栉比，街道纵横，竟如同一座缩小版的三族城！但仔细看去，这片“城池”明显分为三大区域，各自矗立着不同风格的军营、堡垒和大量整齐排列的军帐。三大区域之间，以宽阔的街道和明确的界限分隔，彼此泾渭分明。显然，这便是人、妖、灵三族大军各自的驻地。

而在三大军营区域之间及边缘，同样有着繁华的商业区。酒楼、茶肆、客栈、商铺、甚至青楼赌坊，一应俱全，人来人往，喧嚣热闹，为这肃杀的军事要塞增添了许多人间烟火气。

这里，便是真正的边境雄关——千丈壁关口！也是通往大荒的最后一道门户！

“终于到了……”徐妍望着那宏伟的城墙和光壁，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震撼。与这里相比，三族城的城墙简直如同玩具。这才是直面大荒、镇守人族疆域的真正壁垒！

队伍沿着古道，跟随着前面更多的车马人流，缓缓向着关口的主城门方向行去。

主城门比三族城的东城门还要高大数倍，此时完全敞开，但进出检查极其严格。除了常规的身份核验和货物检查，似乎还在对照着某种通缉名录。徐妍甚至看到，有军士拿着画像，与一些修士仔细比对。

“看来追捕那五个逃犯的力度真的很大。”林风传音对徐妍道，“连关口都查得这么严。不过他们应该早就逃进大荒深处了，这里主要是防止有同党或新的逃犯混入。”

铁壁盟和那支大型商队显然都是常客，手续虽然繁琐，但并未遇到刁难。在缴纳了额外的“过关费”后，队伍顺利进入了千丈壁关口内部。

一进城内，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宽阔达百丈的主道上，车水马龙，各族修士、军士、商人摩肩接踵。道路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药材的味道、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还有远处军营隐隐传来的操练呼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活力与肃杀交织的氛围。

铁壁盟的队伍沿着主道，跟随着指示标志和前方人流，向着城池最深处、那散发出淡金色光芒的“大荒之门”方向缓缓行进。

徐妍骑在金霆背上，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特殊的边关城市。她能看到身着不同制式铠甲的三族军士在各自区域巡逻，彼此间虽无冲突，但那种隐隐的对峙与隔阂感依然存在。也能看到许多风尘仆仆的猎荒者队伍，正在采购最后的补给，或是从大荒归来，带着伤痕与收获，匆匆走向酒馆或客栈。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大荒”这个核心运转。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足足用了近半个时辰，才穿过大半个城池，来到了最深处。

当那座所谓的“大荒之门”真正呈现在徐妍眼前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晕的椭圆形“光洞”！

光洞镶嵌在厚重的城墙墙体上，高近百丈，宽亦近百丈，边缘流淌着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神之力，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通道。透过光洞，隐约能看到对面截然不同的景象——更加昏暗的天空，扭曲的植被，蒸腾的诡异雾气……那便是大荒！

光洞之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此刻广场上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人员和车马，排成了十几条长队，正在等待着通过大荒之门。守卫光洞的军士数量极多，粗略看去不下四百人，而且气息普遍强横，至少都是灵丹境修为，其中领头的几位，赫然散发着灵婴境甚至更强的波动！

这些守卫同样由三族混合组成，但配合似乎更加默契，检查也更加严格。每一支队伍、每一辆车、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件货物，都要经过反复查验，核对身份、目的、货物清单，还要检测是否有隐藏的活物或违禁品。整个过程缓慢而有序。

徐妍注意到，守卫中灵族军士的比例似乎更高一些。他们大多悬浮在半空，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扫描仪，笼罩着整个广场区域，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隐藏手段都难以遁形。

“那就是大荒之门……”徐妍喃喃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光洞上流转的神之力，虽然依旧浩瀚威严，但比起那道分隔两界、直上天际的完整神祗屏障，已经稀薄了太多太多。显然，这是三族大能耗费巨大代价，在屏障上开辟出的一个“安全通道”。

“完整的神之力屏障，据说连灵神境界的修士都难以强行穿过。”林风的声音在徐妍耳边响起，带着感慨，“也只有这种被削弱了无数倍的‘门’，才能让我们这些‘凡人’通过。即便如此，每次通过，都需要消耗门上的神之力，所以收费高昂，且每日通行人数和时间都有限制。”

徐妍点了点头。她看着那淡金色的光洞，对面就是传说中的大荒，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无数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地。心中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与坚定。

距离目的地虽然还很遥远，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更进一步了。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等待的时间漫长，但没有人显得不耐烦。即将进入大荒，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猎荒者，也会心存敬畏，做好最后的准备。

徐妍轻轻抚摸着金霆冰凉的甲片，感受着它沉稳有力的心跳。她闭上眼睛，内视己身，检查着灵力运转、丹药储备、符箓位置、以及……灵魂深处那枚冰蓝色的雪花印记。

一切，都已就绪。

当队伍终于排到光洞前，接受完最后一轮严格的检查，在守卫的示意下，缓缓驶向那淡金色的漩涡时，徐妍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将她的身影完全吞没。

下一刻，天旋地转，法则变迁。

当她再次稳住身形，看清眼前景象时，已然身处另一个世界——

昏暗压抑的天空，扭曲怪异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混乱而狂暴的灵力波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蛮荒与死寂之气。

大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