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部落暗影24（2/2）
沃金感到一阵对提拉坦的愧疚涌上心头。熊猫人僧侣们被押向指定位置时始终高昂着头——他们既无需推搡，也不畏恐惧。内心那份沉静的尊严支撑着他们，仿佛全然否定了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而人类则被拖行在地，有的已彻底崩溃，有的则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终有一死的命运。一人完全无法行走，由两名赞达拉人架着拖拽；另一人无助地喃喃自语，因恐惧而失禁。
卡拉克半侧过身，对沃金低语：
“我试图说服魔古，人类俘虏已经足够。但他们见识了影踪派的僧侣如何战斗后，就坚持要加上他们。我争取到了例外——陈和你的人可以免于仪式，但……”
沃金点了点头：
“领袖总是不得不做艰难的决定。”
噬魂者魔古走向左前角的陶矢兄弟。他一手扳起熊猫人的头，露出喉咙，另一只手的利爪刺入他的脖颈——仅仅一刺，不致命，只是一道轻浅的伤口。爪尖悬着一滴熊猫人的血。
魔古以染血的手指触碰青铜基座的角落。一簇小火苗骤然窜起，跃动为幽蓝闪烁的光焰。
噬魂者接着走向对面的人类。当他的血滴落基座，一道水流喷涌而出，随后平息为一滩微漾的水洼，水面波纹的起伏正与火焰的跳动相应和。
魔古又走向第二个人类。他的血引出一股微型的旋风，风眼泛着赤红光芒。随后旋风渐隐无形，只剩那人身上脏污的衣袍不住颤动——与水波的荡漾同步起伏。
最后，魔古走向尚恩兄弟。僧侣自己扬起下巴，坦然露出喉咙。魔古取走他的血，指尖触上青铜的刹那，竟如引发了一座微小火山的喷发——沃金觉得那或许是尚恩的愤怒。熔岩般的流体蜿蜒流动，几乎触及水洼与旋风。
气、火、水持续蔓延，彼此相遇时开始激烈冲突。它们碰撞的力量形成半透明的魔法障壁，熠熠生辉，向上直冲穹顶，将雕像分割为四部分。一声雷鸣轰响，石像表面裂开纹路，迅速扩展为巨大的裂隙，如同外部山岩上的裂痕一般。它们如树根般蔓延盘绕，沃金意识到：若雕像彻底崩裂，整座陵墓将在方圆十英尺内被碎石吞没。
“足以将所有人活埋。”
但雕像并未崩塌。能量线收缩并涌入裂缝之中，几次心跳之间，它们汇聚于中心——魔古心脏应在的位置。能量搏动着，闪烁了两三次，随后沿着无形的脉络奔流。变幻的辉光笼罩了整个雕像，内部传来碎裂声，仿佛光芒正以巨力挤压石像，意图将其碾为粉末。
然而这股力量却维持住了石躯的形态。
接着，幽灵般的触须从雕像的脚踝和手腕射出，如同曾笼罩陶矢兄弟面容的迷雾。僧侣仰头尖叫，触须钻入他的体内。顷刻间，光芒也包裹了他，将他如葡萄般压碎。
曾为陶矢兄弟的血肉混合物通过触须流入雕像内部。待这噩梦结束，沃金才发觉其余三名祭品也已消失。光芒回归雕像，变得愈发明亮，剧烈搏动。双眼的位置燃起两簇火焰。
随后，魔法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爆裂声。随着光辉增强，雕像周围热量攀升——又骤然消散。轮廓开始收缩，接着雕像张开双臂。无生命的岩石化为肌肉，在黑色皮肤下滑动。光芒被吸入形体内部，血肉迅速愈合了方才龟裂的痕迹，未留一丝疤痕——唯有一名完美无瑕的魔古战士如今矗立于青铜基座上，赤裸而不可战胜。
另两名魔古急忙上前，皆跪地低头。一人递上一件金线黑底的重绣斗篷，另一人献上统治者的黄金权杖。魔古战士先接过权杖，而后步下基座，任由他们为他着装。
沃金仔细端详着魔古的面容。他本以为，若有人被从千年的坟墓中唤醒，最初片刻总会显露出脆弱与迷茫。但他却在这名魔古脸上看到了对赞达拉的轻蔑，以及在望向熊猫人时纯粹的暴怒。
魔古统帅向陈·风暴烈酒和库奥兄弟的方向迈出一步，但长眠于死亡的岁月让他动作略显迟缓。卡拉克适时插步，挡在他与俘虏之间。沃金站在她身后仅一步之遥，此刻才明白：这位赞达拉女子选择在此观摩魔法仪式的位置，早已算计到了眼前的一切可能。
卡拉克躬身行礼，却并未屈膝。
“高将军，我代表维尔纳克多将军向您致意。他正在雷神岛恭候阁下，与您已复生的主人一同等候您的归来。”
魔古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为荣耀我主而诛杀熊猫人，绝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卡拉克摊开手掌，指向沃金：
“但这会糟蹋了暗影猎手、暗矛部族的沃金为您主人准备的献礼——他本想将这二位献于您的君主。若您执意要杀熊猫人，我可以在离开途中为您安排一场狩猎。但这两人，早已许诺给了别人。”
高将军与沃金目光相交。将军明白了眼前的情势，却暂不打算深究。那双黑眸中燃烧的憎恨让沃金清楚，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片刻后，魔古点了点头：
“我要杀的熊猫人，得凑够我每在坟中一年一个，再加上我主人逝去一年两个的数量。若你的暗影猎手未曾向我国王许诺更多，那就替我办成这件事。”
沃金眯起眼睛：
“高将军，那您得消灭千千万万。然而您的帝国当年崩塌，正是因为缺少熊猫人的劳役之手。您的复仇固然正当，但其结果或许只会带来又一场悲剧。这个世界已改变了许多，大人。”
高嗤笑一声，转身走向其他魔古与赞达拉军官所在之处。卡拉克轻轻呼出一口气：
“应对得不错。”
“你也介入得正是时候。”沃金摇了摇头，“但他迟早会索要陈·风暴烈酒和库奥的性命。”
“我知道。我大概率会让他带走那名僧侣。魔古对影踪派的恨是刻在他们黑暗灵魂深处的。至于陈，我会找别人顶替。对魔古来说，所有熊猫人都长得差不多。”
“若他发现是冒牌货，你会没命的。”
“你、陈、你那位人类朋友，也都一样活不成。”卡拉克微微一笑，“无论你是否情愿，暗矛的沃金，我们的命运如今已紧紧交织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