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虚伪的和平(1/2)
自那日开会商讨之后,上虞那边基本上每一天都有新的方案传到荠县。
刚开始前两天,李逸还会去参加县衙的会议,到后来,他都懒得去了,只是让老严等人将商讨内容告诉他就行。
并不是他将荠县三万多百姓弃之不顾了,而是这方案改来改去,并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到这里他就明白了,上面只是想要
据老严说,丛堪、马吉飞都不去了,相反的,司马炜基本上每天都去。只不过奇怪的是,此前他对于封敕之法还有颇多微词,现在在会场却只字不言,充当着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这一番方案的你来我往,上面的人一讨论就是一周时间。在这一周时间里,李逸内伤基本痊愈,气海重新充盈起来,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离突破到七品境界,就差了临门一脚了。
只不过,这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王二的伤势也好了不少,并且也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李逸身边的人似乎都有好消息,但是白莲教那边,却越来越不安分。
白莲教前军中,除了那百十来人的血卫之外,其他人其实都不算是白莲教的骨干,而是白莲教起事之后投靠而来的。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要么是生存不下去了,要么是一些作奸犯科之人,亦或者一些想要在这乱世之中谋取好处之人。
总之,这些人鱼龙混杂。
如今,荠县城破,虽然丛堪下令不允许烧杀抢掠,但是前军中很多人加入白莲教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一道命令就能让他们不这么干?
一开始几天确实是有些用的,但是从第四天开始,县衙就频繁收到有百姓家遭到一些乱兵的抢劫,所幸还没有闹出人命。
但是事情,朝着越来越失控的边缘进发了。就在第六天,县衙就收到了消息,一伙儿乱兵准备将一家五口全部斩首示众。
起因是这伙儿乱兵的头头这些日子实在是憋屈的很,当初之所以加入白莲教,就是因为在家乡犯了事。如今好不容易打下了荠县,正应该是让兄弟们好好快活的时候,丛堪却不允许他们烧杀抢掠。
不抢不杀,那么当初他们为什么攻城呢?真当白莲教叛军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不成!
这几日被约束住,他实在是快憋不住了,那日白天,他带人在街上巡逻之时,刚好看到一户人家的十五六岁的女儿打开大门张望,虽然被其父马上拉了回去,但是早已经欲火难耐的头头,哪里还忍得住。
当天夜里,他便带人闯进了这户人家,在这姑娘父母的哭喊声中,强行要了人家姑娘的身子。这姑娘还有一个兄长,也学过一些武艺,见到妹妹受辱,将此人给打伤,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别人还有一队人马呢!
很快,姑娘的兄长被抓,这伙乱兵便打算将人拉到外面杀了。老两口以及家中的一个伙计见此情形,对这伙儿也动了手,但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又哪里是这伙儿乱兵的对手。
很快,伙计被杀,老两口被抓。那头头气愤不过,将这姑娘赏赐给了自己的亲卫,随后准备在县城菜市口将老两口以及姑娘的兄长枭首示众。
周围的邻居实际上听到了隔壁院落中发出的惨叫与哀嚎,但是这几日,那白莲教军士三五成群在街面上逡巡,那目光犹如饿狼一般扫过自家禁闭的门户,这一切都让他们很害怕。
最终,还是家中年纪与那姑娘相仿的少年挺身而出,向荠县县衙报了案。他也不知道,在如今荠县已经被攻破的当下,向县衙报案有没有用。
当李逸带人急匆匆赶过来之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菜市口那边空地,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中,有不少人是被白莲教叛军强行勒令过来观瞧的,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孩子!
最外面,围了不少的白莲教叛军,显然,这已经不是一支百人队的事情了。
中心空地上,立着几根临时树起的木桩。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碎、眼神空洞的十五六岁少女被反绑在最左侧的木桩上,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与瘀青,脖颈、手腕处触目惊心的红痕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暴行。
她身旁的木桩上,绑着她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布店掌柜,额头破了个口子,血糊了半边脸,眼神绝望;母亲被绑在另一边,已哭晕过去。
唯一的兄长,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实青年,虽被五花大绑,却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如同被困的野兽般嘶吼挣扎,换来看守兵丁的拳打脚踢。
十几名白莲教军士簇拥着一个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彪形大汉。此人正是前军一个百人队的头目,绰号“屠老七”,修为刚摸到八品的门槛,一身横练功夫,性情残暴。他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刀尖还在滴血——那是少女家一个试图阻拦的老伙计的血。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屠老七喷着酒气,一脚踹在布店掌柜的膝窝,逼他跪倒在地,鬼头刀架在他脖子上,冲着周围越聚越多、神色各异的白莲教众和被驱赶来的少数胆战心惊的百姓吼道。
“这几个刁民!胆敢反抗军爷!老子不过看这小娘皮有几分颜色,叫来陪酒,她爹妈兄弟就敢抄家伙!还杀了老子两个弟兄!按咱们义军的规矩,这就是谋逆!全家该斩!”
他身后那些兵卒跟着聒噪起来,眼神里混杂着残忍的兴奋和一种长期压抑后急需宣泄的躁动。
“杀了他们!”
“敢反抗义军,死有余辜!”
“抢了他们的铺子!抢了他们的女人!”
人群中,真正的老卒或有些头脑的沉默着,但更多的底层教众——那些被饥荒逼反的流民、混进来的地痞无赖、急于用暴行证明自己“勇武”的新附者——却被点燃了。
是啊,凭什么?城打下来了,里面的金银、粮食、女人,不都该是他们的战利品吗?可上头偏偏下了令,不准抢,不准杀!
这几天憋得多难受!看着满街的商铺住户,就像饿狼看着圈里的肥羊,只能流口水!这屠老七干了他们想干不敢干的事,简直……简直他娘的解气!
“斩!”屠老七狞笑,挥刀便要砍下。
“刀下留人——!”
一声嘶哑却穿透力十足的厉喝从人群外传来。人群骚动着分开一条缝隙,只见李逸在王二和十几名仅存的县衙差役簇拥下,疾步冲了进来。李逸面色铁青,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屠老七。
屠老七刀势一顿,看清来人,非但不怕,反而啐了一口:“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典史啊?怎么,这几个谋逆的刁民,你也要保?”
“谋逆?证据何在?”李逸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凄惨的少女和昏迷的妇人,“纵有冲突,也该由军法处置,或交县衙勘问,何来私设刑场、擅杀百姓之理?丛统领的军令,尔等忘了不成!”
“军令?”屠老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环视周围越来越多的同袍,那些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不满与躁动,胆气更壮。
“姓李的,你还以为这荠县还是你能说话算数的地方?更何况,军令是说不扰安分百姓,可这几个是刁民!是逆贼!老子这是在肃清城内隐患,维护义军威严!倒是你,三番五次阻挠我们弟兄办事,到底存的什么心?莫非你跟这些狗官刁民是一伙的,见不得我们义军好?”
这番煽动性极强的话,瞬间引爆了周围的白莲教士兵!
“就是!这姓李的仗着跟统领说过几句话,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咱们流血拼命打下的城池,凭什么要听他的?”
“什么不准抢不准杀,老子家里婆娘娃儿还饿着肚子呢!”
“杀了这些当官的!抢他娘的!”
积压了数日的怨气、贪婪、暴戾,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轰然爆发!围观的数百白莲教众鼓噪起来,不少人抽出了兵刃,眼神不善地逼向李逸和那几十个势单力薄的衙役。
更有几名明显是小头目、身上带着七八品气息的汉子,从不同方向缓缓挤出人群,隐隐封住了李逸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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