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封敕之法(1/2)
为什么丛堪会如此失态,最主要的还是封敕之法太过于重要了。
据他所知,目前整个白莲教内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封敕之法,这位红袍军师就是其中之一。为什么这个法门知晓之人如此之少,这么说吧,通过这个封敕之法,那些加入白莲教的人才有继续向上修行的门路。
当初一些朝廷中人加入白莲教,目的就是通过封敕之法再进一步。这也是白莲教能够吸引许多修行者加入的原因了。当然,在对外宣称时,白莲教内部还是加了一层朝廷的壳子,说是找到了一些朝廷的门路。
至于为什么白莲教的封敕之法同样能够对修行者起效,这一点丛堪还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知道此法的人很少,白莲教在有意隐藏此法。
当初丛堪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也曾想过原因,但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实际上,答案其实就在现实之中。众所周知,经过一两百年的发展,朝廷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修行与做官的体系,甚至于修行体系还是根据官员的九品体系来的,而且,官员的修行品级,在很大程度上与官员品级挂钩。
但是官员的品级不是说你想升上去就升上去的,升迁自有朝廷自己完整的法度。
这就是朝廷的封敕之法。
但是现在,白莲教掌握了封敕之法,让一些人注意到了不通过朝廷升迁就可以让自身修为更进一步,这是多大的诱惑啊!
那么此时如果朝廷知道了白莲教反贼不仅是造自己的反,而且还掌握了与朝廷一样的掌控天下官员、天下修士的法门,此时,朝廷会怎么做?
朝廷唯一做的,就是将白莲教彻底的摧毁。因为白莲教掌握的这种法门,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威胁到朝廷的安稳了。
不管这种威胁有多大,只要是威胁,朝廷都会将之彻彻底底的绞杀。不用怀疑,这一定是朝廷会干出来的事。如果这个法门泄露出去,那么就不会有今日的白莲教兵围荠县了。
而丛堪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是军师的心腹,但实际上了解的也不多!因此,此刻听到司马炜说起封敕之法,他心中的震动才如此之大。
片刻之后,丛堪阴沉着脸看向司马炜。
“你……你看上了我圣教的根本修行法?!”丛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你已是从四品儒修,根基深厚,在此次事件中若能立功,获取朝廷封赏与气运加持,晋升三品大儒指日可待!为何还要觊觎我圣教之法?”
“莫非……你想借我圣教秘传,另辟蹊径,冲击更高品级,甚至……弥补你儒道根基的某些不足?”
丛堪的激烈反应和连串质问,非但没有让司马炜不悦,反而让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因为丛堪没有直接否认“封敕之法”的存在,也没有断然斥责他异想天开,而是下意识地去推测他的动机!
这本身就说明,白莲教内部,确实存在着一套独立于朝廷正统官修体系之外的、可能涉及“神道”、“香火”或某种禁忌力量的晋升法门!而且,这套法门很可能对中高品修士突破瓶颈有特殊作用!
司马炜脸上的笑意更浓,仿佛春风拂过,他缓缓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丛兄何必如此紧张?就当是在下……为自己准备的一份‘双保险’吧。”
“大道漫漫,多备条路,总不是坏事。况且,若此事能成,在下与贵教,便是真正的盟友,利益深度捆绑。一份修行法,换取一个强有力的内应,以及未来可能的持续合作,对贵教而言,这交易……未必不划算。”
丛堪站立着,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司马炜对白莲教的了解深度超乎想象,连“封敕之法”这种核心隐秘似乎都有所耳闻。
而且此人参议的身份,或许也只是表面的掩饰,毕竟一个参议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幕,一些内幕甚至连白莲教内部以及朝廷内部的大人物都不知道。
虽然司马炜提出的想法在丛堪有些异想天开,但提出的计划又确实具备诱惑力和可操作性。然而,修行法乃是圣教立足的根本之一,是获得超凡力量的关键,岂能轻易外泄?
时间一点点过去,幻境中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终于,丛堪重新坐下,石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脸色阴沉,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司马先生,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某这个前军统领所能决断。某需要禀报军师,由他定夺。”
这个回答在司马炜意料之中。他并不急切,反而赞同地点点头:“理应如此。那在下便静候佳音。待在下在荠县取得相应权柄后,会再来拜访。届时,希望丛兄能带来好消息。”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遥敬丛堪。
丛堪没有举杯,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司马炜见状,知道今日之谈已到此为止。他心念一动,四周的竹林、凉亭景象开始如同水墨褪色般缓缓消散。
现实营帐中,两人几乎同时“醒来”,依旧维持着对坐的姿势,仿佛只是闭目养神了片刻。
丛堪深深看了司马炜一眼,起身抱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径直朝着营地中央那座最巨大的黑色营帐而去。
从回忆中苏醒过来,丛堪看向眼前的红袍军师,一字一句,道:“从入幻境,到出幻境,所发生的一切,都在这里了。”
黑帐之内,光线幽暗,药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更加浓郁。听完丛堪详细的、甚至带着几分后怕与凝重的汇报,那一直端坐在阴影深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红袍军师,久久没有言语。
只有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帽的阴影下微微闪烁,显示着他正在飞速思考。
“军师,此人狼子野心,竟敢图谋我圣教根本之法!而且其修为诡异,对圣教了解甚深,恐是祸非福!不如……”丛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军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阴柔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能找到这里,提出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一种实力。杀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破坏大局。”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回忆什么,缓缓道:
“封敕之法……他竟知道这个称谓……有意思。”
“下次他若再来,你便直接带他来见我。”
“军师!这……”丛堪一惊,想要劝阻。
红袍军师微微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那只手苍白瘦削,指尖却萦绕着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仿佛能牵动人心的暗红色丝线。
“我自有分寸。”军师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丛堪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你去吧,加强戒备。荠县那边……先按兵不动,等。”
丛堪无奈,只能躬身行礼,缓缓退出黑帐。
厚重的帐帘落下,将内外隔绝。黑帐之内,重归一片死寂,只有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幽绿的灯火偶尔跳动一下,将红袍军师投在帐壁上的扭曲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半个时辰之后,黑帐内再次响起军师的声音。
“封敕之法,学了又如何?”
这是一个问句,可是黑帐之内并没有人回答他!
晨光初露,驱散了荠县一夜的紧张与疲惫。李逸被徐肆和夏嫣然拼死救回县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小小的荠县城。
最先闻风而动的,便是昨日还以“大局为重”、“敌情不明”为由按兵不动的几位大人物。
宣武将军常威一身轻甲未卸,带着几名亲卫,龙行虎步来到县衙后院李逸暂居的厢房外,声若洪钟:“李典史!得知你平安归来,本将心中大石落地!苍天有眼,佑我忠良!快开门,让本将看看伤势如何!”
语气热切,仿佛昨日那个冰冷下令“谨守城池,待天明再议”的不是他一般。
紧随其后的是按察佥事同知周文远。他换了一身较为朴素的常服,手里还提着两盒据说是上好的滋补药材,隔着门温言道:“李典史吉人天相,实乃荠县之福,朝廷之幸!”
“本官闻讯,欣喜不已,特来探视。李典史为国负伤,辛苦了!”话语恳切,全然不提昨日徐肆求援时他那番“文职无权、感染风寒”的推托。
就连深居简出的马吉飞,也派了身边那位商人打扮的童胤前来,送上些精致的点心和慰问之词,话里话外透着“同舟共济”的意味。
然而,紧闭的房门后,只传出徐肆硬邦邦的声音:“多谢诸位大人挂怀!李大人伤势不轻,失血过多,大夫说了需绝对静养,不宜见客,更不能劳神。诸位大人的心意,徐某代李大人心领了,还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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