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岐路抉天（2/2）

纣王眯起眼，

“你是说，孤不修德？”

“罪臣不敢。”

姬昌再次伏身，

“大王擒九侯、鄂侯，定东夷，威加海内。然北方西戎、猃狁屡犯边境，掠我子民，毁我稼穑。此乃地发杀机。大王若遣良将征讨，保境安民，便是修德。”

纣王盯着他，忽然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一个保境安民！”

纣王起身，赤舄踏过织锦地毯，走到姬昌面前，

“西伯，你在羑里七年，倒学会说话了。”

他俯身，压低声音：

“有人说，放你回西岐，是放虎归山。你以为呢？”

姬昌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他抬起眼，与纣王对视。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疲惫？

七年了，东夷虽平，西戎又起。朝中能征善战者，或死或叛。这个老人，或许真能用。

“罪臣老迈，筋骨已衰。”

姬昌缓缓道，

“然臣长子伯邑考，七年前已代父受醢（hǎi）刑。次子姬发，年方弱冠，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西岐部众，久疏战阵。大王若放罪臣归国，罪臣愿率西岐之兵，为大王北征西戎。军资粮草，西岐自筹；所获土地，尽归王庭。”

一字一句，如刻龟甲。纣王直起身，踱回案前。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字，又涂掉。殿外传来鸟鸣，是豢养的玄鸟在笼中扑翅。

“孤给你三千……不，五百甲士。”

纣王终于开口，笔尖顿在简上，

“粮草自筹，不错。但——”

他抬眼，目光锐利，

“你长子姬发，要留在朝歌。还有，你西岐的宗庙礼器，需迁一半入殷都。”

质子。抵押。姬昌闭了闭眼。七年前，伯邑考被剁成肉酱时，他就在这鹿台下跪着。如今，又要送走姬发。

“臣……遵命。”

“还有。”

纣王扔下笔，

“北征期限，一年。若一年内不能平定西戎，提头来见。”

殿外长廊。

费仲疾步追上正要离去的姬昌。这个佞臣脸上堆着笑，眼底却冷如寒冰。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再道……